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半个月转眼便过去了，这日便是赵青澜的及笄礼。竹画一早便带着一干伺候的丫鬟进了屋内，进了里边一瞧，姑娘竟是已经起了。瞧着懒懒坐在窗前的姑娘，竹画笑道：“姑娘今日起得这样早。”
赵青澜一手托着腮，转眸看了她一眼，道：“唔……今日醒得早些。”
闺阁女子，及笄礼自是不比一般的，须得提早三日沐浴斋戒，因此这几日赵青澜都起得比平日早些，只是前三日竹画等都是按着她往日起得时辰进房来伺候的，因此倒也未曾发觉她早起了。还只当自家姑娘为了及笄礼有些兴奋得睡不着呢。
在丫鬟的伺候下漱完口净了面，赵青澜端坐在镜前，梳妆台前放置的是一面妆花水银镜，这还是之前卫珩之送来的，说是异域进献的，照起人来倒是清楚得很。
镜中人还未施脂粉，但已然粉润的巴掌小脸拢在垂垂青丝之下，盈盈美目翦翦，愈发惹人疼爱。
兰书打开妆奁，层层盒盒的胭脂盒子整饬地放在奁内，她取出一盒镂空的小圆盒子，转首瞧着姑娘瞧着镜中的自己，瞧得转不开眼，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姑娘可是被自己的美貌给迷住了不成？”
赵青澜还未搭话，竹画已是先道：“净是胡说八道，还不快给姑娘梳妆打扮，可别误了时辰。”
竹画朝镜中的姑娘笑了笑，忙打开手里的盒子，这是雪肤膏，涂抹了能使人肤质白嫩细腻。
竹画小心地将雪肤膏倒了些在赵青澜手上，赵青澜便捻了往脸上细细涂抹，淡淡的香味儿便在室内飘散起来。随后她又沾了些桃花粉，在粉嫩的腮边、眼角眉鬓边细细晕染开来。黛笔在细长峨眉上轻绘着。
身后的兰书已是手脚麻利地将一头如瀑青丝绾成凌云髻，髻上簪着东菱玉嵌红珊瑚珠子缠丝曲簪。
几个丫鬟站在一边瞧着倒是都被自家姑娘装扮后的美貌给惊着了，她们自小跟着姑娘长大，如今姑娘已到及笄之龄，真真是人比花娇。
赵青澜取出前些日子做的桃粉口脂，用手捻了些粘在饱满的唇珠上，细细晕开，淡淡的唇瓣也变得灿若桃花，衬着眉心那一枚桃花状的花钿，叫人移不开眼。
方梳妆好，还未来得及换上衣裳，杨氏便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进了来，花影竹画等人忙上前见礼。
“阿娘，那是什么？”见阿娘身后的婆子丫鬟捧着几个精致匣子，她眨着眼睛略有些迷惑的问道。
杨氏看了看她的小脸，满意地点头笑道：“这是你今日及笄礼上要戴的冠笄、冠朵和珠钗。”她摆了摆手示意丫鬟将匣子一一摆在桌上，又道，“这是你阿爹和你哥哥为你置办的，瞧瞧喜不喜欢。”
花影上前将匣子一一打开，只见匣子里红绸软布上放置着由白玉为底绿翡鎏金掐丝点缀装饰而成的牡丹花状冠笄冠朵。外边日光斜斜一抹照了进来，越发显得这冠笄华美精致异常。
赵青澜自小便是众人手心里捧着长大的，待得大一些，卫珩之又是什么好东西都往她这里送的，她见过的精致物件儿可是多了去了，只是今日这冠笄冠朵，就连她瞧了也忍不住发出赞叹之声。
心内不由得又是微微酸涩，阿爹和哥哥待她这样好。
见她眼里似有水雾蒙蒙，杨氏笑道：“可喜欢吗？”
赵青澜用力的点点头道：“喜欢极了！”
杨氏摸了摸她的脸，笑道：“你阿爹和哥哥向来疼你，这有什么好哭的，可别把脸弄花了。你们快去拿衣裳来，伺候姑娘换了衣裳。”说着又命人将冠笄冠朵收好了，这冠笄一会儿可是要由执事保管，由正宾给她戴上的，眼下不过是先拿来过过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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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一早便往大长公主府去接德阳县主和宜云县主了，今日太子妃为正宾，安庆王妃为赞礼，沈老夫人为赞者，德阳县主和宜云县主为执事，这排场委实招人眼热。
太子妃同赵青澜倒是没什么交情，只不过是太子爷应着昭王的面子，她才揽了这事。只是为了这及笄礼的宴客名单，倒也是闹腾了一番，淑慎公主也不知是为着什么，竟是闹着要做赵青澜及笄礼的执事，只是她两人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友，皇后自是不会让淑慎胡闹的。
赵青澜却是不知道这茬的，若是知道了哪里还会不知道淑慎公主这是冲着她哥哥去的。
太子妃一行人到时，宾客大都已经到了，待得宾客都已入席，一旁早已安排好的乐人们便开始演奏起来，一边又吟唱祝词。
