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大雍咽喉已成空城!
赵铁柱斩马刀往胸前一横,“守着!”
“带着剩下的人把大门顶死。客栈全面封锁。一只戈壁跳鼠都不准放进来。”
指令一条条砸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泥带水。
君无邪赤着右臂,大跨步走到队伍最正前方。
粗壮的臂膀上肌肉块块坟起,皮肉底下藏着极其狂暴的爆发力。
“张奎、张大锤、老鬼、大头。”
君无邪单手拎起八十斤的玄铁陌刀。
“带好家伙。”
四个汉子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从兵器架上抄起刚刚缴获的北狄反曲硬弓,粗牛皮箭筒塞满带血槽的狼牙箭,死死绑在腰上。
大头双手抓起那面加厚包铁的门板,用粗麻绳一层层死死缠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上。
沈灵霜面罩白纱,从药柜最里侧快步走出。
极其沉重的紫檀木药箱被她双手稳稳托起,麻布带子在胸前打了个死死扣牢的死结。
青黛和两个半大药童抱着堆满止血散和烈酒的粗布包裹,紧紧跟在沈灵霜后头。
医疗组全员出动。
队伍集结完毕。
借着外头遮天蔽日的白毛风。
直奔三十里外的碎叶城。
顺着野骆驼道,去扒那群西域胡商的皮。
上午巳时。
距离落马坡百里外的大雍官道第一处加急驿站。
黄沙漫天翻滚,狂风卷起地表的砂砾猛烈击打在粗木栅栏上,擦出极其刺耳的沙沙响声。
一头瘦骨嶙峋的灰骆驼踩着干涸龟裂的黄土地,艰难走到驿站外围。
骆驼打了个极其粗重的响鼻,喷出一大团夹杂着灰尘的白气。
李长青坐在最前头。
身上那件刚换的深蓝色丝绸长袍已经滚满沙土污垢,胸前衣襟上全是昨夜呕吐留下的酸臭黄斑。
林婉儿缩在骆驼宽大的后座上。
满头珠翠早就丢得干干净净,只剩几缕干枯的发丝胡乱贴在沾满灰尘的侧脸上。
她下嘴唇干裂出好几道极深的血口子,红色的血珠往外渗出。
双手死死掐着李长青的袍子下摆,指甲缝里全是一路熬过来的黑泥浆。
驿站木栅栏内侧的哨亭里,两个穿着破烂皮甲的大雍驿卒推开厚重的木门。
看见这两人的狼狈打扮,驿卒脸皮子直接往下猛拉。
“滚滚滚!”
驿卒手里的制式长枪直接隔着栅栏往前一捅。
“哪来的臭流民花子,也敢往朝廷八百里加急的军镇驿站挤!”
守将驿丞大跨步从正堂里冲出来。
右手直接死死扣住腰间军刀的吞口。
呛啷。
钢刀半出鞘,森寒的铁片反着灰暗的天光。
“再不滚蛋,老子现在就拿你们的脑袋去换剿匪的赏银!”
李长青抓住粗糙的缰绳,双腿一别,从骆驼背上翻身跳下。
布靴鞋底在干硬的沙石地上重重踩实。
那张瘦削凹陷、沾满泥污的脸庞上,根本找不到往日那种新科探花遇兵痞时的酸腐退缩。
戈壁滩的冷风和北狄人的带血马蹄。
把他的骨头强行打磨出一种极其癫狂、极其嗜血的饿狼凶气。
李长青大跨步走上前。
右手探入怀里,扯断了死死绑在胸前的那根粗麻绳。
一直贴肉护着的沉重硬木匣子被他直接拽了出来。
双手抡起木匣,对准驿丞面前那张查验文牒的接头方桌。
重重砸了下去。
砰!
