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当初时光
进得蒙恬府邸,觅而正自神思恍惚间,忽而听得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抬头循声望去,但见萧弋与柔荑站着自己前方。那柔荑惊喜万状地奔到觅而面前,一把将她抱住,道:“姑娘,你去哪儿了?柔荑担心死了。你现在怎么样了,身子可还好?”
觅而闻言,心中只无比感动,松开柔荑,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伸手拭去她喜极而泣的泪水,含笑爱怜道:“真是个傻丫头!”但见萧弋苦涩的眼神中带着欣慰,遂来到萧弋面前,对着他微微含笑,只一声“萧弋”喊出口,那萧弋便已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听着他那一声“傻丫头”,那种熟悉的感觉让觅而满心舒畅,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时光。觅而只将脸紧紧贴在萧弋胸前,尽情享受着这份细细呵护。半晌才抬起头,问道:“萧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萧弋闻言,眼睛忽而望着外面皑皑白雪,仿佛陷入了回忆般,随着他一声叹息,才幽幽道:“那日欲抓你的人,其实是李由的父亲李斯所派来的。当日你与李由离开后,李斯勃然大怒,便将我们囚禁起来。后来李由回来了,也被他的父亲强行关了起来。他得知我们被关押了,便嘱托玉阳公主偷偷将我们放了。我们从李府出来后,也无处可去,正自街上徘徊时,看见了你爷爷,他得知我们的情况后,便将我们带回了蒙恬将军府中。这几日雪大得很,我们说要去找你,只是我们去了几次,早已找不到上山的路。你一个人是怎么从山上下来的?”
觅而想起自己在山中遇上猛虎,后为苏营所救,跟着他回到他家中,因担心太过劳累而动了胎气,遂在苏营家中住了几日。她的思绪飘回到那几日的情景,想到那个极为孤独的人,竟有着一双似极扶苏的眼睛,不禁失神了。待得萧弋的声音传来,方自回过神来,只微微含笑不语。
萧弋待要追问,忽而听得屈陑道:“觅而,你身怀有孕,不能在这久站,还是回到房中再说吧!”
萧弋与柔荑闻言,万分惊骇地看着觅而。柔荑遂急忙将觅而拉回到房中至床榻边坐下,为她取来被子裹住了她的身体,眼睛静静凝视着觅而,欲言又止。最终张口道:“姑娘,你可要保重好身子。”
觅而见她憨实之样实是可爱至极,不禁莞尔一笑,道:“我哪里有这么娇贵。”
那萧弋跟了进来,此时眉宇间早已挂上一层疑惑与忧虑,望着觅而半晌方道:“觅而,这孩子是……”
觅而望了望萧弋,又看看柔荑,忽而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时至今日,她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腹中,已有一个小生命在生长,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抚着小腹,嘴角微扬,母性的无限柔情尽显出来。“是扶苏的孩子。”她轻声说着,并不打算对萧弋隐瞒此事。
萧弋闻言,脸色登时大变,更加惊骇地望着觅而,心中但觉万千思绪纠缠着。那柔荑则完全不一样,得知觅而怀了扶苏孩子,不禁喜笑颜开,笑呵呵道:“姑娘,你说的是真的么?你这腹中,真的是公子的孩子么?”觅而只含笑点点头,心中满满的只是甜蜜的感觉。
谁知那萧弋沉默片刻,忽而道:“觅而,这孩子你不能留下。”脑海中回想起宋硕临终前对他说过的话,“扶苏的结局,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觅而,不要固执。”
