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官袍加身死战不退!
客栈大堂内。
李长青从地上捡起一块烧剩的黑炭。
他走到那扇被撞破的红木大门前。
手腕抖得非常厉害,炭块几次没抓稳,掉在青砖上。
李长青弯下腰捡起来,双手握住黑炭,重重的按在门板上。
炭灰随着他的动作大片剥落。
“大雍风骨。”
“死战不退。”
八个大字歪歪扭扭的刻在红木门板上。
王师爷瘫坐在门槛边上,双腿伸直。
“大人哎!您这是干什么!这可是要命的买卖啊!”
李长青没有转身去搭理王师爷。
他迈着虚浮的步子走进侧边的厢房,从包袱最底层翻出那件被揉成一团的绯色官袍。
绯色布料上沾着陈年的泥垢,折痕极深。
李长青把外袍一件一件的套在自己身上。
手指扣好衣领的盘扣。
把那顶破损凹陷的乌纱帽端端正正的戴回头顶。
他走回大堂。
李长青走到大堂最前端的石阶上站定。
两条腿控制不住的打颤,膝盖互相碰撞。
但他硬生生没有向后倒退半步。
客栈后院的天字号房。
这里的地面上铺满了草席。
几十个在刚才第一波交锋中受伤的黑骑和残兵躺在上面。
断手断脚的截面还在往外渗血,哀嚎声在房间里回荡。
沈灵霜白色的麻衣大面积变成了暗红色。
“青黛,拿止血散!”
小丫头立刻推开紫檀木药箱的暗格,抓出一大把黄色的药粉。
沈灵霜拿过药粉,直接一巴掌拍在一个黑骑大腿的贯穿伤上。
黑骑疼得全身剧烈抽搐,一口咬碎了嘴里塞着的木棍。
林婉儿蹲在靠窗的一个草垫子旁边。
草垫子上躺着一个腹部被划开的伤兵,一截青紫色的肠子拖在肚皮外面。
林婉儿手里拿着一根穿好羊肠线的生铁弯针。
十根白皙的手指上沾满了滑腻的鲜血。
针尖刚顶住伤兵的皮肤就滑向一旁,她的手哆嗦得完全无法拿稳弯针。
“我不行……”
林婉儿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气音。
大颗的眼泪混合着头发上的血水,直直砸在伤兵翻卷的肚皮皮肉上。
沈灵霜快步走过来。
抬起满是黏稠血液的手,在林婉儿的后背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不缝针,他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死。”
“你缝上皮肉,他就能多活几天,多去杀几个北狄人保护你这颗脑袋。”
沈灵霜扯下一块干净的麻布,塞进林婉儿沾满血的手心。
“把手擦干净,捏稳生铁针。”
林婉儿用力来回擦拭手指上的血滑,直到皮肤被粗布擦得通红发痛。
她丢掉破布,两根手指死死捏住弯针的尾部。
针尖对准翻卷的皮肉,手腕发力,用力往下猛戳。
针尖穿透粗糙的皮肤,遇到极大的阻力。
她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尝到血腥味,手腕翻转,把羊肠线硬生生拉扯出来。
一针,两针。
缝合的针脚极其丑陋,皮肤被拉扯得歪歪斜斜。
但裂开的创口确实被拉扯在了一起,伤兵肚皮上的出血量明显变小。
林婉儿双手撑着床板边缘,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胃里没有一点残余的食物,吐出来的全是黄色的酸水。
吐完之后,她用满是泥污的袖子随便抹了一把下巴。
转过身,手拿生铁针移向下一个出血的伤口。
客栈正门外的泥地。
第一道防线只留了一个三丈宽的豁口。
君无邪脱下了沾满碎肉的粗布上衣,光着上半身。
坚实的胸膛和宽阔的后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几十道伤疤。