方桌发出极其痛苦的摇晃挤压声。
木匣子正面的铜搭扣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彻底崩断。
盖子往外掀翻。
白色的生石灰粉末簌簌往下疯狂洒落。
一颗血肉模糊、切口极度不平整的人头骨碌碌从石灰堆里滚出来。
黑色的干涸血块死死糊住了半张脸皮,外翻的皮肉边缘还挂着石灰渣子。
人头的双眼死死外凸,直接正对着拿刀的驿丞。
驿丞握着钢刀的右手僵在半空。
大半截冷气直接倒抽回肺管子里,噎得喉结猛烈上下翻滚。
吧嗒。
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玄铁牌子,顺着堆积的石灰末子滑落,重重磕在桌面上。
铁牌边缘雕刻着极其繁复的饕餮吞兽暗纹。
正中央那个砸得极深的篆书“内”字,在昏暗的天光底下反出一道夺命的乌光。
皇城司内卫统领腰牌。
驿丞的双腿膝盖关节瞬间丧失了全部支撑力。
两只脚直接发软,膝盖骨重重砸在粗糙的沙石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旁边两个端着长枪的驿卒吓得把铁枪扔出三尺远,趴在满是马粪的泥砖上疯狂磕头。
李长青双手交叉背在身后。
脊背拉扯得笔直,下巴微微昂起。
完完全全是一种把底层兵痞当虫子踩进泥潭里的绝对高压态势。
“皇城司秘令。”
李长青嗓音干哑,透着一股铁片强行刮擦的冷硬。
“立刻征用两匹八百里加急上等军马。误了时辰,你们这驿站里三十口人,全按逆党论处。”
林婉儿从灰骆驼背上顺着绳子爬下来。
双脚沾到实地的瞬间,大腿肌肉还在不受控制的打颤。
她抬起头。
看着这个过去只会扯两句四书五经、手无缚鸡之力的前夫。
那个能靠一块冷铁牌子和一颗死人脑袋,就把朝廷实权军官吓得磕头求饶的背影。
太傅千金的骨头缝里,第一次冒出对这种血腥权力的纯粹敬畏。
李长青这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要彻底踩着大雍朝堂的规矩,爬回权力正中心搅弄风云。
视线拉回落马坡的黄沙地。
狂风卷着刺骨的白毛风。
地表的砂砾被吹到半空,猛烈击打在脸皮上,生生擦出一道道泛红的血印子。
君无邪大步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件用生牛皮加厚缝制的皮甲严严实实盖住左侧那块新长好的暗红肉疤。
完好的右臂单手拎着八十斤重的玄铁陌刀。
宽大厚实的黑色刀身直接竖在身侧,生生替后头的苏清婉和沈灵霜劈开了一道狂暴的风沙气墙。
厚实的皮靴踩在松软的沙丘上,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队伍在戈壁滩上硬生生跋涉了整整一个时辰。
大头推着那辆装满补给的独轮车,生锈的轮轴发出极度干涩的嘎啦连响。
白毛风毫无预兆的彻底停歇。
天光透过铅灰色的厚重云层,直直砸落下来,照亮了前方的干裂旱地。
地平线尽头。
那座被称为大雍咽喉的边防第一重镇碎叶城。
彻底露出了极其庞大的青灰色砖石城墙轮廓。
原本戒备森严的城墙外沿,看不到半个手持长矛的大雍守城士兵。
半空中。
密密麻麻的食腐秃鹫张着黑色的翅膀,盘旋成一个极其巨大的黑色旋涡。
不断往下俯冲,发出极其凄厉刺耳的长啸。
大头推车的步子死死刹住,独轮车轱辘在沙地里犁出两道深沟。
城墙正下方那个巨型拱门洞。
两扇包铁的千斤闸门彻底大开,木板边缘没有任何刚刚被破坏的撞击闭锁痕迹。
极其浓烈的血腥气,顺着旱地的干风迎面直接拍打过来。
隐隐约约。
深邃漆黑的城门洞深处。
传来一长串极其瘆人的、野兽疯狂撕咬拉扯骨肉的咀嚼脆响。
咔吧。咔吧。
这城,真的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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