那柔荑本不敢多问,待听得萧弋提及扶苏,心中不禁疑惑,道:“公子,他怎么啦?萧大哥,姑娘有了公子的孩子,将来一定会迎娶姑娘的,你为何劝姑娘不要这个孩子呢?”她心中虽自喜欢萧弋,但对扶苏却尤为忠诚。当听到萧弋劝说觅而不要这个孩子时,心中颇为不悦。那屈陑心下明白其意,遂将她带了出去。
那觅而听得此言,心中不禁百感交集,望着萧弋,坚定道:“为了孩子,我一定要将扶苏带走,不叫他走上那条历史之道。”
萧弋看着她努力压抑心中悲伤,心中大是不忍,只他今日不狠心提醒她,只怕她余生只剩悲凄了,遂又道:“你真的认为凭你一人之力能扭转乾坤吗?对于我们而言,那段历史是已经真真实实地发生过了的,往大了说,便已是天意不可违啊!”觅而听罢,神情更是黯然。她岂不知历史不可逆转,只自己犹自天真地抱有这一份幻想。萧弋见状,复又道:“觅而,我想我们可以试着用我们所学的知识和回忆模仿你父母的实验,制造出一个‘人造黑洞’,然后回到我们的世界里去。”
觅而凄然一笑,望着萧弋,道:“回去?我的父母为了这个实验,耗了二十余年的时间。凭我们的力量,怎么可能完成?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我们的实验成功,我们又怎么回得到过去?杨晨呢?宋硕呢?萱萱和瑶瑶呢?你的手臂呢?回不去了。”想到往事惨厉种种,不禁滴下泪来。
萧弋闻言,一个踉跄退了一步,随即又平静下来,道:“既是如此,那么我们便找一处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稳稳地度过下半生,可好?”眼神忽而坚定道:“只是,扶苏的孩子,你断不能留下。胡亥与赵高、李斯等人心狠手辣,他们既然要夺扶苏的江山,断不会留下任何遗患,定会斩草除根。”
一语说得觅而心中大为震动,心下暗自寻思道:“萧弋说得对,胡亥乃一纨绔之徒,与赵高、李斯等密谋多得帝位,称帝后也是昏庸无能,又有阴险毒辣的赵高在一边教唆,是以断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扶苏有关联的人。我心已随扶苏,生死不会改变,只是,我怎能忍心将萧弋他们牵扯进来呢?”思及此,心中忽然已有盘算,只道:“萧弋,蒙恬将军府宅也不便久留,你和柔荑,还有爷爷还是赶紧离开吧!不然到扶苏和蒙将军出事之后,你们谁也跑不掉了。”想到那震惊后世的历史事件不久就要在自己眼前发生,觅而一颗心只觉怦怦直跳。
那萧弋神色紧张,表情严肃,道:“觅而,你既知如此,何苦还要继续下去?我虽知扶苏结局,但到底是在哪一年?是在什么时候?”
觅而望着窗外,不知何时,又已下起雪来了,纷纷扬扬,直如一个个雪白的精灵飘落人间。白茫茫的雪,微微发出刺目的光芒,刺得觅而眼睛微微发痛。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反而比之前淡然了些许,随后道:“公元前210年,秦始皇最后一次出巡天下,其少子胡亥、左丞相李斯、宦官赵高等随行。在归途中,始皇至平原津发病,抵达沙丘平台病情加重,便要传位给长子扶苏,令其“与丧会咸阳而葬”,旋卒于沙丘。彼时扶苏在河套蒙恬的军中监军,李斯恐诸子及天下有变,秘不发丧,下令日夜兼程返回咸阳。然而赵高既未将始皇给扶苏之诏书发出,又鼓动胡亥、拉拢李斯,合谋篡改始皇之遗诏,赐扶苏自尽,立胡亥为太子。而李斯贪恋权位,遂亦同流合污。秦始皇遗体运到咸阳时,已经腐烂发臭了,李斯、赵高等一面为其发丧安葬,一面为胡亥筹备登基。史上记载,这时的扶苏接到假诏,便即自刎。”说到这里,觅而心如刀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隔了半晌,方又道:“蒙恬被解除兵权而囚禁起来,胡亥遂顺利登上帝位,是为秦二世,于是李斯仍供职丞相,赵高则擢升为郎中令。胡亥等之阴谋篡权夺位,史称‘沙丘之变’。秦二世登基伊始,赵高便进谗言,也害死了蒙恬将军。”想着自己心爱之人扶苏乃是自刎而死,另一个待自己情深意重的人也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心中更是黯然,只痴痴望着窗外白雪,空洞的目光并无半点泪水。
