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偶
两个人的眼神在人群中交汇，仅仅只是一瞬间，却已经是电光石火。荼西挪回了目光，思绪却没有回来。
莫舟是生陌的人，看来，生陌知道自己不行了，立马就找了另外一个人接替自己的位置了。
那银魄呢？也在他身上吗？生陌把银魄也交给他了吗？
荼西的心里一阵失落，虽然早就已经有了觉悟，知道自己在生陌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可是他丢弃的速度那么快，那么决绝，还是让荼西一阵失落。
“荼西，你怎么了，走神啦？”许凡轻轻地拍了荼西一下，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满含关怀地看着她。
荼西掩饰性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饿了。”
许凡微笑了一下，把热乎乎的燕麦牛奶递到了荼西手中：“先喝点东西垫垫，一会儿我们再去吃东西。”
“嗯。”荼西点点头。
低头吸饮料的时候，荼西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刚才莫舟站着的方向瞟了一下。那里依旧人来人往，可是就是不见刚才的那个身影，荼西差点以为自己刚才是出现幻觉了。
可是，那个眼神，和那一瞬间的对视都是那么清晰地印在了脑子里。
自从荼西从医院回来之后，她都是睡在自己的房间里，毕竟也没有睡在许凡房间门口的必要了。现在的她根本不能保护他，而且她的身体也受不得凉，入秋之后夏天的灼热慢慢褪去，夜里总会让人觉得凉得寂寞。
更何况，现在有了莫舟这个替补军，荼西晚上睡觉也就更加的高枕无忧了。
可是，为什么躺在床/上的荼西却觉得怎么也睡不着呢？
辗转反侧了一会儿，荼西开始在床/做起了仰卧起坐。虽然现在身子骨变差了，但是她可以练呀，三年五年十年，总能练回以前那样的吧？
想着生陌毫不犹豫丢弃自己的绝情样，荼西就越想越气，一口气做了好几个仰卧起坐，只不过刚没一会儿，头就开始晕了。
胡乱练了一会儿，荼西就站起身，一个翻身，倒立在床/上。
如果身体不行，那就靠智商好了，等她变成了一个很聪明的人，一定要好好地玩弄东方跟生陌，让他们都欺负她hh
也不知道立了多久，荼西觉得脑袋一阵充血，最后四肢无力地重重翻了下来。
不过还好是在床/上到立，她翻下来之后四肢在柔软的床/上弹了几下，然后回归于平静。
荼西刚倒下来，几乎是同时，她房间的门被推开，许凡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荼西你没事吧？”
荼西趴在床/上，扭过头，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突然冲进来的许凡。
许凡看见荼西完好无损地趴在那里，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支支吾吾地解释：“不好意思，我在外面听到了一声巨响，还以为你摔倒了，就冲进来看看。你没事儿就好，我出去了。”
许凡摆摆手，准备离开。
“等等。”荼西一下子坐了起来，叫住许凡，“你怎么那么快就冲进来了？你一直在我房间门口吗？”
说着，荼西还往房间门口瞥了一眼，只不过视线被许凡挡住了，荼西看不到门口有什么东西。
许凡踌躇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你刚出院，身体还是不好，所以就想着睡在你房间门口，这样你晚上要是有个什么动静，我还能第一时间发现。”
荼西一直盯着许凡，许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讪讪地笑笑：“那个地板真是又冷又硬，真不知道你这么一把瘦弱的身子骨是怎么天天睡过来的，我这两天都差点落枕了……”
许凡一边说着，一边扭了扭脖子。见荼西不说话，许凡也就没了这些小东西，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过来。”荼西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声。
“啊？”许凡没有反应过来。
“我让你过来。”荼西有些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哦。”许凡挪着步子走到了荼西的床前。
荼西望旁边挪了挪，空出了小半张床，然后大方地伸手拍了拍：“一起睡吧。”
许凡怔了一下，随后像是拨浪鼓一样摇起了头。
“不......不行。”许凡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快打结了。
