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出兵
三天后，冒顿跟在头曼身后望着王城外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三十万大军，心中一阵激动，这些将来是属于他冒顿的。可望着站在头曼身旁的二弟，冒顿不由的回想起三天前赵仇跟他说的一番话。
那天议事结束，赵仇在身后叫住了他。冒顿本就对赵仇没什么好感，加之帐前之事，更是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
“什么事？”
“赵某有一言想与大王子单独谈谈，不知大王子可否移步？”
冒顿当日也不知怎么了，听了赵仇的话后竟然真的跟在赵仇身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大王子大祸临头可知否？”赵仇四下张望道。
“哦！”冒顿不屑一顾，“本王子何祸之有啊？”
“明白人不说暗话，大王子应该明白，头曼单于早就对王子有所不满，甚是想将王诸之位改为二王子，一旦改立王储，王子难道不是大祸临头吗？”
“哦！按赵公子所言，本公子该当如何？”
“王子既然问了，赵某有一策就看大王子愿意采用否？”赵仇望着冒顿，从这次的议事中赵仇看出了头曼的担忧，他也看出了头曼不想与秦国死磕，一旦这次南下受挫，头曼绝不会再次对秦国动武了，所以他必须找一个新的搭档或者说是靠山，而这时冒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依在下看来这次南下九原就是王子最好的机会。匈奴不同于中原，匈奴人以强为尊，只要大王子能在这次南下狩猎中显露王子的实力，抢的足够多的战利品，收服军心，我想头曼单于就算有废王储之心，也要考虑各匈奴部落大臣和匈奴勇士的是否同意。”
冒顿望着头曼身边的二弟，收拾起自己的心神，快步走到头曼身旁，躬身行礼道：“父王，三军已集结完毕，可以出发了。”
“好。”头曼望着城下三军，一挥手中战刀，大声道，“出发，复仇！南下狩猎！”
“复仇！复仇！复仇...”三十万人声震苍穹，裂云穿金。
沉寂了四年之久的匈奴突然发难，三十万大军越过大漠，联同漠南白羊部、楼烦部向大秦的边郡起了进攻，和平了许久的边郡顿时烽烟四起。
九原郡，北军大营。
巨大的兽皮地图旁围着十几个秦军将领，地图上刻画着大秦的边地八郡，大小河流，山川，村落在这地图上应有尽有，一目了然。
苏角正皱着眉头看着沙盘，眉心处结了一个巨大的‘川’字型，嘴里骂骂咧咧道；“匈奴人这是什么羊角风，怎么突然就全族入侵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就从漠北杀回来了。”
涉涧也皱了皱眉，说道：“这次匈奴人似乎动真格了，不再是小打小闹了，要换了以前，我们求之不得，正好毕其功于一役，可是现在……”
抬眼看了眼正襟危坐帅位的王离，低头又说道；“现在大将军生死不知，士卒已经多有猜测惶恐之意，我们和咸阳那边的态度又不甚明朗，都在互相提防着，这种时候若大军出动，胜算别说十分，甚至连五分都没有，虽然我们与匈奴在兵力上差距并不大，都有三十万之众，可是我九原兵防御北地八郡，兵力很是分散，单单以一郡之力根本无法与倾巢而出的匈奴对抗。”
王离仍不言语，只是专注的看着地图。事实上匈奴人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且还在这个特殊的节骨眼上来。
秦人是以军功立国，秦律更是不同于山东六国，秦国律法有规定一旦发生战事，战事所在地方官府必须无条件为军队服务。正因为如此王离才会将蒙恬入狱，始皇驾崩的消息传入草原，因为一旦北军转为了战时制度，那三十万大军和边地八郡的所有决议权就牢牢的掌握在他王离的手中了，部下所要做的只是服从他这个大帅的命令，到那时他王离就完全意义上的掌握了北地八郡，就可以以此来和赵高，和朝廷谈条件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王离怎么也没想到李斯会在这个时候被赵高下狱，更没想到的是派出去放消息的人回来竟然告诉他匈奴早已知晓了始皇驾崩和蒙恬被撤，此时正在聚集全国之兵打算南下。
很多时候王离都想匈奴再次南下，好让北军和朝廷的人看下他王离不是只会承蒙祖阴的富贵公子，他王离就算没生在王家也会是一个好的统帅，好的将军。可是现在真正到了匈奴倾国之力南下，王离又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沉默了许久，仍然整理不出个头绪来，便抬头问道苏角和涉涧：“你们怎么看？”