萧弋见状,心中更是无比感慨,只柔声道:“所以,觅而,你更应该听我一句,我们一同离开这里,找一处安静之所好好生活,不再去理会这些事情了。”
过得许久,心中悲凄才似乎被慢慢唤醒,眼中积攒的伤楚愈来愈浓烈。她又不愿萧弋为自己担忧,是以强忍住泪水,深深叹了一声,幽幽道:“美好的情感,我们往往企图赋予它永恒的希望,只是,每每心碎,总在梦醒时分。爱情的千回百转,不在天与地的别离后,又怎能感受得出来?倘或我们都能割舍心中那一份爱,我们便不会有这么多的难舍难分,我们便可潇洒转身而去。只是,我们都深陷其中了,而且陷得心甘情愿,即便在那带血的生活里,我们也愿牵着爱人的手,凛冽地并肩一起走,无怨无悔。我们在这苦涩的时光里狠狠爱了一回,狠狠享受过了一回这美好的光景,这便注定了我们的世界再没有云淡风轻,注定要承受无情的历史给予我们沉痛的反击,即便再多的挣扎,总也回不到当初的纯洁时光了,只能默然承受。”忽而转眼看向萧弋,认真道:“萧弋,我们再回不到过去了,萱萱于你,亦只能是回忆了。所以,在往后人生的旅途,不要辜负了下一站景色。柔荑是个好女孩,她心思单纯,待你之情只怕你也已知晓,希望你能用心去感受她的情,若能生出感情来,你们好好地过日子。”
萧弋闻言,也不言语,只黯然低下了头,半晌才道:“我怎会不知她的情义,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我只怕自己的心再无力接受她的情了。”
听罢,觅而心中不由得一震,不意萧弋心情竟也是这般沉重,然想想他所经历的一切,比之自己,却是更多的酸楚。想着当初自己痴恋着的那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子,在饱经风霜,历经了一次又一次的苦难,觅而的心中当真百般不是滋味,只幽然看着他,深深叹了一声,伸手将他的手握紧,含泪微笑道:“这人生的之路,有你,真好!不管以后觅而怀着怎样的情怀,在觅而心中,你永远是我一生的惦念。觅而不懂用什么黼黻的辞藻来形容,只是感激岁月,让我们相遇了,从此以后,只希望,我们能在或是喧嚣或是寂寥的岁月中,一起慢慢的老。”
萧弋闻言,苍凉的脸上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记释然的微笑,只伸手捏了捏觅而的脸蛋,爱怜地嗔道:“傻丫头,记得你自己说的话。”话到后面,已然哽咽。他一直害怕觅而会在扶苏被害后,会舍生殉情,而今听得此话,心中方稍自宽慰了些。经历过那些痛苦与磨难后,他与觅而,虽已无瑕生出爱情,却早已滋生出一段胜似爱情的感情。
觅而与爷爷屈陑、萧弋商议定后,简单收拾了行装,便要离开蒙恬府宅。待将行装放上了马车后,忽见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急急奔将出来,正是蒙恬的夫人卜香莲。但见她与屈陑互道道别之语后,径自来到觅而面前,从怀中取出几块丝帛来,递到觅而面前,道:“你既不肯留下,那么这些丝帛你便拿去吧!”
觅而心下满是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那卜香莲莞尔一笑,目光满是柔情,道:“是蒙将军写给你的书信。他军务繁忙,是以很少给家中写信,只是每一次有家书回来,总有许多是关于你的。觅而姑娘,将军待你情深意重,难道你真不为所动么?”
