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周前两个人还在饭店里说话呢，可是当许梦飞搬到小区里之后，韩子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理也不理，就跟没看见一样。

　　他很不礼貌，梦飞感受到的就是这样，于是喊住了他，扬着眉问，“大叔，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你不回应也就罢了，连看都不看人一眼，我说，你是害怕我呢，还是害怕见人哪。”

　　韩子墨还是老样子，并无怒色，平淡回应，“对，你说的对，我是吓大的。”

　　真是没劲透了，“你是没听见，还是没看见我呀？还是既没听见，又没看见我呢？”

　　“没听见，也没看见。我走路不像你一样到处张望。”

　　“额，大叔，你眼睛不好用，看来耳朵也不怎么好使，建议你去看看医生吧。”

　　子墨淡淡回应，“我有病，你愿意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你既然喊我大叔，那么大叔说你一句，好好说话，文明用语。”他依然保持着礼貌。

　　梦飞抓狂，好比一拳打过去，人家压根不接招。真够没意思的，有点自取其辱了。可是面子已丢，彻底扳不回来了。想了一阵，梦飞也不在意了，脸皮不厚能干成什么事呢。

　　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梦飞带着耳机，哼着小歌，跳着往前走。子墨一回头又看见了她。梦飞正想要不要理他，没想到他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梦飞内心一动。

　　原来，他却是有话要问她，“你也住这里？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本人一直住在这里，也从来没见过你。”

　　子墨说话有点直了，“不对。你是刚搬过来的。为什么不说实话呢。而且你还跟我住在同一幢楼里……”

　　“呃，大叔，您什么意思，是不是我住在哪的时候，要先地毯式的搜查一下你有没有住在这里？你这个人真是有趣的很哦。”

　　“谢谢夸奖。你也很有趣。”说完，他开车要走，梦飞不待他同意，就钻进车里，“搭车。”

　　子墨受惊不小，“你想搭车可以，但是，不用征求别人同意的吗？而且，你知道我要去哪吗，方便不方便呢。”

　　梦飞嘻嘻的说，“你可说了，住这很久了，那么你没有那么蠢吧，出了门无论你向左向右都有地铁站，姐去地铁站，要搭一下你的破车。”

　　“搭车嫌车破，请你自重，还有，自称姐不太好吧，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说话行事皆要稳重，别让人笑话，人要自知。”

　　梦飞最受不了他那个正经劲，“我敢肯定，你做老师的时候，一定很不受欢迎。因为你生错时代了，倒退一百年你有市场，被叫做德高望重，或者换一个词，叫愚昧腐朽。所以你虽然长的挺鲜艳，挺像欧巴的，但是你别开口，一开口就是大叔。”

　　韩子墨从来没碰上过这样的女孩，“我说你是为你好。你们这种问题孩子都是父母不管才会这样，如果谁也不管你，以后危害社会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一句话又给梦飞气着了，她也不下车了，跟他理论了一路。很快，韩子墨到了目的地，让她自便，他要去跟导演吃饭。

　　梦飞一听，眼睛马上亮起来，问能不能带她一起去。

　　“不行。”

　　“韩老师，韩大叔，我是外地院校的，谁也不认识，都半年没活了，咱俩一起去见，你放心我不说话，没准我也无心插柳一把，等我红了，我大恩不忘，一定把你从火坑里拉出来，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成为东郭的，你会感受到我给给予你的那些美好！”梦飞还在自我陶醉，到处找词呢，韩子墨不理他，径直走了。

　　一会，子墨刚在餐厅里坐定，梦飞跟进来了。真是好厚的脸皮。子墨心里想，但是他也真的是没办法。梦飞坐到了他的身边，就厚颜无耻的自我介绍，“导演，我是他的……女朋友，一起过来的，您不介意吧。”

　　导演笑笑，“当然不介意。你是他的女朋友？我这次正好要找一对情侣。”

　　梦飞一听这是机会，马上厚着脸皮说是。韩子墨惊的不行，刚要反驳，觉得这样会不合适。他比较的郁闷，因为今天他是破天荒请导演吃饭，梦飞在场，他不大自在。

　　导演似乎对梦飞很感兴趣，还是抓着她问韩子墨，“小韩，你女朋友有二十了吗？”

　　看见梦飞在忙着发微信，韩子墨就替她答了，“她，当然有。”导演又问具体多大，子墨不知道她多大啊，可是梦飞又没听见，子墨就给了一个含糊的说法，“过了二十了。”

