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皇室宗亲里头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何曾有过一夫一妻的，若卫珩之当真如此，也算是开了先例了。
赵青澜也知道娶侧妃纳妾不是卫珩之一个人的事情，单就皇上皇后那里便不会同意他不纳侧妃一事。普天下父母哪个不希望儿女能开枝散叶，多子多福的，更何况这对父母还是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父母。
但此刻她也不愿去想太多，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横竖他们还未成亲。眼下还是解决眼下的事情要紧。
她弯了弯唇，心里自是欢喜，嘴上仍是不肯饶他：“这话我暂且信你，只一桩事我得问清楚，除了文芷萱，你还招惹了哪些姑娘？你今日便一并同我说清了，也免得我这般糊糊涂涂的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生得这样一张好看的面皮，便是个招桃花的。
卫珩之哭笑不得，方才还很认真地在说话，怎地一会儿又绕回到这事儿上了,他俯下身子伏在她耳边，清浅的呼吸拂起她耳旁散落的碎发，“我没有招惹谁，你不信我？”
她不由得红了耳根，轻推了他肩头一把，“说话就说话，好好地做什么靠过来。”伸手抚了抚几缕散落的碎发，她仍又红着脸似笑非笑道，“没有招惹过吗？恩？”
她的嗓音本就娇娇软软，这会儿尾音上翘，又带出几分曼妙女子的风致。倒教卫珩之愣了一瞬，看着少女纤细玲珑的身段，喉间微涩，见赵青澜被他看得面色羞红偏过了身子去，他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了声，掩住了眸子里闪过的幽深光芒。
“自然没有。这里闷得慌，我带你去瞧处新鲜的。”卫珩之拉起她的手捏在手里提步便走，也不再让她说些什么，不然他怕自己就要忍不住堵住她这张不饶人的红艳小嘴儿了。
赵青澜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生怕有人突然出现在附近瞧见他们。以卫珩之的行事作风应是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看见的，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走了不远，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掩在曲径碧丛后的一泉流水，由白朴的山石上缓缓倾泄，落在四环石砌的池子里，发出清冷的声响。池子里养着各色的锦鲤，潜在清澈的水底下悠然游动，锦鲤的花尾甩动，荡出圈圈潋滟。
景致确实不错，这就是他说的新鲜的？她抬眸看他，见他望着前边，也顺着他的眼神看去。
只见前边儿置放着几盆摆设精巧的花儿，红粉灿灿，花瓣繁复，是一般的花儿却又不同一般的花……这花原是自根部便是相连着的，纤细的茎干缠绕在一处，两枝花顶上的花瓣也轻轻挨挤着，倒像是浓情蜜意的爱侣依靠在一处。
确实新鲜。
她心下甜蜜，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走到花前轻俯下身子，伸手碰了碰婀娜窈窕的花瓣儿，又凑近嗅了嗅那怡人的香气。
这原是一株开得正好的并蒂莲。莲生并蒂，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母后已经为咱们拟定日子了。”他看着她娇胜芙蓉的面盘落在那并蒂莲上，两相衬映，却是人比花娇。
赵青澜心忽地颤了颤，就连捧着花的手也软了一软，心底也不知是些什么感受，她眸子垂了一瞬，才道：“什么时候？”
“九月初三是个好日子。”母后早就同钦天监商议了，选定的日子是来年开春三月，还有大半年，他觉着太久了，这才央着母后重选个日子。想到那日大哥戏谑的眼神，他也不由得面皮热了一热。
赵青澜早已直起身子来，微微低着头瞧着鞋尖儿，咕哝道：“这么早。”如今已是六月中下旬了，这般算起来也就只有三个月左右的光景了，来得及筹备吗？
卫珩之撇了撇嘴，上前捏了捏她的鼻尖，轻拧了下，“小没良心的，我可是等了三年了。”
她不防被他捏着了，忙低低地“唔”了声要他松开手。她的皮肤白皙赛雪，因自小养得好，又最是娇嫩的，虽只是被他轻拧了下，也微微泛了红。