觅而闻言,大是惊讶于眼前这个女子的豁达,她知道她心中是深爱着蒙恬的,只是为博得夫君欢欣,竟不惜邀请另一个女子与自己共同分享自己的丈夫。但从她从容温婉的目光中又无半分妒忌,觅而不禁对眼前这个女子生出一份异样的情感来。只对她回以一笑,道:“夫人,我对蒙将军,只有如兄长般的敬意,再无其它,这些丝帛,您还是收回吧!觅而只希望您和蒙将军能过得幸福。”
谁知那卜香莲径自将那些丝帛塞入觅而手中,道:“觅而姑娘,你与将军相处的日子不多,自是不会了解他的性子,他那样的一个人,一旦爱上,又怎会再对其她女子心生情愫。”目光幽然望向远方,眼睛满是期望与无奈。忽而转身匆匆离去,只留一抹孤寂的身影,深深嵌入了觅而心中。
屈陑深深望着她道:“‘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情之所至,即便是威武神勇的将军,也不能躲得开这相思的纠结。孩子,你虽不愿他人为你困顿情中,却也无力改变一切,不如就顺其自然吧!留着一份念想,生命才不会显得苍白,且这或许于蒙将军而言,也没有什么不好。”
觅而虽明白其中道理,然想着方才卜香莲那落寞的身影,心中终是怏怏不乐。她与卜香莲相处时日虽自不多,但她对那个优雅善良的女子却有着深深的敬意。觅而目光满是歉然,望着蒙府大门口处,幽幽道:“她是这样美好的一个女子,或许我从未出现,他们便可以有相濡以沫的一天。我早该离开,这样的话,时日长了,蒙将军会忘记一切的。”
屈陑接着道:“你祖母曾对我说过,‘忘记并不等于从未存在,一切自在来源于选择,而不是刻意。’孩子,你即便自责也改变不了什么,你的心思不可逆转,一如蒙将军不可逆转的心思。”
那萧弋在旁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深知觅而表面柔和,但性格实是固拗得紧,心思一转,忽而上前,从她手中夺过那些丝帛,含笑打趣道:“丫头,想不到你魅力这么大,扶苏公子、蒙恬将军、李由将军都为你神魂颠倒,倒是我失了一宝而不知,早知如此,我该把你追回来才是。”忽而凑近觅而耳畔,低声戏谑道:“丫头,我如今还有机会么?”
觅而心知萧弋是为了逗她开心才这般说,然心中犹是大为窘迫,又怕他读了那丝帛上的内容再来取笑自己,急忙从萧弋手里夺回那些丝帛,讪讪道:“不要胡说八道。”言罢红着一张娇俏的脸,率先跳上了马车。
萧弋见状,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微微释然,跟着她跳上了马车内。雪自前两天已然停了,街上早已叫人扫出了一条道路。马车一路颠簸,朝城外驶去,车内之人似乎各有所思,只偶尔一两声细语盘问路程,再无别话。行了将近一个时辰,觅而忽而掀开车帘,一股清凉的风旋即扑面而来。望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她原本阴郁的心情,竟也跟着清亮起来,嘴角边不经意露出了一记淡淡的笑容来。那萧弋本自担心觅而心情欠佳,此刻看见她嘴角上不经意露出的微笑,心情也跟着舒缓了许多。他脑子灵光一闪,忽而从旁边拿起那“伊人吟”来,递到觅而面前,道:“如此美妙的时光,怎能轻易辜负了,你给我们唱一首歌,可好?”
觅而讪讪看着萧弋,本不欲唱,然看着他俊朗的脸上笑得正是灿烂,仿佛又恢复了昔日神采,哪里还忍拒绝,当即努了努嘴,嗔了萧弋一眼,接过“伊人吟”,道:“你想要听什么歌?”
那萧弋呵呵一笑,道:“随便你唱什么,我都爱听。”
觅而记得那萧弋爱听一些摇滚音乐,然自己对此却懂得却不多,且她如今拿的是一把古琴,却如何能够弹奏出那摇滚的感觉来呢?想这自己先前用古琴抚弄过的一首歌曲,便即拨弄琴弦,不一会儿,那幽雅的琴声便宛如两只蝴蝶,欢快地在金色的阳光中翩翩起舞;又似低声细语地倾诉着,仿若山涧泉水潺潺轻语从山上奔向山下岸边的庄稼。但听得觅而幽幽唱道:“有一天我发现自怜资格都已没有只剩下不知疲倦的肩膀担负着简单的满足有一天开始从平淡日子感受快乐看到了明明白白的远方我要的幸福我要稳稳的幸福能抵挡末日的残酷在不安的深夜能有个归宿我要稳稳的幸福能用双手去碰触每次伸手入怀中有你的温度有一天我发现自怜资格都已没有只剩下不知疲倦的肩膀担负着简单的满足有一天开始从平淡日子感受快乐看到了明明白白的远方我要的幸福我要稳稳的幸福能抵挡末日的残酷在不安的深夜能有个归宿我要稳稳的幸福能用双手去碰触每次伸手入怀中有你的温度我要稳稳的幸福能抵挡失落的痛楚一个人的路途也不会孤独我要稳稳的幸福能用生命做长度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不会迷途我要稳稳的幸福这是我想要的幸福”。
