第六十七章 尴尬的见面
白达是地地道道的老秦人，性格直爽豁达，虽然大大咧咧的，可混迹军中多年，自然是知道些人情世故的。他见石磊刚一入伍便做上了百将的位子，而且还是王离的亲军领来报道的，想必是大有来头，所以对石磊热情十分。况且百将也是他重要的下属，和他搞好关系来于公于私都是必要的。
白达所率的这一营是右军千人队伍，全军约一千二百多人，又分为三个小队，石磊即将统领的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最特别的一个。
按大秦军队建制，步兵的编制分为六级，即：五人为伍，设伍长一人；二伍为什，设什长一人；五什为屯，设屯长一人；二屯为百，设百将一人；五百人，设五百主一人；一千人，设二五百主一人。其中，“二五百主”也称“千人”，也叫千夫长。而石磊所在的这个千人队伍多出了二百余人，这二百余人自成一个小队，设百将一人，虽为百将，却是一个加强连的编制。
一月前右营跟随着王离北上驱逐匈奴，在阴山北麓遭遇了匈奴左贤王部，一场大战下来，虽然取胜，可自身也有了不小的伤亡。白达这部也损失了近四分之一，其中一个这个加强连的百将便在战死名单之中，所以才会有空缺让石磊顶上来。
一路上白达很热情的向石磊介绍道：“右军是北军的主战兵团之一，一共分为九营，其中四个骑营四个步营还一个将军的亲兵营。”
“哦。”韩信心中有些疑惑，便问道：“步营？草原上的匈奴人不都是来去如风的骑兵吗，若是步营怎么能追赶上他们？”
白达呵呵一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北军的步营可不同于中原的步卒，平时都是骑马跟着大军一起前行，装备放在随行的马车上，遇战则下马布阵结营。”
石磊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心中暗暗想到这不就是后世的两栖作战部队吗。
白达又指着不远处校练场正在操练的一队骑兵，说道：“那就是我北军中的骑营。”
只见近千精骑正在校练场练习骑射，大群的骑士围着校练场飞驰轮射，中间的数十个草人已经密密麻麻扎满了箭羽。
弩虽然在秦军中占据了重要的地位，秦灭六国和北驱匈奴的战争中弩曾被广泛的使用。可弩也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制造困难且保养不易，在草原上和匈奴的骑兵追逐中，弩挥远比不上之前取得的辉煌。所以骑营中很少备弩，多为步营所用，相对应的对骑射的要求就高上了许多。
白达见韩信似乎对骑兵很感兴趣，便停下了脚步，细细和石磊介绍骑营的各种情况还有作战方式。却没注意到校练场上一些骑士缓缓的停下了聚在一起，看着石磊和白达二人。
一名黑脸的汉子轻轻的用手碰了碰旁边一名长相颇为英俊的白净青年，道：“你看，那不是五营的军侯千人白达吗，怎么在那对我们三营指指点点的，他想干吗？”
那白净青年脸色有些不善，斜目看了眼，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我怎么知道。”说完眼睛骨溜溜一转，嘴角处露出了几丝邪笑，“木头，不如我们过去戏耍他们一下如何？”
“我可记得上次在得忘归楼，他们仗着人多把我们打的可惨，今天正好找找他们的晦气。”
那木头听后面色有些犹豫，道；“这样不好吧，白达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上官，他是千人我们只是百将，若是以下犯上恐怕少将军那也不好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别给自己找麻烦，无双。”
无双扫了他一记白眼，哼了一声道；“谁跟你说我们要去直接冒犯他了，我们这是在正常的演武操练。再说，有少将军在，我们怕白达干什么。他就算是军侯，还能管到我们骑兵的事情吗？”
木头闻言点了点头，也觉得大有道理，心中顿时活络起来了。他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喜欢惹事的主，被无双这么一撩拨，倒是心痒难耐。
石磊正颇有兴趣的听着白达的讲解，忽然察觉到远处的异动，眼皮一跳，目光扫向白达身后。白达也感觉出身后有异，只听见一阵马踏声渐近，便回过头来。
这一回过头来却近数百骑朝这边猛的冲撞过来，短短数十步的距离瞬及至，竟然毫无停缰勒马的意思。
被急奔驰的马队踏过，即使不死也是重伤，饶是白达久经沙场，仓促之间也吓得脸色苍白，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白达失神，可石磊没有，他本就要比白达先发现异常，此时见白达吓傻了，用力一跺脚，拉着白达就朝旁边滚去，同时顺手从地上摸起一块小石子用力的朝着飞奔而来的马匹头上扔去。
“吁，吁.......”
