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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山道难爬。

  越往深山之中地势愈险愈奇,山温也愈低。

  冰雪覆地,霜冻如石。便是在这霜天雪地,那些蛇虫依旧顽强的跟着两人,依旧围而不攻,如此已经四日,两人也习惯了它们在周边出没,只是到底不会失了警惕之心。然这些蛇虫老老实实的在一射之地外盘桓,并不进入两人警惕范围之内,颇乖觉。

  天蓝澄澄的,澄净的好似雨后天青之色,纤尘不染清澈透亮。有阳光,却无温暖,照在身上也是凉凉的,跟倒灌的冷风一样,跟周围的霜雪一样。

  柳魁并不如何冷,修为到融合之境,自会寒暑不侵,这等凡温自然之变并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困扰,反倒是陆璞不过先天,颇有些受不住。

  他身上内力不断运转,并裹紧身上本是柳魁的毛裘,哈着气小跑着,冰雪上只有他一人浅浅的脚印。

  哈嗤哈嗤,陆璞喘着气,越发受不住这冷意成股成股的往体内乱窜,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球,躲在毛裘之后。

  柳魁余光一扫,陆璞本来红润的唇血色褪去,淡淡的紫涌了上来——这是体内寒气上涌导致的。他不断着哈着气打着寒颤,双肩上耸脊背微弯,像只猥琐的老鼠一样,没什么精气神。

  有那么冷么?柳魁心生狐疑。她抬头,白雪皑皑天地苍茫,天寒地冻,似是一切正常。

  风更急了,陆璞哈气的声音更大了,天地愈发寂静了,寂静的并不正常。她头动了动,周围本该密密麻麻的蛇虫不知何时尽数退去,只剩一片皑皑白雪。

  柳魁忽然出剑,一道虹光似火龙肆虐,轰隆隆的打在冰雪之上,厚厚的霜冰似蛛网般破裂开来。

  陆璞被她骇了一跳,开口发问道,“前辈发现了什么?”

  他话语刚落毕,霜雪像是涨来的潮般迅疾褪去,又似是纸糊的墙壁被人撕裂撕碎,露出掩盖在其后的真实来。

  一柄刀距离他头顶不过一掌之距,他的青发被刀风吹散,刀上附带的锐利的之气令他额顶发凉发麻,整个脑袋都在叫嚣着危险危险。

  持刀的大汉无声狞笑着,霎时所有的一切动作都放慢了数倍,他清晰的瞧见这名大汉狞笑时的弧度,旧黄的牙齿上黑色的虫洞,以及髭须因他动作而抖动的频率。

  他也清晰瞧见那柄刀的刀锋一步步迫近他的天灵盖,他整块头皮都被这危机刺激的麻酥冰凉,那刀划过的弧度,因动作太快残留的白色刀光,像是天边的白云带着长长的尾巴,都一一在他眼底呈现。

  他思绪万千,却都在瞬间安静了,他耳边风声兵刃声作响,都瞬间远去了,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剑挡住这一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死里逃生,陆璞喘息着粗气架住刀刃,眼前大汉保持着狞笑,便被一道虹光切断头颅,随即他后背被拎起,再落地便站在柳魁身后。

  陆璞心软了软,无论是曲湛还是柳魁,都是这般可靠温情,他以前怎么会将曲湛认成老妖婆的呢,明明就是小仙女。

  死亡的大汉便是那日逃跑的强匪头头,融魂初期修为,就他这般修为,在来的五人之中修为是最低的。应是这人逃离之后不忿,又纠集了一群利欲熏心之人来此。

  以前在家族之内时,他以为先天就算厉害了,毕竟在布阳镇,他陆家还算是一号人物。谁知这不过是他眼界狭隘,只能瞧见井边之天。就这短短三月之间所见之人,无不是先天、融魂之人,甚至道胎强者也都见过,过往先天在他眼中还真不够看。

  此时在场四人,除却一人是融魂初期,其余三人尽是后期,他们四人偷袭被柳魁一招接住,那大汉又被她一剑秒了,都面露震惊之色。

  其中一名消息灵通一些的瞧见柳魁的穿着打扮,试探的开口,“柳少主?”

  柳魁懒懒的斜了他一眼,目光落到四人身后的老妪身上,“乌人。”

  陆璞也瞧见了那老妪,开口道,“她名唤锦娘,与被误杀的赵歪才有旧。”

  她目光又落到被她一剑斩杀的白白的似蚕般的,在雪地上断成两段的虫子,“幻蛊。”她目光又落向老妪,“你很好。”

  幻蛊,顾名思义,可制造幻境。不过这幻蛊也有个缺点,它制造幻境的范围只方圆五米。也难怪之前那些蛇虫之属围而不攻,却是为了隐藏着幻蛊的存在,直至她与陆璞习惯那些蛇虫跟着,心生懈怠之时,幻蛊才起着作用,同时其他人埋伏在此一招偷袭。

  站在柳魁面前的四人互视了一眼,心中都有退却之意。这些人都是被大汉忽悠来的,那大汉只说这小子身边有一名融魂后期的女人护着,却没说这女人是柳少主,这四人都是刀尖血口上过来的,最是识时务不过了,彼此瞧了一眼,都知这生意得黄。不说柳少主一招就能逼退他们四人,光看她柳少主的身份,他们就得罪不起。

  他们心生退意,其中一名融魂后期的青年当下告了罪,“原来这是柳少主的人,也怪我们糊涂,事情没查探清楚便莽撞前来,冲撞了柳少主,实在对您不住,还请柳少主莫跟我们一般见识。”

  他率先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瓶子,面露肉疼之意,“这里边有一枚归一丹,是我对柳少主的赔罪。”

  一枚归一丹,多一条命,让他拿出来真真是心疼,不过若是柳少主计较起来,他有再多的归一丹也救不了命。其他人也纷纷从怀中取出自己认为名贵之物,比如碧血丹、血缠芝、蓝田玉等。

  柳魁示意陆璞去接。

  陆璞晕乎乎的将这些接过,心生感慨,柳少主真是一名大靠山啊。

  老妪早在那人告罪之时便垂下了头,她离得远,走得也快,不多会儿便没了影子。

  柳魁并没有去追,目光落到当头那人身上,“如何得知我的踪迹?”

