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利益
荼西和许凡都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不过他们此刻内心的想法却是不同的。
荼西看惯了生与死，但却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对死亡表现出对另外一个生命的离去表现出如此激烈的反应，这是荼西没有体会过的。
她不禁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人，为她肝肠寸断，流一滴眼泪呢？
许凡则是再一次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自责，甚至是愤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没有权力组织。
全场静默，只有莫临一个人放声痛哭。此刻的安静，更像是对一个生命离去的扼腕叹息。
程梵收起了剑，刚准备转身走，就被荼西拦了下来：“为什么一定要紧盯着她们不放？”
程梵冷冰冰地看着荼西：“她们是妖，杀了人，自然要偿命。”
“这不是她们的本意......”
“不管是不是本意，我只看结果。这个世界需要一样东西去制衡另一样东西，如果当一个人强大到没有东西可以与之抗衡的时候，那么这个人就离做恶不远了。”
荼西知道程梵说的是什么意思，妖的力量是不为人所掌控的，所以人类巴不得它们早死。
程梵冷冷地看了荼西一眼，然后越过她径直离去。
“族长，这个女人可是出手伤了我，我们程氏的人怎么也要给她一点教训看看吧？”那个被荼西伤了脸的丑陋男人站起来叫嚣。
程梵没有理他，自顾自走去：“程魏，她并不是妖，伤了你的话你可以走法/律途径。”
程魏很明显对程梵的态度很不满意，对着她得到背影啐了一口，随即瞪了荼西一眼，然后离去。
东方坐在沙发上，双拳紧握，表情冷峻。
荼西坐在他的对面，一改往常的嬉皮笑脸，变得正经了起来：“这次是银司发狂杀人在先的，她本来还想对我出手，不过没能打过我，后来就被赶来的程梵杀了。”
东方垂着眼眸：“大概猜到了。”
荼西目光直刺东方：“我不明白，程氏家族明明也就只不过是人类而已，为什么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东方似有些疲倦，换了个姿势，半靠在沙发上：“很久以前，神人妖魔还没有分得那么清楚，大家全部都生存在同一片土地上。但是因为大家互相之间力量悬殊，人类只能成为被压榨的对象，后来神赋予了一帮人一种特殊的体质，他们不同于其他普通的人类，可以学习术法与妖对抗。”
“那也就是说，程氏家族的人就是被赋予了特殊体质的人咯？”
东方点点头：“没错，但他们只能算是那帮人的后代，他们的血液天生就有杀死妖的能力，所以他们算是妖的克星。
荼西叹了口气：“看来，神也算是公平的。”
东方不置可否地笑笑。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了青丘狐妖的死和程氏有脱不开的关系，可是毕竟也是他们青丘的人伤人在先，那人家猎妖师替天行道也没有什么错。
关键就在于，是什么人控制了银司他们，让他们发狂。很明显，让银司他们发狂的，肯定和程氏不是一路人。
可是，那些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荼西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东方也头疼得很，族人那么相信他，还来投靠他，可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
如果说，以前莫临的房间里还有一丝光亮的话，那现在她的房间里可以完全媲美黑夜了。
而莫临瘦小的身影就像是完全隐没在了黑暗中，唯有细碎的抽泣和呼吸声可以让人感觉到她还活在里面。
许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虽然他也没有母亲，可他却是一开始就没有。这种从来不曾拥有和拥有了再失去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心境啊。
许凡走进她的房间，开了灯。不知道莫临是不是因为觉得太过刺眼了，她用手挡了一下眼睛。
许凡走进房间里，把热好了的牛奶递到了莫临面前。
他踌躇着，双手有些不安地搓来搓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如果不想吃的话喝杯牛奶也行，你的......妈妈，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许凡有些蹩脚地说出了这番安慰人的话。
莫临抬起头，看着许凡：“你说，为什么妖就一定要这样受人迫害呢？”
“啊？”许凡没怎么懂。
莫临收回目光，盯着远处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自从青丘出了事之后，我就一直活在恐惧中，很害怕有一天，人类会毁坏我们的家园，也很害怕这种事会落到我的头上。可没有想到......我的担忧，都成真了。”
许凡一瞬间甚至不知道怎么回答，原来妖也是这么惧怕人类的吗？可是她，他现在也是人类的一份子。
许凡轻轻地把手搭在莫临削瘦的肩膀上：“你放心吧，以后我和荼西还有东方都会保护好你的，以后不会有人再来伤害你了。”
莫临看着许凡，眼里是不确定和怀疑：“是真的吗？”
“嗯。”
“可是，之前你们也是这么说的，我的妈妈却还是死了。”
“不会了。”许凡语气坚定，“以后不会了，你放心吧。”
莫临垂着目光，也不知道她是相信还是不相信许凡说的话。
程魏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他魁梧的身材走到哪儿都会让人望而却步，更何况此刻他的眉宇之间还带着一股怒气。
只不过，该拦的人，还是要拦：“不好意思程少爷，我们小姐在休息，不想见人。”
一旁眉目和善却语气坚定，穿着管家制度的中年男子拦下了程魏。
只不过，很明显程魏不吃他这一套：“我管她是不是在休息，今天我一定要见到她，你走开。”
程魏横冲直撞，管家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去，反正小姐会给他颜色看的。
程梵在书房里看书，本来安安静静的，书房的门就一下子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撞开了。
程梵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她继续翻着手里的书，不仅丝毫没有起来招待的意思，反而语气冰冷：“你来做什么？”
今天程梵只穿了一身洁白的长裙，不同于以往战斗时的冰冷残酷，这样坐着安安静静看书的她，更有几分飘然欲仙的感觉。
只不过，程魏可不是一个善于欣赏美的人，他一进门就怒气冲冲地走到了程梵面前：“地牢里的那只妖你给杀了，前两天的那只狐狸精你也给杀了，你究竟想怎样？”
程梵放下书，冷冰冰地看着程魏：“我还想问你想怎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句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话，从这样一个美貌的女子口中说出，却让程魏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不过他才不会怕她，难不成她还要在这里杀了他？
程魏急性子有些上来了：“我说过，现在猎妖师这个古老行业已经不像从前了，我们需要利益，如果像你一样整天跑出去救苦救难遇到妖精就为民除害，那谁还会找我们来除妖？”
程梵无动于衷：“我不管这个，我天生就是个猎妖师，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程魏真是服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可真想出手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可是奈何她才是族长，她才是真正拥有纯正血统的人。
程魏咽下一口气：“好，你执意这样做我也没意见。可你下次能不能不要下手这么快，好歹给那些妖留口气，现在妖身上有很多宝贝，光光一颗内丹就可以让我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程梵冷笑一声：“看来你还真是贪得无厌，猎妖师这个职业能被你想出这么多盈利的方式也真是难为你了。你这么有商业头脑怎么不去从商？还在这里打打杀杀被一个小女孩割破了脸。”
一提起这个程魏就生气，刚想继续说点什么，程梵就下起了逐客令：“好了，我累了。有什么问题可以等家族会议的时候一起讨论，你快走吧。”
程魏站在原地狠狠地瞪了程梵一眼，然后转身走出房门。
见程魏离去，程梵叫了一声：“程管家。”
刚才在门口拦住程魏的男人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说道：“什么事，小姐。”
“以后，程魏再来找我直接不要让他进门，如果他非要进来，那就不要跟他客气。”
管家微微欠身：“好的小姐。”
程魏走出书房之后的火气就更甚了。这个程梵，仗着自己是族长就为所欲为，不考虑底下人的利益，看来还真的得让她明白明白他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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