左侧神机臂的连接处,几颗精钢铆钉深深扎进红色的肉里,边缘渗出透明的组织液。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半块断裂的石磨盘上。
右手五指抓着一块青黑色的粗糙磨刀石。
顺着六尺长的玄铁陌刀刀刃,一下一下的往复刮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四溅弹开的橘色火星。
刀口上的崩缺钝角被磨平,露出里面雪白的精钢本色。
几千个拿着木棍的民兵趴在豁口后方的土沟里。
他们透过沙袋之间的缝隙,死盯着君无邪那布满刀疤的后背。
没有人往后挪动身子,这座肉山堵在最前面,隔绝了外面的死亡气息。
……
黄昏降临。
戈壁滩上的风突然停歇。
太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红圆盘,挂在西边的沙丘顶端。
客栈地下的夯土层开始发出持续的高频震动。
挂在屋檐下的铁马铃铛没有受风,却互相撞击发出叮当的乱响。
几百个粗瓷茶碗里剩下的积水跳跃出细密的水珠。
震动感一波接着一波放大,从脚底板的鞋底直接传导到人的头盖骨。
正北方的天际。
一条纯黑色的长线出现在地平线边缘。
黑线以极快的速度变宽变厚,推演成一堵不断向前移动的黑色钢铁城墙。
一万七千名北狄重骑兵进入视野。
北狄人战马的头颅套着生铁打造的面甲,马背上的骑兵披着双层厚重的锁子甲。
万马奔腾,步伐落点惊人的一致。
墙头上的流民齐刷刷地张大嘴巴,大口吞咽着黏稠的唾沫,膝盖打弯控制不住的发抖。
赫连苍没有抬手下达重骑兵冲锋的号令。
他远远看到了前方那条巨大的拒马深坑,坑底堆叠着先锋军的无头残尸和死马烂肉。
“把那群两脚羊押上去。”
赫连苍对身后的副将吐出几个字。
重骑兵最前方的阵列向左右两侧缓缓分开。
三千个只穿着破烂单衣的大雍奴隶被北狄士兵驱赶出来。
他们每个人的脊背上都背着一个粗糙缝制的麻袋。
麻袋里装满了沿途挖来的冻土和沉重的碎石。
每个土包足有上百斤重,压得奴隶们腰椎弯曲成诡异的弧度。
后方几百个骑着矮马的监工挥舞着带铁倒刺的皮鞭。
鞭子重重抽打在奴隶的脊背上,带起一条条翻卷的血肉。
“填坑!不准停!往回跑的砍断双腿!”
三千个大雍奴隶发出绝望的嚎叫,背着土包朝拒马坑的方向迈开脚步狂奔。
他们手里没有任何武器,身上没有一片甲胄。
纯粹的血肉填料。
老陈趴在左侧箭塔的床弩后方。
右手急得把青砖拍得砰砰作响。
“掌柜的!北狄人拿活人填坑!放箭射死后头的督军吧!”
苏清婉笔直的站在中央最高处的箭塔上。
手里死死捏着那面红色的指挥小旗。
红旗垂在身侧,一直没有举起来。
“压住机括!谁也不许动床弩!”
苏清婉的命令顺着城墙传到每一处防守点。
大腿粗的精钢弩箭极度缺乏,不能浪费在这些用来消耗防御工事的奴隶身上。
背着土包的奴隶冲到了拒马坑的边缘地带。
最前面的一排奴隶双手去解麻袋的绳结,手指被勒出红印。
身后的北狄人重骑兵已经提速压了上来。
长矛借着马匹冲锋的力道,直接捅穿了最前方奴隶的后心。
枪尖从胸口冒出来。
奴隶连人带背上的百斤土包,失去平衡直接栽进拒马坑。
成千上万斤的泥土倾泻而下,连同活人的躯体砸在底部的尖锐木刺上。
深坑里满是烂肉骨折的声音。
那条阻断马蹄的深渊,高度开始肉眼可见的上升。
“张大锤!”
苏清婉大声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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