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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再遇祸端


  光华弹指间,不经意便从身边悄然而过。不觉间秋已至中,空气中已然带着丝丝冷意。大雁南飞,秋高气爽的光景中,那满山的芃芃葱茏之色,似幡然间便褪去了那奔放的激情,如那少女脱去她的娇俏活泼,换上了人妇的新装,显得更是姽婳娇美。这时代环境污染便少,在这秋的季节里,蔚蓝的天空,更显得一尘不染,晶莹剔透。那悬浮在空中的霞云,一如那仙女们洒下的裙裳,在那碧蓝天空的映衬之下,显得分外洁净轻盈。山上的树,叶子一片片从枝头轻盈盈而落,恰似一只只在微风中翩然起舞的蝴蝶,落在大地上,安静的躺着,等待着时间将它们送回母亲身子里,待以后重新以新的面孔出现在天地之间。山脚下,那麦子丰硕的穗头,恰如一颗颗晶莹璀璨的金子。那金黄色的麦穗连成一片,如同一方金黄色的帕子,安静地等待着人来将它们采撷。秋天的落日更是美妙的,那金色的光芒照射在大地之上,泛出一阵阵耀眼的光晕。夕阳俏皮一笑,而又在这极其绚烂的一刹那,却又慢慢溜进大山身后,留下霞光万丈,笼罩着大地,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美得如梦似幻。光阴如梭,然秋季却得年年一度复来,只人的年华,如何能失而复得?如何能重头再来?人于寥落秋季,总爱思前想后。正如刘彻《秋风辞》云:“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荒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乃老何!”觅而酷爱这秋高气爽的时刻,更爱那月明风清,宁静祥和之夜。天上一轮将圆未圆的明月静静地悬挂在天空,旁边几个星星无力地眨着眼睛,偶尔几丝薄云拂过,那月亮便似从浴池氤氲之气中走出来的女子一般,烟笼大地,如坠梦幻之景。自古逢秋悲寂寥,月光洒下清冷之光,更叫人心中产生无限遐想。觅而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不愿起身,生怕目触那清凉之景,心中更添烦忧,是而静静闭上眼睛,将心绪排空,叫自己脑海处于一种空白状态。神思迷糊间,忽觉一阵风徐徐而来,觅而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熟悉不过的身影正自缓缓向她走来,似是扶苏,又似宋硕,觅而大喜,不禁跳了起来迎上去,待伸手一碰,那身影便化作一股青烟消失了。觅而一声呼喊,自梦中惊醒,始发觉不过是做了一个梦罢了。朦朦月光,自窗户斜射而入,携来缕缕清风,卷起房中帘子,在房中轻轻舞动,此情此景,却似梦非梦。觅而心中倍感思念扶苏,再无心睡眠,是而起身来到窗前,斜倚窗户,静静凝视着天上明月。人物幽静,心下思道:“缺月尚得每月一圆,我与扶苏,竟不能如这月光一般。为何情感总叫人这般多离苦?扶苏现今身在何处?萧弋又情系何人?项羽与琴兮,当真会上演霸王别姬那凄惨一幕么?爱情,总叫人这样千回百转。可千百年来,多少痴儿怨女深陷其中而不自拔。人世间,谁可以真正解释这情痴?重叠泪痕缄锦字,人生只有情难死。”望着天上那一颗闪烁的星星,想起宋硕来,心中一紧,不禁潸然落泪,低声轻喃道:“宋硕啊宋硕,你今魂魄何在?是否真化作了天上的一颗星星?你对爱情痴迷一生,最终也为此而离开人世间,你的心中,可有后悔过?觅而对你愧歉之心,自此再无处说起了。你素爱听张信哲的那曲哀伤凄婉的‘白月光’,觅而今日便唱与你听,以慰藉你孤独的魂魄。”觅而稍自整理情绪,便低声唱道:“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追不回原谅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越圆满越觉得孤单擦不干回忆里的泪光路太长怎么补偿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在生长嗯……”一曲毕,觅而的泪落得更凶了,她双手不住地擦着脸上流落的泪珠,却似乎怎么也抹不完似的,不禁一声嗤笑,哽咽道:“宋硕,你看见我这样,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烦,怎么老是流泪?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爱哭,一哭起来就停不住了似的。”待情绪稍微平复,觅而对着那星星,喃喃自语道:“宋硕,你一生待我情深意重,觅而却辜负了你一番深情,心中甚觉不安,人世间之情,并非只爱情才叫人黯然伤心,我心中很是想念你,故而写下了一首《长相思》,不知你可喜欢?”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念道:“物茫茫,人茫茫。天涯咫尺可断肠。何处觅得郎?风萧萧,雨潇潇,愁到何日方可消?世事随风飘。”低头自嘲一笑,复又道:“你若真听见了,定会笑我酸吧!宋硕,觅而此生不能还你情深一片,只能将你永永远远放在心中最温暖之处,希望你在天上,再无忧愁。”觅而怔怔看着那月光许久,适才低下头来,深叹一声,自怀中取出她祖父和祖母交予她的玉佩,她一直将它寸步不离地放在身上,生怕会遗失。想着另一块已在扶苏身上,觅而忽而露出一记舒心的微笑来,但见上面蝴蝶,在月光照射之下,栩栩如生,墙上又挂着扶苏赠予她的古琴,皆是形单影只,不禁又勾起觅而伤感之情来。对着那玉佩低声道:“扶苏,你今在何处啊?分别至今,已有多月,而你却音讯全无,觅而很是想念你啊!你是否还在生我的气?气我不明大义,不怜悯百姓,不懂你的心,可你怎会知道,我知道这该死的历史结局,我太过害怕失去你了啊!”泪水不觉间又已落了下来,接着道:“自你上次走后,每日夜深阑静,思念便如一把锋利之剑,每日都刺割着我的心。我只盼与你早日相聚,与你共度剩余的时光啊!”沉吟片刻,复又低喃道:“清风袅袅重凄凄,轻罗已薄忘添衣。念念念,思君盼能早相见,情到浓时怨缘浅。时时勤抚冰丝弦,霜华露重影孤独。苦苦苦,西风空卷水晶帘,不见君颜到面前,那堪柔肠寸寸结。愁愁愁,情深几度,半生纷扰终难留。何酒可消此清愁?西风银光侵肌骨,似坠梨花满腹忧,只怕生死人间两相隔,莫莫莫。”觅而将脸转向窗外,忽见天上明月不知何时竟已叫乌云悄然遮住,风中更兼一股湿意。不一时,便听秋雨潇潇,滴滴答答打在地上,凄凄惶惶,恰似多少离人泪,随着这秋后的一场急雨,下得更是浓了。觅而也不回避,只盼秋风携着这相思泪,流进爱人的心坎中。

