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早说》
相幼晴/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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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柚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来面试的。
原以为自己的学历会被工作人员鄙夷嫌弃到，没想自己先被眼前的男人惊艳到了。
这是一栋面朝大海的小洋房。
露天阳台上，男子长身玉立。
海风略过他的发梢，棱角分明，他的身形挺拔，身材均匀，白衬衫黑裤子，一尘不染。
当他徐徐转身，朝她看来时，背光的那双黑眸，仿佛一汪大海，深邃，迷人，让人一旦深陷就可能无法自拔。
男人静默地把视线在舒柚身上打量了个来回，略顿了顿，指着阳台上另一张空藤椅，“坐。”
舒柚脚确实酸了。
从公交站走到这么偏僻的郊区别墅，先前又在楼下站着等了许久，男人说坐，舒柚就赶紧坐。
男人眼皮动了两下，也跟着坐到对面的藤椅上。
俩人对上视线。
舒柚坐得笔直，简慕懒洋洋躺在藤椅上，似笑非笑，神情慵懒，好看的唇轻启，“简慕。”
舒柚点头，“舒柚。”
“简历带了吗？”
“嗯。”舒柚从包里拿出简历，专门彩印出来的。
递给简慕。
简慕的手修长白皙，接过简历。
舒柚到底还是有些小紧张，看着自己的简历在人家手里翻阅。
简慕粗略扫了一圈，挑出的第一点就是舒柚介怀的，“高中文凭？”
舒柚眼神闪了闪，点头，“嗯。”
还有，“一米六？”
“……差不多。”舒柚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内增高板鞋。
从简慕的视线望过去，可以看到她因为低头而露出来的半截白脖子。
简慕不动声色。
继续看着她的简历。
简历就三页，简慕翻个来回，搁桌上。
舒柚知道他准备提问了。
舒柚坐得更直。
简慕支肘半靠在椅背上，轻轻抚着有型的下巴，嘴角上扬，半垂着眼眸，眼角长长地延伸出去，仿佛凤飞展翅，透露着无尚的优雅，气质冷贵。
回忆刚才看到的自我介绍里，她凸出说的某一不寻常点，“你说你能预知未来？”
“不是预知未来。”舒柚摇头，解释，“我能梦到别人明天会发生的事情。”
“操控梦境？”简慕眉头略皱，声调低凉了几分。
带着质疑的语气。
“是预见。”舒柚口吻清亮，挺直腰板，有的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但是一晚上只能梦到一个人明天会发生的事情，多个人的话，没办法。”
海风吹在舒柚脸上。
清凉黏腻。
“真有趣。”简慕半笑不笑，好看的眼睛眯了眯，嘴角上勾，沉磁悦耳，低沉好听，“可我要怎么相信你？”
就算声音再怎么好听，也掩盖不了那满满的不信任语气。
好好的女孩子，撒什么谎。
简慕的反应和舒柚预想的一样。
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预知能力。
只当她是满口谎言的骗子。
舒柚清了清嗓子：“我可以预见你明天要发生的所有事情。”
“嗯？”
“明天早上我把我所梦到的东西记录下来发你邮箱，你明晚再打开看。”舒柚抬起头，目光坚定不移，“看看是不是如我所描述的内容一致，我今晚要预见的，是你的明天。”
——
离开时，还是先前带她进来的员工大东领她绕出别墅区的。
寸板头，麦色皮肤，嘻哈笑着张脸，比那简慕亲近人多了。
大东带着舒柚去公交站坐车，一路不免八卦和唠叨：“舒小姐，其实你不用在意的。”
舒柚踩着地上的花纹，大东这么说，没头没尾，她没明白：“嗯？”
刚才舒柚从楼上下来时，沉着张脸，与来时的明媚笑容不同。
大东才以为是简慕为难她了。
“慕哥他性格就是那样。”大东摸摸鼻子，憨笑，“阴晴不定，大伙背后都给取外号，黑无常。”
舒柚小小点头，“嗯……”
但是这个“黑无常”，很帅。
“其实吧，我们事务所挺缺人的最近。”大东试图帮他家慕哥挽回些好印象，挽留住几个月来的第一位应聘者，“咱们事务所在圈子里出名了，单子也多了，人手不够，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有五险一金的国企公司，没什么人来面试，慕哥还挑剔……”
舒柚拧起好看的眉，“你们事务所，除了接受私家侦探跟踪豪门出.轨案，失踪人口案，还接什么不正儿八经的案子？”
