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责任
在马戏团长大的他，驯鸟、爬杆、走钢丝，施岩教他认字的时候从来没有透露丁点，他就真觉得自己是个普通孩子。
从来没有想过，他只是被造出来的，一个实验品。
施岩领养他之后对他好，教他东西，护着他，以前他总觉得怪异，相对父亲而言，他更像是一个……看守者？
一个被托付了责任的人，责任，这两个字让施旷觉得不太舒服，因为它意味着他不是一个自由的个体，他生下来就欠着东西，欠古巫的，欠神树的，欠那些死去的，活着的，守了千百年规矩的守树人的。
他是革新派造的，保守派养的，他欠保守派一条命，现在保守派很可能需要他还。
怎么还？
施旷终于开始觉得烦躁了。
不过烦躁没有用，情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尤其是现在。
他的目的从来就没有变过，他要弄清楚一切的真相，他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系统……等等。
施旷的思维在这里顿住。
系统。
他从进入这里开始，系统就没有再出现过，系统不是手机，不需要信号，此刻安静的像是死了一样。
系统选中他不是偶然，它可以说就是冲着他来的，系统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他也利用系统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那么这个目前一直在给予他帮助的系统，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利用？还是……控制他？
还有一件事，既然自己原本就是古巫的人，他又是怎么出现在现代的？
平叔说古巫的覆灭是几百年前的事，汪藏海是明朝的人，那他一个几百年前被造出来的婴孩，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不可能在实验室里待了几百年，施岩也不可能活那么久，除非……
施旷终于抬起头。
碎碎感觉到他的动静，小脑袋转过来，黑豆眼睛盯着他，“施旷！”
施旷伸手摸了摸碎碎的羽毛，把手里捏变形的罐头盒子放到一边，他望着荣平之前手指的方向，蓄水湖的另一头。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背包重新扣好，趋光摆好位置。
荣平握着烟枪，和瑶星一起转头看着他，显然在等施旷开口。
“我没有什么可为不为难的。”他还是带着他特有一如往常的冷淡和平静。
“我坚持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弄清楚真相，这一点，从最开始，我的想法就从来没有变过。”
他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管那个责任是什么，我先得知道它是什么，才能决定要不要背。”
荣平看着施旷，神色有些释然，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人说出他预期中的那句话。
施旷转过身，面朝那片蓄水湖，“走吧。”
就在这时，身后远处传来了声音，杂乱的脚步喘息声，还有压低了嗓门的对话。
“那边有反光！”
“小点声！你他妈想把整个洞里的东西都喊出来？”
“胖子你踩我脚了……”
“黑爷你又乱说，胖爷我这是正常走路。”
施旷停住脚步，转过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夜视能力让他看清了水洞另一侧他们之前的来处。
几道人影正蹚着水道走出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一个个活蹦乱跳的。
打头的是胖子和陈文锦，后面跟着黑瞎子和吳邪张启灵，再后面还跟着几个吴三省手下的伙计，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神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难想，他们应该遭到了玉俑的围击，有吳邪和那几个长沙半吊子，一切都不意外。
“阿旷！”吳邪第一个看见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
胖子也看见了，大嗓门直接炸开，“哎哟我操！鸦爷！你没事啊！胖爷我还以为你跟那条大长虫同归于尽了呢！”
一行人快速朝这边走过来，施旷站在原地等他们，荣平也站了起来，长烟枪重新别回腰间，安静的站在一旁。
吳邪最先跑到施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
黑瞎子从后面泥鳅似的溜过来，一挤就把吳邪挤开，“鸦爷~没事吧~可吓死瞎瞎了！！嘤嘤嘤！你死了就没人打瞎瞎了~~”
额，(￣_￣|||)
吳邪又挤了回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荣平，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拍了拍施旷的肩膀。