  这秋夜的雨,来得急,去得也急。待到翌日清晨,地上已然恢复干爽,仿佛昨夜这一场秋雨从不曾来过。如于天地之间,人生匆匆而过一般,只待之间一长,再不复有任何痕迹。只空气中透着股清新的味道,于这秋光之景中,更觉舒适。觅而一觉醒来,忽而听得外面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待仔细一听,不由得吃了一惊。那女声,正是扶苏的妻子王菡。觅而匆忙起身盥漱,待出得厅内,只见那王菡粉面凝脂,娟眉细扫,面如桃花逢春,头梳凌云髻,髻中插碧玉金步摇,左右各簪着紫玉镂金簪和喜鹊登梅簪,耳戴金累丝嵌宝石叶形耳坠,手戴一对金镶玉嵌珠宝手镯、百子如意纹手镯,身着一袭黑袍,腰间扎一条红色丝带,脚着金丝镶花翘头屐,双手优雅置于膝上,好不雍容华贵。相较之下,觅而一袭轻罗素衣,略显苍白的脸色,便相见形绌了。那王菡看见觅而,不禁微微含笑,神情甚是和蔼可亲,只轻声燕语道:“妹妹好睡,当真叫姐姐好等,快过来坐。”走过来握住了觅而的手。不知怎地,觅而心下倍感局促不安,犹似那犯错的小孩,正等待着家长的责罚。觅而顺着王菡坐在一旁,但见王菡和颜悦色,目光中满是关切,想起自己身份,于现代来说,便是一个会遭人人唾骂的第三者,更觉惴惴不安,只对着她嫣然一笑,低首不语。那王菡屏退身边人道:“你等先且下去,我有话要与妹妹好好谈谈。”语气不容置疑。

  萧弋在旁看得觅而面带惊慌之色,诚惶诚恐,坐卧不安,再看那王菡温柔和蔼笑容之下,一双眼睛犀利无比,心中不免添忧。他性子一向桀骜不羁,如何肯为权力折服,当即只朗朗笑道:“有何话不能当着众人之面来说,我们与觅而亲如兄妹,何必避讳?”

