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联盟于微时
圆明园的清晨，薄雾如纱，自从宜修薨了后，沈眉庄这位皇贵妃便彻底掌管了后宫大权，因着在圆明园，她便免了各宫的请安。
但这日安陵容一大早就到了沈眉庄的寝宫，面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她进了殿，也不等宫人通传，径直往走了进去。沈眉庄正坐在窗边喝茶，见她进来，微微挑眉。
“姐姐！”安陵容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我昨日夜里便听到前朝的事。京中燕归教各据点被清剿，沈家兄长因此立了大功，晋升正五品通政使司参议！恭喜姐姐！”
沈眉庄放下茶盏，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同喜。皇上解决了心腹大患，咱们也能松口气。”
正说着，扶月捧着一尊送子观音走了进来。那观音像通体白玉雕刻，面容慈和，怀抱婴孩，栩栩如生。扶月将观音像捧到沈眉庄面前，轻声道：“娘娘，您过目。”
沈眉庄仔细端详片刻，点了点头：“包好，亲自送到果郡王府上去。交给福晋，就说……本宫祝她母子平安。”
扶月应声退下。
安陵容看着扶月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转向沈眉庄，压低声音：“姐姐，你何时与果郡王福晋如此亲厚了？这送子观音。”
沈眉庄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你方才说的恭喜啊，便是她送我的诚意。”
安陵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变：“她提供的线索？”
沈眉庄点了点头，温声道：“她不知从何得知兰因姑姑与我的关系。也或许是看到弘晅得皇上器重，便找到了沈家有关的人吧。总归是找上了。”
安陵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杀意：“她知道兰因姑姑的事？”
沈眉庄拍了拍安陵容的手，继续道：“她让贴身侍女小红找上兰因姑姑，说她知道兰因姑姑侄子的死因。约了一个寺庙亲自跟兰因姑姑说了前后原因，随后还让小红带着兰因姑姑去了义庄，亲眼瞧了那凶手的尸首。只求兰因帮她给我递一封信。”
安陵容眼神闪动：“信中说什么？”
“信中承诺，”沈眉庄的声音很轻，“若她能入果郡王府，果郡王的势力便能为我所用。”
安陵容倒吸一口凉气，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所以，那时钮祜禄·望舒有意弘明贝子的事，是她通风报信的？她为何要这样做？”
沈眉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她说，因为望舒是她母亲的义女。可她母亲和祖父疼望舒多过疼她。所以，能让对方吃瘪，她开心。”
安陵容一脸难以置信：“啊？”
沈眉庄也笑了，摇了摇头：“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要的，正好也是我们所思。况且，她给的报酬确实不错。”
她看向安陵容，目光幽深：“江南的那条线索，还有那些这次燕归教的传信，均是她提醒我留意……但她从不亲自传递信息，总是用些暗示性的法子，要不就是送些带字的糕点，要不就是提醒何时去哪里比较好，或留意身边某些琐事，可每每均有收获。”
安陵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那祖父几度流放，亲爹又那样，她怕是害怕了，说话做事总是谨慎些。”
沈眉庄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轻声道：“有些事情，不必过于较真。不聋不瞎，不做家翁。”
安陵容沉吟道：“她一个郡王福晋，与母族也不亲近。得她站队，也未必不是好事。可她有何所求？她下月就要临盆，皇上已派了太医和礼部入驻，生产一事，她不必再求人啊。”
沈眉庄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皇上已老。她担心的，是儿子的未来。提前给儿子求个平安符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那尊送子观音原本摆放的位置：“这送子观音，便是我对她的回礼。”
安陵容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道：“如今中宫空悬，姐姐……是否有意？”
沈眉庄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如今后宫高位，几乎都是汉军旗妃嫔。正位中宫之位，素来默认是满军旗大姓的。前朝此刻还需要倚重满军旗大臣，听我兄长说，皇上派了不少满洲心腹到各处驻军点。我父亲本就是武将，没必要为了这虚名，惹来不必要的猜忌。”
她看向安陵容，目光认真：“你让年家和杨家的人也注意些，莫要让‘立后’之言舞到皇上跟前。”
安陵容郑重点头：“我省得。”
话音刚落，外头通传，太医院院判卫临来请平安脉。
卫临进来，先给两位娘娘请了安，便走到沈眉庄面前，低声道：“皇贵妃娘娘，微臣有一事要禀报。”
卫临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娘娘，太医院的心腹来报，说熹嫔殿中有迷情香的味道痕迹。此外，她还向太医院要了朱砂。微臣怕……”
他没说完，沈眉庄却已明白。她抬眼看向安陵容，安陵容那一瞬间，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沈眉庄收回目光，对卫临道：“随她去吧。闺房之事，皇上近日入后宫也少，不碍事。毕竟是嫔位了。”
她顿了顿，语气淡淡的：“此事莫要外传了，伤颜面。她要朱砂，便给她记录上就是。”
卫临躬身道：“微臣明白。”随即告退。
殿内只剩下沈眉庄和安陵容。
沈眉庄看着安陵容，轻声道：“此事，是你还是华贵妃所为？”
安陵容低声道：“香是我制的，但都是用寻常香料调制，查不到我。人是华贵妃让碧贵人身边的锁青，给熹嫔送去的，用的是碧贵人的名头。万一露馅，也是碧贵人那边担着。”
沈眉庄点了点头，沉默片刻，道：“此事需谨慎。近日不可再有动作。”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太后那边，怕就这几日了。”
安陵容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明白。”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良久，安陵容起身告辞。沈眉庄送至殿门，看着她走远，才转身回殿。
扶月不知何时已回来，站在一旁，轻声道：“娘娘，礼物已送到。果郡王福晋让奴婢转告娘娘，她收下了。还说，等孩子满月，有份大礼送娘娘。”
沈眉庄点了点头，嘴角浮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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