施旷把所有人扫了一遍，朝站在一起的陈文锦和张启灵点点头，“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别提了，”胖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喘着粗气，“塌方之后三爷被蛇咬了，我们几个人手忙脚乱把他拖到安全地方，结果一转头，天真不见了！胖爷我差点以为他也被蛇叼走了。”
黑瞎子接上话，“后来小三爷带着哑巴和这位自己冒出来了，带了一张地图，说是什么安全会合点的路线，我们顺着地图走，七拐八拐就到了这儿。”
“地图是文锦给的。”吳邪靠近施旷，压低了声音，“她……还有小哥，把我截走了，告诉了我一些事。”
吳邪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荣平，又看了一旁的伙计们，最终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跟你有关的事，等咱们回去再细说。”
施旷点了点头，吳邪转头看向陈文锦，“接下来怎么办？”
陈文锦的目光在那些巨柱和穹顶之间游移，听到吳邪的问话，她收回视线，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继续前进。”
“这就是我要找的终极，”陈文锦看向水洞深处那片黑暗，“我找了半辈子的东西，就在前面，我不会在这里停下。”
张启灵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蓄水湖上，表情淡漠得像一潭死水，但他微微侧头的方向出卖了他。
吳邪顺着张启灵的目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来路，来路的水道里漆黑一片，他想起进来时的凶险，原路返回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来路太凶险了，得另找出口，”吳邪说，“我跟你们一起走。”
胖子和黑瞎子都看了他一眼，都知道吳邪做这个决定是因为施旷和张启灵在前面，他不会让朋友自己走。
黑瞎子笑的漫不经心的迈了一步，直接站在了施旷旁边，他的动作太过自然，施旷偏头，黑瞎子冲他挑了挑眉：别想甩了我。
胖子一看这场面，嘿了一声，“得嘞！看来大家都不是孬种。”
胖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胖爷我这个人吧，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讲义气，你们一个个都往前冲，我要是在这儿蹲着，回去天真能念叨我一辈子。”
他扭头看了看那几个伙计，大手一挥，“走！都走！谁不走谁孙子！”
剩下的几个伙计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伙计搓了搓胳膊，小声说，“那个……三爷让我们跟着鸦爷，鸦爷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不然三爷那边不好交代。”
“对对对。”另一个伙计连忙点头，“我们是跟着鸦爷的，不是自己要去的。”
胖子翻了个白眼，“丫的，怂就怂，还找借口。”
“胖爷您这话说的，我们这叫谨慎！”那伙计嘴硬。
几个人七嘴八舌，但没有人往后退，这倒不是因为胆大，在场的人都清楚，这种地方，落单就是找死，跟着大部队，哪怕是去龙潭虎穴，也比一个人蹲在不知道什么鬼地方强。
陈文锦没有理会这些插曲，她转过身，面朝蓄水湖的方向，“走了。”
一行人开始往蓄水湖深处走去。
水刚没过小腿，但越往里走，水越深，湖底里被水流磨得光滑的火山岩，踩上去有一种奇怪的温热感。
“怎么往里走，这湖水一点都不冷嘿？”胖子踩在水里，低头看了看，“胖爷我还以为这地下河的水能冻掉脚趾头，结果跟泡温泉似的。”
“下面是火山岩，”黑瞎子弯腰摸了一把水底的石头，“有地热，水温自然高。”
水越来越深，从小腿到膝盖。
快到湖中央的时候，水已经齐至腰间，冷焰火和手电的光在水面上晃动，把整个水洞照得像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队伍后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哎哟！”
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转头往后看。
叫出声的是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伙计，他苦着脸站在水里，一条腿抬着，不敢落地。
“怎么了？”胖子问，吳邪奇怪的的把手电光打至那伙计脚下。
“好像……好像被什么东西崴了一下脚。”伙计龇牙咧嘴的说，“水里看不清，踩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黑瞎子望向施旷，深吸一口气，把背包递给旁边的胖子，然后整个人沉进了水里。
水面只冒了几个泡，然后平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黑瞎子消失的那片水面，手电的光把水面照得透亮，但看不清水底，火山岩的颜色太深了，光线根本照不到底。
(https://www.dlngdlannn.cc/ddk93941791/7038618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