荼西瞪着他：“为什么不行？”
许凡嘟囔着开口：“因为你是女孩子。”
“那万瞳也是女孩子呀？”荼西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为什么你都跟万瞳一起睡觉，都不跟我一起睡觉？”荼西仰着脖子质问。
许凡的手指绞在一起，咬着下唇，半天说不出话：“不......不一样的。万......万瞳......那是我不知道。你跟她不一样。”
荼西瘪了瘪嘴：“那算了，你坐在这里给我讲故事，等我睡着了你才可以走。”
许凡如释重负，立马点头：“好。”
应允下来之后许凡又去找椅子，想坐在荼西床附近，可是转了一圈他却发现荼西的房间里没有椅子。
这时候荼西来口：“你直接坐到床头就行了，不是都说床头故事吗？坐在椅子上讲的故事就不是床头故事了。”
许凡佩服荼西的逻辑，但也没有坚持出去搬椅子，只要荼西开心就好了。
荼西像是个乖宝宝一样盖着被子，然后睁着眼睛，偶而眨两下，长长的睫毛一拢一拢的。不知道为什么，许凡觉得荼西受过伤以后变得可爱多了。或许是因为以前的荼西太强大了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和保护，总觉得自己能把所有的一切都扛下来，现在真好，他也能保护她了。
许凡坐在床头思索了一下：“那我给你讲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吧。”
荼西：“我不要一千零一夜，我要一万夜，一百万夜。”
许凡知道荼西的意思，所以也就顺着她的话讲：“你要是想，我也可以给你讲一辈子的故事。”
荼西双眼发光：“真的？”
许凡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荼西心满意足地笑了。
屋外，一个身影依靠在粗壮的树枝上。他看着窗户的灯光一直亮着，一个清朗的男声说着动人的故事，偶尔会有一个女声插嘴问几句不着边际的问题，到他都会耐心地回答。
那扇窗很明亮，也让人觉得温暖。
莫舟微微地缩了缩身子。现在的夜明明也没有那么凉，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身边凉凄凄的呢？
他是顶了荼西的位置上来的，有一天，要是他也不行了，又会被谁毫不犹豫地顶上呢？而成了废物的他，会不会也有一个人，愿意在夜里，点着灯为他讲故事呢？莫舟不敢想。
生陌的手一下一下有规律地在桌子上敲着，看着站在他面前恭敬无比的莫舟，也不知道他的内心中在想什么。
“你是说，许凡对荼西很好？”生陌闭目养神，手指节还是在桌子上敲着，每一下都像是叩在了莫舟的心上。
莫舟斟酌着字句：“是，而且他们关系很不一般，还在一个房间里呆了一个晚上。”
生陌睁开了眼睛，手也停止了东西，如果不是莫舟还能感受得到生陌的呼吸的话，他恐怕就要以为面前的这个人只是个雕塑了。
生陌的眼睛只盯着一处，莫舟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良久，莫舟站了起来，在书架前辗转了一会儿，随后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了一个与书本大小一致的盒子，放在了案上。
生陌当着莫舟的面，将那个盒子缓缓打开。莫舟的身子不经意地往前面探了一下，他只看到那个盒子里放着一个人偶，那人偶长得十分奇怪，没有五官，身上穿地衣服布料上的纹样莫舟从来没有见过，只不过那制作头发的材料……不，那人偶的头发应该是真头发，只不过不知道是谁的头发。
那头发的主人应该有些营养不良吧，，头发有些枯黄，一点儿也不柔顺。莫舟甚至脑补了一下对方瘦弱的模样。
生陌一扬手，口中默念了一个诀，那人偶长着的头发整个烧了起来。一瞬间，人偶的头发就被烧光了，连带着脸也被烧焦了，莫舟只觉得这样看起来更加奇怪了。
烧完之后，生陌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把烧焦的人偶放回盒子里，连带盒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你走吧，好好盯着那边，许凡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也别活了。”
生陌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威慑力却是十足，莫舟丝毫没有质疑如果许凡死了，自己也会立马去陪葬这回事。
“是。”莫舟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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