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随着推车的撤离。
　　这架c919的全部动力都得有两台发动机提供了。
　　陆轻舟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拱形水门。
　　深吸了一口气。
　　伸出右手，握住了中控台中间的油门阀档杆。
　　副驾驶周卫华见状。
　　顿时反应了过来。
　　他赶忙稳了稳心神，然后又在脑海里迅速过一遍之前不知道背诵了多少遍的台词。
　　这才开口道，“地面早上好，这里是东方919，我机启动好，即将进行国产大飞机-c919首次商业载客飞行任务前的过水门仪式，申请滑出过水门。”
　　很快。
　　地面管制员的声音就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东方919，T2收到，可以滑出完成过水门仪式。我谨代表虹桥国际机场调度中心预祝c919首航顺利，一路平安。”
　　“谢谢。”周卫华沉声道。
　　然后抬头看向陆轻舟，“机长，可以滑出开始过水门仪式了。”
　　“明白。”
　　陆轻舟轻声道。
　　然后就见他轻轻推动油门阀档杆，缓慢进油。
　　本来怠速状态的两台发动机立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与此同时。
　　这架白色涂装的c919也开始了缓慢移动。
　　朝着不远处的拿到圆弧形水拱门缓缓驶来。
　　阳光依然倔强的从云缝中拼命挤了出来，照射在了水门上。
　　彩虹依旧灿烂。
　　远处。
　　塔台落地窗前。
　　早就开启了直播模式的十多家媒体记者赶忙将摄像头对准下方水门。
　　cctv综合频道记者则用画外音，激情澎湃的介绍道，“我们看到水门现在已经开启，国产大飞机-c919全球首架投入商业载客运行的飞机即将缓缓穿过水门，这是国内外航空行业的最高仪式，在这里，我们祝愿c919商业首飞成功，东大国产大飞机，加油！”
　　不只是塔台。
　　下方停机坪的媒体区。
　　国内外几十家媒体，以及数量众多的自媒体大v们，也纷纷将镜头对准了正在缓缓穿过水门的c919.
　　而在更远处。
　　虹桥机场跑道高耸的围栏上。
　　现在也已经骑满了人了。
　　至于距离虹桥机场几公里远的民房楼顶。
　　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衫机长看着不远处正在缓缓穿过水门的c919，又昂头看了看头顶已经越堆越厚，越来越低的乌云。
　　又是激动又是担忧。
　　而他的直播间。
　　早就已经被弹幕给淹没了。
　　【过水门了过水门了】
　　【c919好帅，比我想象中帅多了】
　　【呜呜呜，运-10你看到了吗，我们又有属于我们的国产大飞机了】
　　【衫机长不是说今天的‘首秀’可能会取消吗？】
　　【我现在就在虹桥机场，天气确实很差】
　　【现在天空乌云密布，甚至开始打雷了，难道这么恶劣的天气也要强行起飞吗？】
　　【好消息，暂时无风，坏消息，起飞窗口已经快消失了】
　　【既然天气这么恶劣，为什么还要花时间搞什么仪式？】
　　【形式主义害死人呀！】......
　　不只是衫机长直播间。
　　央视、东方卫视、蓝台、芒果台等媒体直播间，也都是祝贺和质疑参半。
　　水友们既欣慰终于亲眼见证了国产大飞机的‘首秀’，又质疑为什么这种恶劣天气也要强行起飞。
　　塔台。
　　王安志和其他几个领导也站在了落地窗前。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身子甚至还在轻微颤抖着。
　　显然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了。
　　但是他的双眼依然死死的盯着远处正在过水门的c919，甚至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其他几个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因为只有他们知道。
　　接下来这架飞机会‘上演’一场什么样的惊天表演。
　　如果这场表演取得圆满成功。
　　那么外界对国产大飞机的所有质疑和阴谋论就将不攻自破。
　　竞争对手炮制的各种谣言也将沦为笑柄。
　　但是如果出了任何的意外。
　　不但对他们个人前途造成毁灭性打击，也会让东大民航运输行业遭受重大，甚至毁天灭地的损失。
　　这就是一场豪赌。
　　他们当然知道c919的各项参数足以支撑他们打赢这场豪赌。
　　更知道坐在机长位置上的那个人不管是技术还是经验都值得信赖。
　　这场豪赌其实就是炸金花。
　　他们手里的牌已经是3个A了。
　　几乎是稳赢的局面。
　　但是因为赌注太大，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失败概率，依然会让他们惴惴不安。
　　万一对手的牌是不同花色的235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几乎为0.
　　但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时候。
　　站在王安志旁边，一个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老头突然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子。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
　　站在老头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就已经扶住了对方，然后迅速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盒，倒出一颗速效救心丸喂进了老头的嘴里。
　　等老头用水吞服下了这颗速效救心丸。
　　惨白的脸色这才稍稍舒缓了一些。
　　他用手捋了捋胸口，这才朝周围人自嘲道，“让，让你们见笑了，年，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了。早知道不上飞机也会心脏病发作，我就该和赵总工他们一起上飞机，亲眼见证这具有历史性的一刻。”
　　王安志当然认得这老头。
　　这老头来头大着呢。
　　不但是工程院院士，而且还是c919项目的副总设计师。
　　陆轻舟上次试飞c919，采用大仰角起飞方式，导致了对方的心脏病发作。
　　差点死在了飞机上。
　　虽然后来他一直在帮陆轻舟说好话，说自己之所以心脏病复发完全是自己的原因。
　　不过陆轻舟还是被‘踢’出了候选机长名单。
　　这回陆轻舟能重新入选名单。
　　还是得益于这老头大力推荐呢。
　　所以王安志赶忙道，“谁敢笑话您哟，我们几个现在也都不好受，估计一会儿还得靠您的药救命呢。”
　　他的这一句俏皮话。
　　总算让压抑的气氛稍稍轻松了一些。
　　几个半老头子、老头子又小声说笑了几句，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下方。
　　下方停机坪。
　　那架c919已经穿过了水门，完成了过水门仪式了。
　　但就在此时。
　　空中那两团积雨云团彻底合拢。
　　云缝中的阳光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天色一下子就变暗了许多。
　　明明现在才早上十一点过，但能见度就跟下午黄昏似的。
　　机场彷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风无雨。
　　不过谁都知道，这仅仅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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