　　导演说，“我是问她具体多大。”这个子墨可回答不了，她看了一眼梦飞，梦飞还在忙着发微信，一副全身心投入的样子，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谈啥，子墨只好报了一个21。

　　导演有点遗憾，“老家哪的。”

　　子墨又看梦飞一眼，她还是没看见，子墨只好继续胡说，“四川。”

　　导演眼睛一亮，马上接口，“我也是四川的，她哪的。”

　　韩子墨继续胡说，“她，成都人吧。”

　　“额，她是成都哪的？”

　　韩子墨答不出来，他对成都毫不熟悉，陌生的都找不出一个地来塞搪，就用手推了一下梦飞，“导演问你老家哪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成都哪个地的。”梦飞冷不丁也懵了，看到子墨道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她有点不知所措。傻了两秒，支支吾吾说，“我家在，就在，火车站旁边”。

　　“哪个火车站呀？”

　　梦飞胡说八道了，“东站。”

　　导演面露疑惑，“东站的哪个小区，我就在那住，那里我都知道。”

　　梦飞脑袋简直要炸掉，胡说八道，“我离家多年，十岁就北漂了，老家的房子老早卖了。”

　　导演总算是不问了，但是他挺八婆的，又问梦飞，“你俩年纪差好多吧。”

　　梦飞脱口说了一句，“别人也都说我长的年轻，我都23了。其实我俩差不了几岁，不过，他是我的老师。”

　　韩子墨正喝水呢，听到这话，差点把一口水全吐出来。小姑娘说话怎么一点底线都没有。他很震惊，以至于忘了反驳。

　　导演纳闷起来，问子墨，“你不是说她今年21吗，你不知道你女朋友多大吗？你俩是男女朋友吗？”

　　子墨无奈的解释一句，“我们刚认识……不久。”

　　导演较真的问，“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子墨不知道导演为什么揪住这个问题问，无法改口了，回答说是。

　　导演还不罢休，“你们还是师生恋？”

　　子墨觉得很丢人，刚想说不是，梦飞抢过来说，很肯定的说，“对呀，导演别想多了，他因为我放弃了老师，因为师生恋不容易被人理解。不过呢，既然真爱，”

　　子墨心里很的呀，趁导演低头的空，狠狠的瞪了梦飞几眼。

　　子墨平时很少喝酒的，但是导演很喜欢喝，一杯又一杯的，子墨只好陪着，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酒。最后觉得再喝一口都要吐了。

　　正在他觉得都快活不下去的时候，一只手夺过了他的酒杯，是许梦飞。这个晚上，梦飞不断震惊韩子墨的神经。她喝起酒来可真豪爽啊，十几杯下去，面不改色。多亏了她，这个晚上要是没有她，韩子墨非喝倒不可。

　　有了这一点恩惠，梦飞便居功自得了，回去的路边，一直在吓唬韩子墨，“姐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欠的，你欠我一分，必须十倍百倍的还我！借我人情，必须是利滚利，姐可从来不做赔本的蠢事。”

　　经过这一晚的事，韩子墨也冷静了，“连番受惊，我确信我已经麻木，不过我还是讲道理的人，对于故意设下人情让我欠的人，我一定是十倍百倍的——不还！”

　　“这个世上，欠债还债，无论钱债还是人情债，欠了就不能赖。姐我是记在帐上了！”

　　韩子墨不想跟她斗嘴，只顾开车。梦飞觉得无趣，“老师？韩老师？”

　　“安静一会可以吗？”

　　“韩老师你应该喜欢安静吧？”

　　“你话太多了。可以了。别再说。”

　　梦飞哼了一声，“你这样不太好吧。如果是重要人物在跟你说话，你也会说，某某，安静会好吗，你话太多了。你知道你让人怎么看待你吗，说难听点，就是不同人不同对待，看人下菜碟。看着你蔫不拉几，跟个正人君子一样，骨子里怎么是这么个丑陋的人哪。”

　　子墨并不反驳，“我从来没有扮好人给你看。”

　　车到小区了，开进地下车库。金格格的车也刚开进来，她是来找韩子墨的。梦飞看见金格格了，她都没敢告诉韩子墨，偷偷的下了车，一溜烟就跑了，可不能让师姐知道她跟子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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