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她反悔了！！！
天墟大陆，东部。
林凡抱着孩子回到问心阁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问心阁坐落在一座孤峰的半山腰。
山门前的巨石之上只隐约能看出“问心”二字。
她走上石阶时，怀里的男孩醒了。
他的眼睛半睁，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凡，他的眼睛黑亮，干净，带着一点刚醒来的茫然。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凡，又看了看四周陌生的山门，小手攥紧了她的衣襟。
林凡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拢紧了些。
她本不该带着这孩子回山，但朝夕相处后，她又实在不忍心把孩子扔下。
林凡走进山门，来到了问心阁。
前院里没有人。
中院里没有人。
后殿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灯。
她走到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袍，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绾着，手里捧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
他是问心阁的二长老，孟玄机。
右边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女修，眉眼冷峻，颧骨高耸，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铜牌。
她是问心阁的三长老，赵沉霜。
两人都没有看林凡。
孟玄机低头喝茶。
赵沉霜闭目养神。
林凡站在殿中央，抱着孩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弟子林凡，回宗复命。”
赵沉霜睁开了眼。
她的目光从林凡脸上扫过，又落在她怀里的男孩身上，停了一息，然后开口。
“海眼呢？”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手指攥紧了男孩的衣角。
赵沉霜的目光沉了下去。
“我问你，海眼呢？”
林凡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很轻。
“弟子……没有把海眼带回来。”
殿内安静了一瞬。
孟玄机放下了茶杯。
赵沉霜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林凡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弟子在阴冥海域中遇到了一个人。他帮弟子从阴冥大妖手中救回了孩子，但海眼……被他取走了。”
赵沉霜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被谁取走了？”
“一个散修，自称青阳老祖。”
“青阳老祖？”
赵沉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起，像是在搜索记忆。
片刻之后她冷笑了一声。“从未听过。”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林凡更近了。
“你把海眼交给了一个没听过的散修？”
林凡低下头。
“弟子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赵沉霜的声音骤然拔高。
“问心阁培养你几百年年，给你资源，给你功法，让你去阴冥海域追查海眼的下落，你追了几十年，回来却说‘无能为力’？”
她猛地抬手，一道灵力从掌中拍出。
啪——
林凡整个人被扇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后背发出一声闷响。
她怀里的男孩脱了手，滚落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哭。
林凡撑着柱子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地，赵沉霜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海眼在哪儿？”
“弟子……真的不知道。”
赵沉霜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偏过头，看向地上那个正在哭的男孩。
男孩趴在地上，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的眼睛是普通的黑亮，瞳孔里什么都没有。
赵沉霜蹲下来，看着男孩。
她伸出手，捏住男孩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男孩哭得更厉害了。
赵沉霜的目光在男孩的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到他的胸口，又移到他的丹田。
她闭上眼睛，灵力探入。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
“海眼不在他体内。”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林凡。
“你说海眼被那个散修取走了——取走之前，海眼在他体内？”
林凡点了点头。
“是。”
赵沉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哭的男孩。
“那他还有什么用？”
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长老——不要！”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
赵沉霜抬手，一道灵力从指尖弹出，精准地没入男孩的眉心。
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从眉心开始，一寸一寸地塌陷、融化、流淌。
像一尊被浇了滚水的泥人。
血肉从骨架上剥落，骨骼在灵力中碎裂，经脉在瞬间干涸。
不到三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就在林凡面前化成了一滩脓血，渗进了殿内的青砖缝隙里。
只留下一件小小的旧布衣，皱巴巴地落在地上。
林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张着嘴，没有说话，没有喊叫，甚至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那件旧布衣，看着青砖缝隙里正在渗下去的暗红色液体，像是还没有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赵沉霜收回手，偏过头，看着她。
“一个没用的孩子而已。”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林凡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只是一个孩子。”
“他身上有海眼，他才有用，海眼没了，他就是个废物。问心阁不养废物。”
“没了他，你得到海眼又怎么办？！”
赵沉霜冷笑道。
“为了得到海眼，已经用灵石炼制出一处存放海眼的地方，根本不需要这种随时可能被人带跑的人体器皿。”
赵沉霜往前迈了一步。
“现在，告诉我——那个青阳老祖在哪儿？”
林凡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
她没有回答。
赵沉霜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冷。
“林凡，你别忘了——你这条命，是问心阁给的。你师父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只是一个被人扔在雪地里的弃婴。没有问心阁，你早就死了。”
林凡的手指攥紧了地上的青砖。
赵沉霜继续说下去。
“你师父此刻正在闭关。现在问心阁当家的是孟长老和我。我们足以代你师父行事。”
她蹲下来，与林凡平视。
“告诉我，海眼在哪儿。”
林凡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泪，有恐惧。
但她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她没有开口。
赵沉霜的目光沉了下去。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孟玄机。
孟玄机一直没有开口。
他端着茶杯，看着杯中已经凉透的茶叶，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孟长老，她不说。”
孟玄机放下茶杯，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林凡脸上扫过，又落在青砖缝隙里那滩还没完全渗下去的暗红色痕迹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她不说，就让她跪着。”
他站起来，往殿外走去。
“海眼的事情，想清楚再找我们。”
孟玄机，和赵沉霜两人走了出去。
赵沉霜看向孟玄机问道。
“如此惩罚这林凡真的稳妥么？”
孟玄机摇头微笑。
“无碍，她掀不起什么浪花，从小就被下了困心咒的人，永永远远都只是宗门的一条狗，让她生便生，让她死便随时死。”
“哈哈哈……”
两人走后。
林凡看着那摊血迹，多年来与男孩的朝夕相处。
她本以为她只是个海眼的容器，自己对他没什么感情。
可是此刻又如此的心如刀绞。
都是自己害了他。
林凡悲痛中回想起和那个墨袍青年分别时，自己曾发誓，绝不会出卖他。
绝不向外人吐露藏海珠和海眼半个字。
但现在……
她想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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