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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碎叶城死,归鸿生!


天大亮了。

城内不再是一片死寂。

校场东北角的十二口灶台烧的旺极了。

张大锤拿着比胳膊还长的木勺,在那吼叫着让排队的人站直。

白色的雾气夹着酸菜和鱼骨汤的香味,打着旋儿往天上飘。

南面墙根底下,那几十个妇人正提着缺口的破木桶,一瓢一瓢的浇着刚冒头的沙茅草。

草叶子长得快,绿油油的一片,在黄沙和黑岩中间扎眼得很。

鲁大石带着李二牛在东南角的废墟边上扯着破锣嗓子指挥。

一群精壮汉子喊着号子,把沉重的断石往上抬。

虽然没有糯米灰浆,但他们硬是用泥沙和粗木排搭起了临时的挡风墙。

武库东侧的伤兵营门口,断肢老兵拄着棍子,正在太阳底下摊开晒发霉的破被褥。

昨天他亲手割了第一茬苔藓,今天逢人便笑,满脸的沟壑全舒开了。

沈灵霜的帐篷前,青黛死死抱着紫檀木药箱,正凶巴巴的呲着小白牙,盯着几个想插队领药膏的流民。

活着。

这座曾经满地尸体和血污的死城,彻底活过来了。

三千多号人,各司其职。

为了明天的一口饭、一间不漏风的破屋子,拼尽全力的去卖命干活。

没有人在意朝廷还会不会发军饷,也没有人在意京城的皇帝到底叫什么。

“叫所有人到校场来。”苏清婉转过身,“手里的活全停下。”

君无邪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他把手里的空碗反扣在墙头上,扛起八十斤的陌刀,大步走下城墙。

半个时辰后。

三千人全部挤在宽阔的校场中央。

灶台底下的明火灭了。砌墙的人把石头放下了。搬水的人把木桶搁在脚边。

所有人抬着头,看向高台上那个穿着普通麻衣的女人。

风把校场外围破毛毡搭的顶棚吹的哗啦作响。

苏清婉站在高台正中央。没有破门板挡着,她整个人清晰的暴露在三千双眼睛底下。腰间的纯银算盘在早上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半个月前。”苏清婉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极准,足够让偌大的校场鸦雀无声,“这地方叫碎叶城。大雍朝抵御外敌的一道铁门闩。”

底下没人敢出声。

“那时候,你们吃不饱,穿不暖。打仗的人冻死在城头上,逃难的人饿死在墙根下。陆大海把你们的粮草卖给北狄胡商,换成金子和女人。你们在他们那些当官的眼里,连路边冻硬的一条死狗都不如。”

断肢老兵站在前排,残缺的手死死捏着木棍,浑浊的眼眶瞬间憋的通红。

“现在。”苏清婉猛的抬起手,指向身后那十二口熏黑的灶台,“锅里有热汤。地下有苔藓。墙根有沙茅草。老天爷不给活路,朝廷不给活路,咱们自己从泥里抠出了一条活路。”

她右手往腰间一摸,拔出那把纯银算盘。

啪!

两颗银算珠被重重拨上去。清脆的碰撞声在校场上空陡然炸响。

“朝廷不管你们,我管。”

苏清婉冷厉的目光扫过前排的赵铁柱、张奎、张大锤、老鬼、大头。

“大雍的旧规矩,在这里彻底废了。”

“从今天起。这座城不叫碎叶城。”

她把算盘高高举起。

“叫归鸿城。”

“只要你们干活。只要你们守我的规矩。在我苏清婉的账本上,你们就不是可以随便折腾的贱籍,不是能随时牺牲的弃子,是我归鸿城的活计。天塌下来,我用算盘给你们顶着。谁敢来抢咱们种出来的粮,抢咱们垒起来的城——”

苏清婉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极其冰冷且疯狂的杀意。

“砍了他!”

底下的三千人全部呆住了。

没有人敢在边关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这叫造反,这叫拥兵自立,抄家灭族都不够砍的。

但在场的不是大雍逆来顺受的百姓,是被活生生逼成鬼的弃兵和流民。

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单手抽出腰间饮过血的斩马刀,刀背重重磕在地上的青石板砖上。

“护城!”

张大锤举起手里碗口粗的铁棍,破锣嗓子扯破了天际。

“听掌柜的!护城!”

大头涨红了圆脸,他手里没带武器,直接弯腰举起旁边一个几百斤的残破石碾子,狠狠砸在沙地里。

“护城!护城!”

三千人的怒吼汇聚成一道惊雷,把校场上空的沙尘震的四下溃散。

这些残缺的老兵,饿了半辈子的灾民,在这一刻,真正把这片废墟当成了自己要死守的根。

君无邪站在高台下方的阴影里。

他看着台上那个耀眼的女人,冷硬如铁的嘴角破天荒的扯开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女人胆子真大,大到敢徒手把天捅一个明晃晃的窟窿。

但他喜欢。

……

正午。

改名后的归鸿城运转的比之前更加发疯。

鲁大石带着李二牛和张老头,在北门的城门洞里忙的脚不沾地。

那三截从暗河里死命捞出来的阴沉铁木,被张老头用火烧红的锯子一点一点截成了三尺长的粗壮门轴。黑褐色的木心比铁疙瘩还硬,一锯子下去只能留下一道极浅的白印子。

“李二牛!”鲁大石蹲在地上,指挥着两个精壮汉子把原来朽烂的主轴根部掏空,“底槽往深里再挖两寸!把铜钱融了灌两斤进去找平!”

李二牛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汗,连连点头,两只手握着粗铁钎死命的往下狂凿。

张奎带人把城内那些废弃的兵器库全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把所有生锈的断长矛、弯曲的铁箭头全扒拉出来,用破麻袋装了,一车一车运到张老头的铁匠铺跟前。

张老头的铁匠铺就在校场西边一个半塌的营房里。四面透风,排烟极好。

他光着膀子,满是老茧的手死死握着大铁锤。面前的泥火炉烧的通红。旁边整齐摆着落马坡运回来的四十七件铁器粗坯。

大头被派去给张老头拉最大的那个皮风箱。二百多斤的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蒲扇大的手来回死命拉扯木柄。呼哧呼哧的灌风声响了一下午就没停过。

沈灵霜的药房也正式立起来了。

就在伤兵营旁边,占了两间保存最好的甲等房。

学徒们把暗河溶洞里采回来的野生白伞菌菇平铺在竹筐里,放在没太阳直射的阴凉处一点点风干。

沈灵霜则蹲在帐篷角落里,用张老头打的粗铁杵,把晒干的石灰岩一点一点极其细致的捣成粉末。青黛在一边打下手,帮忙把粉末筛进粗毛竹管里。

这座新城里的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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