  那王菡闻言,脸上登显愠怒,继而消失,只看着觅而,含笑道:“此乃我们女子闺中之话,你乃堂堂一男儿,如何对这些话饶有兴趣?”

  萧弋神色一紧,便要开口反驳。觅而但见两人有剑拔弩张之势,急忙打断萧弋,道:“萧弋,你去外面走走吧!”萧弋见觅而开口,只得作罢,朝觅而点点头,走了出去。

  众人一走,王菡脸上笑容顿失,只将觅而双手紧紧握住,道:“妹妹,姐姐今日也不绕弯子。”

  觅而道:“你有话但说无妨。”

  那王菡听罢,忽而松开了觅而的手,往门外看了一眼,道:“我记得曾经跟妹妹说过,我并不喜欢梅花,然闻得知公子素爱梅花,是以也在府中院内栽种了许多梅树。每当花开满园之时,可纵使那花儿再美,公子却从来不去看过那儿的梅花,唯独喜爱他书房门口那棵他自己亲自栽种的梅树,也从不许任何人触碰,却不曾想他原来竟在此栽种了这么多的梅树。我虽身为公子正室,却不知他竟在此设有这么一处幽雅的住处,还栽种了这么多的梅树。”顿了顿,似乎要将满肚子嫉妒的火焰压下去,才接着道:“公子竟然还叫你住到了这里,可见公子对妹妹的爱,当真是无人可及的。”觅而心中一恸,心痛并欢喜着。她知道扶苏对她的爱近乎溺宠,这正是她一生所渴望的啊!王菡见她眉宇间露出欢喜之色,胸中妒火更甚,只依旧咬牙,强作镇静,只话语峰回路转,道:“只是,公子为了妹妹做了这么多,妹妹却给公子带来了什么呢?”

  觅而听得她话中别有它意,心下更觉不安,乃问道:“扶苏现在何处?”

  王菡忽而一声冷笑,目光森然,道:“妹妹声声唤公子名讳,可见公子对你当真是极为疼爱的。只是,而今你却茫然不知公子现在何处,他当日甘冒大罪将你从狱中救出,父皇知道后,不禁勃然大怒,一气之下,再不许公子理会朝务,还将公子罚了去督造皇陵。妹妹,我今日来此,便是要相劝妹妹一事。”

  觅而听得王菡言词凌厉,心中已觉不好,只犹自屏息凝神,轻声道:“您请说吧!”

  王菡道:“妹妹,若在从前,我大可叫公子娶你进府,我们姐妹好生相处,服侍公子。只如今,你乃戴罪之身,公子又为此事而受罚,恕姐姐直言,也说句大不敬的话,妹妹对公子日后继承大业,实属百害无益,故此姐姐今日在此相劝妹妹,离开公子吧!”

  觅而闻言,登如焦雷灌顶。她如今才明白上次为何扶苏会在半夜瞧瞧而来,又匆忙离去。觅而心中一阵刀绞,思绪万千。看着王菡这个才是扶苏名誉上的妻子的女子,觅而心下不禁一阵歉疚,只低声诺诺道:“扶苏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皇位。”

  话音刚落,那王菡旋即怒上眉梢,道:“可他在乎天下的百姓。”觅而登时哑口无言,王菡见状,登时缓和神色,试图说服觅而,道:“公子天性纯善,生具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他爱民如子、谦逊待人,更深得广大百姓的爱戴与推崇,曾经为了解百姓疾苦,更是不惜甘冒责罚上书直谏父皇。而今天下未定,百姓未安,即便他有心与你厮守而舍弃皇位,然而他又如何能置天下百姓于不顾?”忽而深叹一声,道:“你乃寻常人家子女,却不知帝王家之事。你乃公子心尖上的人儿,我也不怕与你说,生为帝王子女,命中注定要为皇位而斗,胜者为王,败者竟是连贼寇也不如了啊!非但自身性命不保,连府中之人只怕也无一可以幸免,只怕是我父亲也将因此而遭胜者诛杀。而今我们唯一能为他做的,便是助他将来登上皇位,方可保全自身。”