一曲唱罢,那柔荑直拍掌称赞道:“姑娘你真厉害,不光唱得好听,连这词也是写得极好。每每听到姑娘唱歌,都是一件极开心的事情。”
觅而听罢,脸色微窘,抬眼望去,但见萧弋与爷爷皆眯着嘴望着她不语。觅而讪讪笑道:“这哪里是我写的呢!我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且说觅而等正自在马车内唱着歌曲,前方几匹马飞驰而过,待经过马车旁边,听得里面传出的歌声,为首之人终于在奔出十余米时勒马停下,此人正是秦始皇的小儿子胡亥。那胡亥自外游玩而归,经过马车时,听得车内歌声与之前所听的曲调完全不一样,然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细想之下,不由得更是疑惑,口中喃喃自语:“这女子所唱的曲调,怎地竟与那云妃的感觉这般相似?”心念一动,忽而惊骇地看着那辆缓缓驶去的马车,“不对,这声音,明明就是先前我在云妃那儿听到的声音,难道马车内的人是云妃?然她乃是父皇宠妃,怎能私自出宫,除非父皇也在车内。”但见马车又是极为普通的那种,心中悬念更甚,心下暗自道:“不对,父皇曾因出巡受到盗贼行刺,而今断不会只身出巡,难道车内是另有其人?”遂命其手下士兵道:“你们去跟着那辆马车,不许打草惊蛇,待打探清楚里面之人再回来禀告我。”留下两人,便又勒转马头,策马而回。
萧弋、觅而等一行人行了将近两个时辰,马车停在一处竹林中。众人下得马车,落入眼中的,尽是无边的竹林。前方不远处,只见一处用竹子搭建的房子赫然出现在眼前。觅而惊讶地看向那房子,但见那房子底下乃是由许许多多的木柱垒砌了一米多高,上面再由竹子搭建而成。觅而心中无比感触,只深深叹道:“好精致的房子!”看向屈陑,问道:“爷爷,这是谁的房子?”
那屈陑本是伤神间,忽而见问,便即微微一笑,道:“孩子,这是当年我与你祖母两人花了整整一年多搭建的。自你祖母回去后,我不忍独自一人住在此处,便即四处云游,后来遇上蒙恬将军,便到他府上居住了。不过,我常常会回来修葺一番,所以如今我们住在这里正好。”说着便即朝那竹房走去。
这竹房共三间,两间卧室,一间客厅,厨房另在一处。因着那屈陑常常回来修葺,是以众人收拾了一番,便可以住了。待一切收拾妥当,那萧弋便带着柔荑出去置办生活所需了。觅而身怀有孕,便即回到房中休息,然此时此刻,她如何能睡得着?心中一阵叹息,遂从怀中拿出蒙恬写给她的帛书,乃是写给卜香莲的信。觅而认识的隶书字体不多,然一些简单的话语却是认得的,但见上面写道:“香莲,我在军中一切皆好,毋忧。你可好?觅而一切可好?她身子弱,麻烦你替我好生照顾她,为夫在此不胜感激。”蒙恬本不善表达情意,是以所书不多,也无华丽辞藻。但其中至深关切,觅而却能感觉得出。翻开另一张看,但见上面写道:“香莲,府中一切可好?最近军务繁忙,觅而最近可好?劳你好生照看她了。蒙恬在此谢过了。”觅而心知,在这以男性为尊的封建社会,一个男子若肯对妻子再三言谢,那必是心中十分重视某事的,何况这蒙恬还是堂堂大秦帝国的大将军。这蒙恬在信中几次对卜香莲表达感激之情,想来心中待她是极好的。觅而打开后面几份帛书,皆是诸如此类的一些话语,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总觉得自己深深伤害那个善良的女子。她对着窗口深深叹了一声,伸手爱怜地抚摸着桌上的“伊人吟”,低声道:“蒙将军,觅而何德何能,竟叫你这般牵挂!你待觅而的恩情,觅而永远铭记心间不会忘。然你有贤妻在家中,切莫辜负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才是。我心中已有扶苏,此生此世,再不会有其它念想。”深深凝视着那把琴,仿佛那便是扶苏。外面的雪一点一点的又飘落下来,不出半个时辰,便慢慢地落大了。看着那纷纷扬扬的大雪,觅而径自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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