卫珩之瞧着她微红的鼻尖儿，抿唇轻笑了下。见她抬手捂着自己的鼻子，笑道：“虽是急了些，但也来得及筹办，宫里约莫明日便会派人传消息去了。”
父皇早已吩咐了内务府，一应风光大办。他虽不在意这个，但想来姑娘家都是会喜欢的，便也欣然应允了。
她一径儿低着头捂着鼻子不说话，知她是害羞了。他薄唇微扬，抬手折了一支细嫩的枝叶，侧过身去拂了拂她的脸。
脸颊上一阵细碎的麻痒，她脚下步子微转，那枝叶却是如影随行，直贴着她的脸儿不放。
被捉弄了一阵儿，她气恼地抬手抓住了枝叶，抬眸瞪着他。
纤细的枝条儿一端握在她手里，一端捏在他手里。
“袅袅。”他忽地俯低身子衔住她的唇瓣，她的唇瓣就如她的嗓音一般娇软，还有甜甜的香气。他丢开枝条，握住她纤细的腰肢贴近自己。
他动作太快，赵青澜来不及躲开，她紧贴在他身前，被他火热的气息煨热了一张娇嫩的芙颜，腰背上游移着的亦是一片火热。
感觉到他手上越发不规矩起来，她急得要推开他，却是怎么也推不住，只得抬脚狠力踩在他的锦靴上。
这一下却是用尽了力气，卫珩之也吃痛了，这才放开了她。见她双眸水亮，红唇微濡，一副小女儿娇态，又要伸手拉她。
她早就防备着了，见他伸手过来，“啪”地一下拍在他手背上，又往后退了几步。
嘴上的胭脂都被他吃光了，幸好今日她为了衬这身衣裙，只抹了一层浅淡的胭脂膏，现下没了也不明显，不然还怎么见人。
卫珩之倒没料到她这下子动作这般麻利，被打了个正着。
恼他这般不规矩，赵青澜瞪了他一眼便要走了，卫珩之见她嗔恼，忙抢着上前道歉：“是我错了，不该这般忘情，袅袅原谅我一回……恩？”
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这般偷袭了，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着不能回回都这般纵着他，才这般故作生气，他眉眼本就生得清俊，此刻唇上亦是沾了一抹濡湿，倒是显出股子邪气来。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在他唇上拭了一下，摸了摸腰间，发觉没带帕子，随手便抹在了自己裙子上。
觑见她的小动作，他眉眼神色越发柔和，笑意亦是深入眼底。
“这并蒂莲你喜欢的话，我待会儿便命人送一盆过去。”大哥这里应当还有几盆颜色更好看的，他向大哥讨了来便是。
瞧着他的俊脸，她转首瞥了眼那花，抿了抿唇，竖起手指，“要两盆。”
待了小半个时辰，卫珩之将她送到方才院落外的角门处，伸手替她拢了拢发鬓，赵青澜红着脸嗔了他一眼，却是乖乖地任他为她整理发髻。
文芷萱站在长廊上，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只觉得心头一阵抽着难受。她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温柔的模样。
目送着卫珩之离开了，赵青澜方转身回院落里。方进了门，便瞧见站在廊下的文芷萱一手捏着团扇，眼神冷冷地看着她。
“赵姑娘。”文芷萱的性子，她也知道几分，自然没打算自找没趣，因此只看了她一眼便要走开。倒没想到她会叫住她。
“文姑娘有事吗？”赵青澜转身看着她。
文芷萱看着站在她对面的赵青澜，见她面色红润，芙颜娇俏的模样，可见方才同昭王一处待得很开心，心中越发嫉妒，口中言语也刻薄起来：“无事便不能和赵姑娘打声招呼吗？还是说赵姑娘向来这般目中无人，不屑与人交往？”
赵青澜黛眉微皱，却仍是语气温和地道：“文姑娘说笑了。”
文芷萱拿起扇子轻扇了一下，微讽道：“有些话我本不该说，只是还是忍不住要提点赵姑娘几句，闺秀自该有闺秀的礼仪，赵姑娘许是平日里放纵习惯了，并不在意这些，但还是该注意些自己的言行举止，没的叫人看笑话。”
赵青澜听了有些想笑，面上却是淡淡道：“既如此，我倒要向文姑娘请教一二，未出阁的姑娘私下拦下旁人一处说话，可是闺秀该有的礼仪？”
文芷萱扇扇子的手猛然顿住，目光如利剑般看向她。
赵青澜红唇微弯，错开她向里边走去，她虽然看着好性儿，但也不是会任人欺负的。
徒留脸色难看的文芷萱站在原地，他竟然将这事也告诉了赵青澜……文芷萱指节泛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午后看了戏，赵青澜便随着杨氏回府了，回到挽香小榭里，便瞧见窗台上放着的两盆并蒂莲。
“把那并蒂莲养在水缸里，能多活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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