  觅而心中不觉黯然神伤,对于帝王家皇位争夺战,她所了解的,如何比这王菡少?不管这王菡出于何种目的,她今日所说,自在情理之中。只是,这王菡如何能想到,觅而这颗来自两千多年后的灵魂,比她更加了解扶苏的结局。如今只怕是越助扶苏,便越早将他推向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而已。扶苏所剩时日不多,她只愿安安静静守护着他,不愿他再受任何人荼毒,心念已定,当即气定神闲,道:“很抱歉!请恕觅而不能答应您的要求。我不管他富贵也好,贫贱也罢,一切皆不过过眼云烟,人生天地间,终其一生,奔波劳累,所希冀者,不外乎财色名利,权欲地位,富贵奢华,爱恨嗔痴。只人生苦短,于天地乾坤,不过昙花一现,可佛家有云:‘活着一天,就该珍惜。’觅而权力命浅,富贵缘薄,一生唯贪情缘,只想好好守护在扶苏身边,生死不离不弃。”

  王菡闻言,大是一惊,心中暗暗骇然,不曾想眼前看似娇弱的女子,竟有着这么一颗倔强的心,当即怒从心生,冷笑一声,道:“既是如此,姐姐也不必多说,只望你好生珍重。”愤然拂袖而去。待得王菡离去,觅而膝间一颤,跌坐在地,心中百感交集。

  待到黄昏时分,众人正自用着晚膳,忽见梁平自外急匆匆奔将而入。不待众人追问,便即气喘吁吁道:“快,快,快离开此处。”

  众人大是惊骇,见又是同样的情景出现在眼前,不由得异口同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梁平捂着因疾跑而生疼的肚子,道:“良娣要杀觅而姑娘,我寻得机会偷跑出来告知你们,你们快走。”

  众人闻言,不由得大惊失色。那琴兮上前一步,道:“觅而姐姐并不曾与她有仇,她为何要害觅而姐姐?”

  那梁平道:“这个我也不甚清楚,不过公子当日临行前将我留在府中,曾再三吩咐我,定要好生保护觅而姑娘。然此刻要杀姑娘的是良娣,我也不能逆了良娣之意,只得悄悄来通知你们离开。各位休要再说了,还是先离开此处吧!”

  那项羽闻言,不由得勃然大怒,大喝一声,道:“要来便来,难道我项羽还怕她等不成?”

  萧弋目光森然,冷哼一声,道:“此女目光犀利,忸怩作态,上次来此与觅而商谈不达目的,愤然而去,可见乃是胸襟狭隘之人。而今见扶苏待觅而一往情深,定然是怕日后觅而会危及她在府中地位,是而如何能容得觅而的存在?她必会将觅而除之而后快。”神情换上忧虑,接着道:“然此人乃扶苏正室,当今皇帝的儿媳,其父又是通武侯王贲,其身世背景强大,我等皆不过一介平民,如何奈何得了他们?为今之计,还是走为上策。”

  项羽恨恨道:“难道身份尊贵,便可无视王法了么?”

  萧弋冷笑一声,道:“王法?何为王法?他们那些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人本身就是王法。至于像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百姓,不过是他们玩弄他们所谓王法的工具罢了。”转而看向项羽,道:“你武艺虽好,却终究难敌对方人多势众,即便你自己能全身而退,可她们这几个女孩子呢?混战之中,你如何能保证得了她们的安全?”

  觅而神思恍惚,只怔怔盯着地面不语。凝脂上前推了推她,方自回过神来,恍然道:“我们酿的梅子酒和做的乌梅如何交予扶苏呢?”

  众人骇然,那梁平大惑不解,道:“姑娘不要惦记其它了,还是先行离开吧!”

  觅而忽而抓住梁平的手臂,道:“此一离开,不知何时能再见扶苏。你帮我把这些东西交予他。”转身令凝脂拿出了梅子酒和乌梅,交到了梁平手中。

  便在他们说话之际,那柔荑已简单收拾得一些衣服,送到觅而手中,道:“姑娘快走吧!”