  四人互相瞧了一眼,还是当头那人回答,“吾等并不知柳少主在此,不过这陆家小儿,这陆公子的行踪在天城与天下城时时有人买卖。吾等便是买了陆公子的行踪,预备在前边小青峰埋伏。只是来时途遇那乌人,那乌人说她与陆公子有仇,愿助我等一臂之力,只需我等取得法器后将陆公子交给她即可,故而与她一道联手。”

  柳魁得到满意的答案,扔给当头那人一白玉瓶,带着陆璞走了。

  四人尽被柳魁一招所伤,身上剑气过处鲜血淋漓不止——柳少主的剑是法器,被法器所伤一般伤药无法止血。不过江湖有言,若是不小心得罪了柳少主,只要赔罪及时,柳少主便会赐下药物,并不会要人性命。

  因此,除却柳少主身份他们得罪不起外,也是因着柳魁并不是嗜杀之人,所以他们才会认错认得那般痛快。

  只是现在药物只一瓶,若他们当真亲如兄弟,这一瓶药物自然足够他们疗伤,然而他们不过是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彼此戒备提防,又怎会你恭我让呢?

  故而柳魁一走,四人之间瞬间剑拔弩张,其他三人围着当头那人,隐隐成犄角之势。

  当头那人心中一惊,却不惧怕,“各位这是作甚,柳少主所给伤药足够,大家无需争夺。”

  当下有沉不住气的开口,“我第一个,给我。”

  当头笑道,“我没意见,两位觉得如何?”他目光移向另外两外,十分好脾性。

  另外两人目光相接,忽然暴起,两下夹击直接将那出头的了了性命,其中一名实力稍弱的开口,“任兄请先。”

  他修为在四人中最低,若他不装低做小,此刻只怕已经没了性命。

  那名唤任兄的洋洋得意,他这方两人,当头的之一人,他自然为先。

  当头的点头,道声“好”,他走了两步,在那任兄的警戒范围边缘站定,将白玉瓶一扔,他脸色带着笑意,恍若一点也不在意先后顺序。

  任兄当下面露喜色,他目测白玉瓶下落之处,伸出右手。

  此时他胸前门户大开,心神也被白玉瓶吸引,当头那人忽然动了,行似鬼魅人如飘絮,任兄接住白玉瓶脸色的笑容还未全然绽开,便被当头那人一匕首送了西天。

  当头那人将白玉瓶从任兄手中夺取,嗤笑道,“蠢货”。

  任兄面带不甘的朝后仰去,双目瞪得老大,嘴角要笑却又惊怒,显得十分怪异。

  那最后一人面露惊惧之色,他没料到这任兄这般愚蠢,一个照面就被人给偷袭了,他一溜烟的想要跑,却被当头那人拦住,两人瞬间战成一团,最终当头那人武力更甚一筹,最后一人也倒在雪地上,鲜血染红了这冰天霜雪。

  当头那人摩挲着白玉瓶,面露贪婪之色,这般好药,自然得一人独享。

  陆璞听得身上接二连三的倒地之声,他频频转头,面露惊疑之色,“这?”

  柳魁似是知晓他要问什么,淡淡的“嗯”了一声。

  陆璞面露兴奋之色,古有二桃杀三士,柳少主这是一药杀三人啊,而且还不用她亲自动手,跟他心目中的柳少主一模一样——武力高超智商绝伦。

  他见柳魁依旧淡淡的,也觉得自己有些不稳重,努力板正着脸,让自己瞧起来稳重一点。

  随即他想起那些人所说的,他的行踪可以随时买到,他忽然想起第一次遭遇拦截时瞧见的黑影,又思及自家灭门的黑衣人,面色微沉。他瞥了眼柳魁,小声开口道,“柳少主,刚才那人说我的行踪可以买到,你说会不会是幕后凶手干的?”

  柳涯淡淡开口,“是冲着你来的。”

  冲着他来的与是他仇家是两回事,陆璞这才记起这人是柳魁,不是曲湛,不知道他家灭门之事,也不知黑衣人追杀之事。

  陆璞略微有些失落,不过随即便将这种情绪丢开了,思索着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依旧无果,那幕后之人专在幕后使些鬼蜮手段,没点蛛丝马迹漏下,不过他私心觉得灭门仇人是凌恒,但这显然说不通,他既然直接悬赏了他父亲,何必再多此一举的派人灭他满门?他思来思去没有头绪。

  他将掌心捧着的收缴物递向柳魁,“前辈,这是他们的赔罪品。”

  柳魁并未多望一眼,淡淡开口,“你自留着。”

  陆璞吃了一惊,“前辈?”

  柳魁未应,在前边走着,身形虽然弱小,但在他眼中极为高大可靠,陆璞的心融成一团春水,鼓起感动的泉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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