石磊是什么人，百步穿杨如探囊取物，加之在鬼谷训练多时，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例无虚发。领头的突然吃痛，一时不受骑手控制，人立而起，直接将马背上的人甩落下地，要不是后面的发现不对急忙勒住战马，恐怕这人早去见阎王爷了。
“你们干什么，没看见有人吗？还敢在军营肆意纵马，你们眼里还有军规吗？”
这是白达从先前的惊愕中反应了过来，对石磊投去感激的目光，他知道要不是石磊，自己丢面子是小，怕是一不小心就会被这奔驰的骑兵踩成重伤，毕竟马不是人，没有那么好控制。
“回禀大人，这些马匹突然暴躁不安，属下等人前来驱逐。冒犯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听完木头的一番话，白达这才面色稍缓，虽然他的话听上去就口不对心，可至少也让白达这个军侯的面子稍微过得去些。当下只是冷哼一声，他白达并不是喜欢惹事之人，所以也不想再计较。况且这次受损最大并不是自己这里，从急速的马背上摔下来可不是那么好受的，没个一两天恐怕是下不床的。
无双在木头几人的搀扶下低着头离去，本来想戏弄一下别人的，可没想到最后自己被弄得灰头土脸，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军营里混。
白达面色有些尴尬看着石磊，“多谢石兄弟先前出手相救。”
“大人客气了，”石磊冲着白达一抱拳，“属下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白达自然知道石磊指的是什么，干笑两声，“北军各营之间就这样，战场上虽然是同仇敌忾的袍泽，私下却武斗不断，呵呵，连我这个军侯都被牵扯进去了。”
石磊连忙陪笑道：“虎狼之师嘛，想必都是些桀骜不驯的豪杰，这也是常理。倒是大人你胸襟广阔，不和下属们斤斤计较，这让石磊钦佩之极。”
石磊这个马屁拍的白达心情大好，哈哈一笑，心想他倒是个知情识趣之人，想必日后也会极好相处。
“石兄弟，我这就带你去你的营帐。”
石磊忙一拱手，道：“大人无须这么客气，论职位，我是你的属下，论年纪和资历，我也是你的晚辈，大人以后直接呼石磊的名字就可以了。”
“唉，在九原军中，你我都是袍泽，以后你我二人没外人的时候就兄弟相称，别老叫什么大人大人的。”
白达先前之所以对石磊这么客气，无非是觉得石磊和王离有些关系，可就在刚才，石磊出手救了白达一次，白达就真心的想和石磊结交了。
路上白达细细的和石磊说了些北军的军规，以及一些该注意的事项。进了营门，向右拐便是石磊将要上任那个小队了。
相比与其他营地的喧哗，这里却显得安静许多，一路上竟没碰见一个士卒。白达看出了石磊眼神中的不解，便笑着解释道：“你今天的来得不巧，正好是轮休三日，今天便是第三日。将士们辛苦了月余，难得放松下，所以大多都不在营地里。”
石磊笑着点了点头，心想原来如此。
却不料一进中军大帐。远远的听到里面一阵喧哗，掀开帐门，却是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
只见帐中几人在那恣意饮酒，中间一名身材魁梧，约莫三十岁年纪的军将正是孟侩，却已喝的醉醺醺的，抱着酒坛在地上趴着，见有人见了也不抬头理会，只是将酒坛往嘴里送。
几个醉的不是太厉害的士卒看见白达黑着脸进来，吓得赶紧站了起来。一名士卒想推醒孟侩，孟侩却醉的厉害，不耐烦的一挥手把他推开。
白达黑色阴沉的难看，一想到自己来的路上对石磊说的这里如何如何的好，军规如何森严，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白达上前抓起地上的一个酒坛子，坛中的酒呼啦全倒在孟侩脸上。
孟侩被冰凉的酒水这么一淋，顿时一个激棱跳了起来，大手一抹脸上的酒水，怒道；“哪个兔崽子泼我酒，不想活了？”
待看清是白达，哪还有半点醉意，赶紧单膝跪下行礼，“末将参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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