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地下旧矿道
地下武库深处火把燃烧发出劈啪的爆裂声,苏清婉踩着湿滑的石头走到暗河边上。
鲁大石跪在水道口旁边双手死死攥着麻绳,绳子被急流扯得笔直。
暗闸合拢的缝隙处冒着白色的水花,水位比起昨日涨了两寸有余。
君无邪站在苏清婉侧前方,左臂的镇岳铁臂垂在身侧发出齿轮摩擦的低响。
他没有拔刀只是将右手指节扣在刀柄上,目光盯着翻滚的地下河水。
鲁大石双手抓着麻绳往上猛提,干瘪的手臂上暴起根根青筋。
李二牛在旁边帮忙拖拽,两个人憋红了脸把绳子一点一点往回拉。
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从水下被硬生生拖出水面。
那东西卡在暗闸底部的圆孔外面,挡住了小半个水流的去路。
一团手腕粗的地下水草被甩在岸上的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水草叶片比巴掌还宽,表面挂满白色的粗糙颗粒。
苏清婉走上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摸了一下那些白色颗粒。
颗粒硬度很高且遇水没有任何化开的迹象。
苏清婉捻起一小块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刺骨的咸味在口腔里散开,她偏头吐掉舌尖上的碎屑。
这是没有杂质的天然井盐结晶。
她站起身看向鲁大石下达判断。
水流变急是因为上游的盐湖水位发生了倒灌。
北地荒原的地底藏着不止一条水脉,黑风暴改变了地层压力导致这些水脉连通。
君无邪弯下腰用刀尖挑开水草的根部。
水草根部死死裹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紫红色矿石。
苏清婉掏出腰间的布袋拿出一块暗红色的铁锈粉末做比对。
颜色完全不同。
这不是铁矿石。
这是硝石。
北狄王帐所在的极寒地带盛产这种能制冰也能配火药的物资。
苏清婉在账本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上游的通道不仅连着北狄的废铁窑,还通向他们腹地的战略存放点。
这条暗河成了归鸿城的第二条隐藏补给线。
鲁大石拿着一把重铁锤走过来。
他将几根粗大的精钢钉子砸进暗闸两侧的岩缝里。
暗闸必须死锁不能留半点缝隙。
上游冲下来的水草越来越密,一旦堵死整个暗闸会撑不住水压。
李二牛抱着一筐混合着石灰的泥沙糊在铁木框架的外层。
君无邪退后一步,目光扫过浑浊的水面。
几条翻白肚皮的盲鱼被水流冲上岸。
这些鱼的鳃部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
水里的毒性变强了,上游的水质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苏清婉将算盘收起,交代老陈断绝用这条河水煮汤的命令。
归鸿城的所有生活用水必须经过沈灵霜的木炭层过滤。
校场北面的破土房里光线昏黑,外头的冷风顺着窗子缝隙直往里头灌。
李长青跪在一条断了腿垫着砖头的长桌前。
他面前摆着一本老旧的账册和一把少了两颗珠子的旧算盘。
他的十根手指布满冻裂的红口子。
右手的烂肉被他用破布条草草缠了一圈,布条上渗着干涸的黄水。
他拿起炭条在黄麻纸上画出笔直的竖线。
老陈端着一碗冒着白气的热水走进来搁在桌角。
老陈探头看了一眼账册上的字。
字体方正极有规矩,每一笔进出全对得上。
李长青没有抬头只是用冻僵的手指拨弄算盘。
算珠碰撞的声音又快又密。
一整天的物资消耗不到半柱香就被他理的清清楚楚。
老陈张大了嘴巴,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管了半辈子的账,没见过这种算账速度。
李长青写完最后一笔把炭条放下,站起身端起那碗热水一口喝干。
他用破袖子擦了擦手,转身走到土房门口。
苏清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
苏清婉的目光透过门缝扫过桌上摊开的账本。
李长青退后半步低下头。
他没有行官场的大礼只是抱拳。
苏清婉跨过门槛走进屋,拿起账本翻开。
从粮草米面的消耗到废铁钉的入库全标的明明白白。
没有错漏一文钱。
苏清婉把账本合上扔在桌上。
她看着李长青那双惨不忍睹的手。
库房乙字号门上的铜锁从今天起归你管。
苏清婉摘下腰间的一把黄铜小钥匙丢在桌面上。
乙字号库房装的全是干菜和风干肉,那是归鸿城活命的底子。
账面上少一两肉,我剁你一根手指头。
苏清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李长青看了一眼桌上的钥匙。
他伸出颤抖的手把钥匙死死攥在手心里。
他明白这是苏清婉给他的第一个权力试探。
办好这件事他就能在这座城里掌握活下去的命脉。
李长青点头答应,声音沙哑发干。
苏清婉转身离开,连多余的嘱咐都没有。
李长青拿着钥匙走到乙字号库房门前。
这里是由三个流民护卫十二个时辰轮流把守的重地。
三个护卫手里攥着削尖的长矛盯着李长青。
李长青亮出那把黄铜钥匙。
护卫退开半步让出库房的大门。
李长青把钥匙插进厚重的铜锁里拧开。
沉重的木门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一股干菜和腊肉的咸香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半人高的麻袋和悬挂在梁上的肉条。
李长青走进去点燃一根防风蜡烛。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旧账板开始清点数目。
一百二十袋精盐。
四百斤大头从北狄马背上缴获的风干肉。
还有一筐珍贵的地下菌菇。
李长青拿着炭条在木板上一一核对。
一根肉条上少了一小块刀割的痕迹。
李长青的目光在那块痕迹上停留了两息。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一个年轻的护卫。
那个护卫的嘴唇上残留着一点油星子。
李长青走到护卫面前停住脚步。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生锈的短刀插在门框上。
吐出来。
李长青的语气透着亡命徒的狠劲。
年轻护卫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张开嘴抠着喉咙把嚼碎的肉沫全吐在泥地上。
李长青没有打他只是指着地上的肉沫。
用舌头舔干净,自己去领十棍子。
护卫浑身打颤趴在地上照做。
李长青把短刀拔下来擦干净。
他要用这条规矩镇住这座库房。
城外三十里的山坳里风停了,雪积了极深的一层。
张奎光着膀子抡起粗铁镐狠砸在黑色的矿面上。
石面被砸出一个深坑,大块的黑煤滚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六十个汉子分成三排排成长龙往外背麻袋。
每个人脸上全是擦不掉的黑煤灰。
张奎放下铁镐走到山坳东侧的坡地下。
大头带着十几个工兵营的人正在卖力的搬石头。
他们用大块的黑岩在雪地里垒出三个一人多深的四方水池。
池子底部铺了一层敲碎夯实的黄沙土。
散发着臭鸡蛋味的热水顺着石缝源源不断的流进池子里。
水面冒着浓浓的白雾,热气把周围的积雪全烤化了。
周围的汉子用破木板和毛毡搭了一个粗糙的挡风棚子。
棚子把三个池子全盖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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