  觅而见状,神色一惊,道:“你不和我们走么?”

  凝脂和柔荑相互一望,道:“姑娘,公子待我们恩重如山,这儿便是我们的家,我们生死也要保护这里。”那凝脂忽而走到萧弋面前,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道:“萧大哥,凝脂此生若再不能在你身边服侍你了,你要好生保重自己,保护好姑娘。”

  萧弋心中一动,心中无限感慨,登时满眼柔情,道:“你还是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凝脂待要再说,那觅而忽而将那包袱扔掷在地,坐了下来。众人一阵大骇,但听得觅而不紧不慢道:“你若不走,我们也不会离开,即便是死,黄泉路上,我们再作伴而行。”

  凝脂与柔荑大吃一惊,满心感动,待要相劝,琴兮道:“好啦!这里以后可以再回来,可性命一旦丢了,便再也没有了。凝脂、柔荑,姐姐的脾性你们不知道,她一旦决意如此,任何人也难以更改,你们若不想我们大家都命丧于此,还是快些随我们离开吧!”

  凝脂和柔荑面面相觑,终于点头应允了。觅而抱上那把古琴,一行人遂匆忙向外而去,不想刚到院门口,便见一群面相冷漠,身着灰袍之人手执长剑,正自向他们迎面走来,看见他们,便目露凶光,不由分说,拔剑出鞘,便朝他们恶狠狠杀将而来。觅而见状,一张脸登时吓得惨白,张皇失措,不知如何是好。那萧弋和项羽跳到前面,伸手将她们挡在了身后,取出长剑,准备迎战。梁平见状,旋即将怀中之物放于院墙边,而后拉着觅而等往回奔。那灰袍客冲将上来,登时与他们两人厮杀开来。那项羽乃中国历史上最强武将之一,乃是力能扛鼎,气压万夫的一代英雄豪杰,日后的西楚霸王,在中国历史上掀起一场风云的人物,曾独自斩杀殷通的卫兵近百人,其武艺自是不可小觑。但见他身形矫健灵敏,飞身而起,越过四人头顶,回剑一扫,直向那四人扫来,不消片刻,便将四五个灰袍客杀倒在地。萧弋虽无项羽本事,然经过项羽一番教导,加上其本性聪慧,自也学得了一些本事,此刻对付起这些杀手,倒也能自保。两人杀得许久,地上已然躺着许多或是身负重伤,或是已然死去的人。然对方到底人多势众,那项羽虽自不觉,但萧弋却渐感力不从心,加上到底是从现代社会来的,心中虽自恼恨,却依旧下不去杀手,是而不由得节节败退,身上也叫对手划开了许多道血口,若非项羽总在关键时刻相救,只怕自己也早是命丧黄泉之魂了。

  那项羽见他不肯将对方杀死,处处留情,不由得怒发冲冠,一声大吼道:“对于要杀你之人,你何必这样妇人之仁?你好心留他们性命,他们却不会放过你,你若再手下留情,只怕死的不是他们,而是你我和里面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萧弋听罢,不由得心血澎湃,再看那些灰袍客一个个面带凶光,手段残忍,当即大吼一声,举剑直向一人胸口刺去,便在此际,忽而听得觅而一声惊呼,喊道:“萧弋,不要。”萧弋心中一软,剑身便失去了力道。项羽见状,心中好不生气,左手一掌呼出,撞在萧弋手肘上,那剑便深深地刺进了对方胸口,顿时血流如注。萧弋惊得脸色都变了,只来不及思考,便又有敌人杀将过来,当下急忙拔剑格挡。觅而见萧弋一剑刺穿了对方的胸口,曾经只在荧幕才会见到的情景此刻活生生地发生在自己眼前,虽非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景,然仍旧吓得心脏怦怦直跳,脑海一片空白。便在她惊魂未定之际,一灰袍客忽而举剑朝觅而刺将而来。觅而登即傻了眼,忘了呼救,只怔怔站在原地。梁平和项羽双□□身过来相救,但见项羽纵身而起,举剑格挡,落下时一脚踢在那人头顶上,兴是踢中要害,那人登时跌倒在地,手中长剑应声落地。项羽举剑待要将那人刺死,被觅而一声尖叫阻止,道:“不要杀人。”项羽满眼疑惑看着她,觅而面带愧色,诺诺道:“他已经昏迷过去,不要再伤他性命了。”

  项羽满脸愠怒,冷冷道:“他方才要杀你,你为何还要帮他说话,不许我杀他?”