苏角粗声粗气的说道；“还能怎么办，打呗，匈奴都打上门来了。”
涉涧一向是北军中的智将，蒙恬还在的时候，很多事也会征求他的意见，他凝神思考了会，缓缓道：“老苏说的对，匈奴人既然已经侵犯到了家门口，打是肯定要打的，问题是我们应该如何打，怎么打？”
“匈奴这次南下气势汹汹，一副志在必得的气势。三十万大军，加上其他一些小的部落，总数不低于四十万了，这已经过了我北军的总数量。而且匈奴人都是骑兵，反观我们大半是八郡戍卒，主力军团不过十余万，草原上骑兵的优势我想大家都明白。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匈奴会从什么地方进攻，八郡漫长的长城防线都要派兵把守，这无形之后又一步的削减了我们的兵力。”
苏角点了点头，他和涉涧搭档近十年，自然对他的想法能猜到些。便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与其我们大军疲于奔命四处救援，不如牢牢的握成一个拳头，逼着匈奴人和我们决战。”
说完五指紧握，挥拳重重的砸向桌面，“这样我们就能一举击破匈奴人的主力，而不用在草原上和匈奴人互相追逐，让他们利用机动的优势。”
王离听着两人的意见，又细细思虑了许久，已有决断，便道：“我们先让长城外的将士撤回来，沿着长城拒守，暂时避开匈奴人的锋芒。”
见王离已经下了决定，苏角涉涧等人也不再多说，纷纷告辞离去，各自回营准备。
王离又在帐中思虑了许久，直到眼角酸涩，才察觉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行军打仗并不是他之所长，他虽然自幼饱读兵书，可是还从未独立指挥过一场大的战役，所以思前顾后仔细的思考了所以可能，这才放心的离去。
刚出营门，却见门外一人影飞快朝他迎来，王离眉头一皱，已经认出了是自己的儿子王威。
王威径直来到王离身前，急不可耐的喊道：“父亲。”
王离冷哼一声，道；“放肆，军中只有将属，没有父子，你区区一军侯，见了大帅却不行礼。”
王威知道父亲对他一直要求苛刻，无奈只好屈膝单跪下，一脸不情愿的说道：“三营军侯王威，见过大帅。”
王离又是一哼，冷面道；“你不在军中好好训练，跑来中军大帐所为何事。”
王威眼睛骨溜溜一转，凑上身子上前低声的说道：“父亲……”见王离脸色一紧，又要火，急忙改口道：“大帅，听说大军要出征打仗了，是吗？”
王离面色不悦：“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
王威却嘿嘿数声笑，上前抓住王离的手，这回也不顾王离生气了，哀求道：“父亲，这次让我当先锋好吗，我不要再做后卫躲在大军身后做缩头乌龟了。”
王离板起脸，想甩掉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掉。只得微怒道；“行军大事，怎能儿戏，本帅自有安排。”
王威撇嘴道；“自有安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肯定又是像上次一样，把我安排在大军最安全的地方。”
说道这里王威突然提高嗓门。“父亲，我可是王家的嫡长子，我的曾祖父和祖父是叱咤风云王翦和王贲，而他们的子孙却要在大军中像女人一样被保护着，打完仗却要和那先冲锋陷阵的勇士们抢攻。”
王威面色赤红，语态激动，挥舞着拳头道：“父亲，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不想再被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说是个二世祖，我要自己建功立业，靠自己的才能做到不辱没王家的威名。”
说完双膝跪了下来。低头道；“请父亲成全，儿子不要再做百无一用的世家子弟了，哪怕儿子死在战场之上，儿子也无半句怨言，可儿子实在不愿躲在大军身后了。”
王离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泾，久久未语言，心中却是有些欣慰。这儿子到底是长大了，他比自己年轻的时候有志气，勇敢的多。
雏鹰的羽翼已丰，是该放它独自去飞行了。
想到这里，王离便点了点头，“好，我会打招呼的，让他们给你上阵杀敌立功的机会。”
王威听后大喜，站起身来大声道；“谢谢父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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