大东停下脚步，张了张嘴，差点闪到舌头，“慕哥没和你说？”
舒柚：“说什么？”
“我们还调查杀人案，灵异事件案。”
舒柚：“……”
“……好吧，妹子，我不知道慕哥为什么瞒着你不说，也或者录取你后并不想让你接触这类型的案子，但是你还是要有知情权的。”大东收起嘻哈的笑脸，正色，“好好考虑下吧，女孩子，找个正经工作比较好。”
舒柚：“……嗯。”
一路无言。
大东把舒柚送到车站，看着她平安上公交车，才转身离开。
舒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和窗外的大东挥手，道别，再低头，看着手上的招聘广告单。
慕林事务所。
诚聘工作人员1名。
工作内容：私家侦探。
工资：6000-7000元/月
学历：不限。
可包住，男女不限，需面试，有经验者优先。
联系电话：18xxxxxxxxx
地址：兰溪市梧东路天琴小区三期六号慕林事务所。
这张贴在广告位上的宣传单已经很旧了，风吹日晒，褪色发黄，看得出已经张贴出去很久了。
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简慕也不是什么善者。
但，六千块。
对于她这种高中文凭的人来说，这样的工资，很高了。
她需要这些钱，需要这份工资。
她一定要尽快拿回她的“卖.身.契”。
——
南元路中孚小区。
舒柚站在自家楼下半个多小时了，没带出入卡，单元楼下防盗铁门打不开。
已入深秋，晚风瑟人。
早晨出门温度还挺高，太阳下山后气温骤降。
舒柚早上出门得急，一身浅白色衬衫根本挡不住秋风的刺骨。
来回跺脚，产热。
等着这栋楼的其他住户来刷开门。
运气不是很好，一等就是半小时。
半小时后才有个提菜篮子的大妈姗姗来迟。
“忘带门卡啦？”大妈持着嗓子高喊，走近舒柚。
似乎经常遇到这种事。
舒柚朝着大妈浅浅微笑，点头。
再抬头瞬间，大妈才看清舒柚的面容。
不免一愣。
小姑娘好看极了。
长头发又黑又浓，披散在肩上。
白白嫩嫩，水水灵灵，头发蓬松柔软，眉眼纤柔秀丽，小脸蛋儿精致到没话可说，看上去好像青嫩娇艳一朵粉白蔷薇花。
尤其是她笑时左边嘴角上的梨涡。
大妈掏出钥匙卡，刷开防盗门，推开，视线都不舍得从舒柚脸上移开。
舒柚浅笑着，赶紧进来，躲避外头的寒风，也没忘和大妈道谢，“阿姨，谢谢你。”
声音清清脆脆。
宛如幽谷里悦耳的黄鹂声。
大妈喜悦，上下打量舒柚，些许疑惑。
大妈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并没见过这位漂亮姑娘。
小区是老式的，没有电梯，俩人并肩上楼，舒柚拎着背包，脚步轻快。
大妈菜篮子里有大白菜和胡萝卜，豆腐，舒柚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还有鲜海蛎和生肉。
大妈住在三楼，停在三楼楼梯口，舒柚和她道别，还要继续往上爬。
大妈确实对这小姑娘没什么印象，这栋楼住户都是老熟人，也没听谁说哪家来了亲戚朋友借住，当下多的是疑惑：“妹子，你住几楼啊？”
舒柚停下脚步，闻声，回头。
“八楼。”她的声音淡淡清清。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望着大妈。
身后是走廊外的灯光。
她背着光，脸上全是阴影。
风从廊道外吹进来，掀起她的长发，发丝飘动。
她不仅仅是一件白衬衫，还有一条白长裙，一双白鞋子。
大妈打了个寒战。
后背一阵毛骨悚然。
——
夜幕降临。
三楼的大妈煮好了饭菜，最香的是那锅海蛎豆腐汤，等着她家老头子下班吃饭。
还有一件提心吊胆的事情要和老头子讨论。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老头子，咱们这里只有七楼是吧？”
老头子洗了手，拿筷子，不假思索回答，“对啊。”
大妈头皮麻麻的，最初的恐惧和不安感又冒了出来，声音哆嗦，“七楼现在没人住吧？”
“对啊，之前七楼那对夫妻跳楼自杀后房子一直空着啊。”老头子打了碗汤，坐下来，顺便抬头，和大妈对视，“你问这个干嘛？”
餐厅老式的吊灯闪了两下。
大妈楞楞地，心神不宁，拿着碗的手都在抖，支支吾吾，“……我觉得咱们这里，不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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