赵青澜在一干丫鬟的簇拥下自帘后走了出来，她一身品红色细碎洒金缕桃花纹锦琵琶襟百褶裙，长长的裙幅拖曳在地面上，芙蓉面上略施粉黛，说是艳比桃花、灿若桃李也不为过。
太子妃瞧着缓缓走至她面前的赵青澜，心内也不由得一动，昭王到底也是男子，哪有男子不爱美人的，这赵青澜生得这般模样，昭王哪里还能看得上芷萱。
想到自己这个妹妹，太子妃又是一阵头疼，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这妹妹却是个痴性子，一心要嫁昭王，谁也劝不动，到得如今这般年岁，仍是不肯议婚。真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赵青澜朝着太子妃等人羞涩一笑，低垂着一张粉面，太子妃打开一旁丫鬟捧着的匣子，取出精致华美的冠笄给她戴上，又将冠朵一支支镶在她乌黑发间。
满堂贵妇皆是讶然无声，不由得看向还在接受太子妃祝词的赵家三姑娘，今日赵国公府的排场可是让她们都见识了。从这主持及笄礼的宾客到这冠笄冠朵的贵重，哪里是一般簪缨世家的嫡女姑娘可以比的。
赵瑶月站在一边瞧着受着众人艳羡目光的赵青澜，收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紧，眼中也流露出嫉恨之色。
一干流程都已走过，礼毕宴席便开了，众人都往席上坐去。赵青澜原要坐到杨珞瑜身边，脚步还未移便见宜云县主笑得甜甜的冲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坐。
一大早折腾到现在赵青澜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便只是喝了些甜汤，这甜汤微凉，沁入舌尖便有甜味分泌开来，味道不错，她便多喝了些。
不过一会儿，她便觉得小腹沉沉地往下坠，突突地痛，重活一世，太赵青澜自是知道这是她初潮要来了。赵青澜伸手抚了抚小腹，心中暗叹，幸而今日穿得是红色衣裙，即便是沾上些许，应当也是瞧不见的，只是实在疼得厉害，想必是因为方才喝了甜汤的缘故。
宜云县主和德阳县主坐在她身边，自然看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忙问道：“袅袅，你这是怎么了”
赵青澜朝众人安抚地笑了笑，低声向着她二人耳语了几句。宜云县主听了“啊”了一声，倒是引得几人都看了过来。
离得近的几人，杨氏杨珞瑜等人都朝赵青澜她们看去，只见赵青澜面色有些发白，额上也有细汗渗出。
花影见此忙掺着赵青澜起身，拿自己的身子遮住了她。兰书将事情告诉了上座的老夫人和杨氏等人，见赵青澜这副光景，又瞧着赵老夫人等人面上有喜色，众人哪里还不明白，赵家三姑娘这是来初潮了。
这宴客的花厅离挽香小榭有些远，赵青澜只觉得腹间一阵抽搐的疼，一阵疼过一阵，她半靠在花影身上，几人搀着她走。
方绕过一道蓊蓊郁郁的影壁，便瞧见昭王迎面走来，几个丫鬟都是一愣，朝着他福了福身。
卫珩之瞧见被围在丫鬟中间的赵青澜面色苍白一副病态，忙几步上前问道：“袅袅怎么了？”
没等她说话，便两手打横抱起了她，赵青澜惊呼一声，忙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忽想起什么，道：“快放我下来！”
卫珩之一边大步往挽香小榭走去，道：“你都疼得这个样子了，还怕什么，横竖你是我未来王妃，就算给人看见了，也不怕什么。”都这关头了，还惦记这些不相关的事情。
赵青澜被卫珩之抱着，忽觉得一股热流滚滚而过，她面色越发通红，偏过头声音细细地道：“不是为了这个，你快放我下来呀！”
卫珩之却是不理会她，自顾地往前走去。他步子大走得快，几个丫鬟都得小跑着次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见卫珩之这般，赵青澜低低吟了一声，只盼着事情不会如她想得一般。
回到房里，一干丫鬟已经将热水、草木灰做的月事带、衣裳都备好了。
如今丫鬟众多，这姑娘家的闺房他自是不好进的，只得将怀中软软靠着的人放下，由丫鬟们搀扶着进了里屋。
见花影还站在一边，他沉声道：“请太医了没有？”
花影低垂着眸子，双眼扫着自家王爷的浅色衫子的宽幅广袖，轻声道：“王爷，姑娘这不是病了，是……初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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