  觅而道:“我与他素不相识,也无仇怨,他不过是受命于人,并非本心要杀我。倘或他尚有高堂妻儿,今日我们杀了他,岂不是叫一个家庭破碎?且生命得之不易,我虽非佛陀,却终究不忍他们自此骨肉天人相离。项羽,你便听我一言,饶了他性命吧!”项羽闻言,心下颇为骇异,脸上怒火渐渐消失,深深看了觅而一眼,收回剑势,奔向其他灰袍客。

  待杀得一炷香时间,但见地上仍旧是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和因受伤而痛苦□□的人。那项羽实不愧为一代武将,虽杀得这许久,却丝毫不见负累之色,于这霸王称号果是当之无愧。倒是萧弋,已然力不从心。觅而看着这惨烈一幕,心中甚为感伤。便在此际,忽而听得一个女子凄厉的叫声,觅而兀地惊觉,循声望去,不知何时,只见凝脂胸口血流如注,气息奄奄地躺着萧弋怀中。萧弋则是涕泪交集,脸上青筋暴跳,只眼神无限哀婉凝视着怀中的女子。觅而惊叫一声,奔将而去。琴兮和柔荑也哭着奔将过来。凝脂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想要握住觅而的手,被觅而伸手接住握紧,但听得觅而一声“凝脂”,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凝脂气息微弱,含泪看着觅而,嘴角上露出慰藉的微笑来,只道:“姑娘不要难过,凝脂此生孤苦无依,得遇姑娘,姑娘待我如同亲人,凝脂心中甚为感激。只今后,凝脂怕是再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只盼姑娘好生保重,它日再与公子相聚。”

  觅而心如刀割,悲泣道:“凝脂,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今日便不会受此劫难。”

  凝脂深吸了口气,摇摇头道:“姑娘若要这么说,凝脂可要伤心难过了。此事与姑娘并无干系,凝脂并不怨恨任何人。”看了柔荑一眼,道:“只一件,凝脂求姑娘,柔荑与我自小无依,皆是苦命之人,我们自小相依为命,她年纪比我小,今日我走后,请姑娘替我好生照顾她。”觅而心中悲痛难言,只重重点了点头。凝脂回看着萧弋,眼中登时无限柔情,待要开口,已然力不从心,似乎只有气出而再无气入。

  萧弋见状,更是悲痛,道:“傻姑娘,你为何要替我挡下这一剑?你还那么小,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啊!”言罢,早已泪如雨下。

  凝脂努力吸了一口气,道:“萧大哥,凝脂能为你而死,实在是一件极幸福美好的事情,只是以后凝脂再不能照顾你了,只盼你好生保重自己,凝脂……凝脂就……”便在此际,口中似再无气进出。

  众人大惊,同声呼道:“凝脂……”。但见她嘴角微扬,双眼一闭,脸上笑意渐失,头忽而失去了最后支撑的力道,慢慢坠下。萧弋惊见,旋即将怀中人儿紧紧拥入怀中,牙关紧咬,继而仰天一声嘶吼,失声痛哭出来,其哀伤痛婉之情,令人闻之落泪。正拼于厮杀中的项羽,闻声不由得青筋暴跳,怒目圆睁,大吼一声,长剑扬起落下,便将两人斩杀在地。

  梁平眼见众人皆出于痛苦软弱之际,实是危险至极,当即斩杀几人,跳到他们身边,道:“萧弋,快带她们离开,此时还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那萧弋只紧紧抱着身子渐渐凉却的凝脂,不为所动。梁平心中更是焦急,大声吼道:“可怜她白白为你挡了一剑,你要叫她死不瞑目么?你再不走,等下你要抱着痛哭的,只怕不是她一个人了。快走,我们来掩护你们离开,她的后事,由我来处理便是了。”萧弋闻言,恍如梦中惊醒,然她如何舍得将凝脂的身体留下,当即抱起凝脂,领着几个女子,从刀光剑影中朝山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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