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白光

　　蓝龙发出一声撕裂天际的长啸，随后消失在了漫漫的星空之中。

　　未艾好像被这一声长啸惊醒了一般猛地睁开了双眼。蓝龙、星空，统统消失不见了。他躺在洞穴里松软粘稠的土地上。凌瑞就站在他身边。

　　“发生了什么？”凌瑞问道。

　　“我看到了一条龙……”未艾说道。

　　“上次你说的那个苍龙吗？”

　　“不对，”未艾说，“是一条蓝龙，它好像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它被一群人杀掉了。好像是用灵力。”未艾回忆着他在梦一样的状态中看到的梦境一样的场景。

　　“那东西……真的存在？”凌瑞对未艾说的东西感觉到难以置信，“就算它真的存在，又有谁能杀掉它？”

　　“我也不清楚，有些事我们之后回去再说。”未艾用双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忽然他感觉到左手手掌下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

　　他抓住那东西，摊开手掌——正是那条蓝龙刚刚用眼泪化作的那颗透明的晶石。那块石头安静地躺在未艾的手中，发出温和的蓝色的光芒。

　　“上次是苍龙之印，”未艾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刺青想道，“这次又是这块蓝色的宝石……还有其他的龙吗？它们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它们又想要做些什么？”

　　“龙，你还好吗？”

　　寒月星一直挡在龙洺的前面，霜魂在她身前搭起一座屏障，将身后的三个人保护了起来。

　　直到那巨大的爆炸彻底结束之后，寒月星才回过头来。

　　“我没事的……”龙洺说道。

　　“你的伤……”寒月星担忧地看着龙洺的伤口，“为什么没有愈合？”

　　“我的灵力，在这里好像发挥不出平时那样的力量……”

　　“怎么可能？”寒月星说道，“这里的灵力异常的强大，我能感觉到得到，霜魂正在汲取外界的灵力，直到现在我还没有调动自己身体里的灵力。”

　　说着寒月星举起自己的右手，“你看。”

　　寒月星手上的护腕还在散发着明亮的蓝光——她体内的灵力仍旧是处于状态的。

　　“怎么会……”龙洺不可思议地说，“可是我……”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左臂因为骨头碎裂，已经肿了起来；右臂上凝结着干涸的血迹，勉强堵住了伤口，没有让血继续流出来，但是龙洺依旧能感觉到血迹下面疼痛的伤口。

　　“黄瑶！”

　　这疼痛忽然龙洺想到了黄瑶，她怎么样了？龙洺焦急地四周环顾着，黄瑶就躺在她的身后。

　　“黄瑶！”龙洺费力地跑过去，跪下身来。

　　黄瑶面色惨白地躺在地上，鲜血已经将她周围的土地润湿了。

　　“你没事吧，醒醒啊。”龙洺焦急地说道。

　　“龙，她是谁啊？”见到龙洺如此关心一个陌生的女孩，寒月星不由得心头一紧，她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孩。一阵复杂的情感涌上她的心头，是愤怒？是疑惑？或者说，是赤裸裸的杀意。

　　寒月星抬起右手，霜魂飞舞着汇集到她的手上，一闪一闪地发出强烈的光。

　　“那个女孩是龙洺从银狼头目手里救出来，你没来之前，她帮龙洺挡住了致命的一击，结果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李流看出寒月星的举动有些怪异，立刻走过来对她解释道。

　　寒月星将手缓缓放下，霜魂的光芒也稍微减弱了一些，继续环绕在寒月星的身边飞舞着。虽然寒月星对黄瑶依旧有所警惕，但是听到李流说她为了就龙洺而受伤之后，心里也不由得有了一丝像感激一样的感情。

　　李流走了过去，将手按住黄瑶的脖颈上：“她还没有死，只是晕过去了。”

　　龙洺松了一口气，要是黄瑶因为救他而死，龙洺自己的良心会让自己一辈子都活不安宁的。

　　“你手里面的这个……”凌瑞问未艾道，“那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未艾抬头望向洞口，感觉这里的景象似曾相识。

　　他看着头顶的那个洞口，岁月的侵蚀已经将它的周圈凸起的尖石打磨得十分圆滑，但是依旧能看出它曾经的轮廓。

　　他联想到了一些事情，或者说，他本应该早就想到的。他把那块石头攥在手心里，又走向那个土坑。

　　周围那些异变的躯体又像死人一样倒在了地上，未艾看得出来他们腐烂的身躯还在微微颤动——他们还没有死。

　　但是未艾并不想再走上去补上一刀。一方面是因为这东西太多了；另一方面未艾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去这么做。一夜连续的战斗和杀戮让未艾感觉到恶心，现在他的心绪平静了下来，心中没有一丝杀意，只剩下一阵阵厌恶。

　　土坑里，那团之前一直在跳动的腐肉已经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彻底死掉了。它变得异常的干瘪，缩成了一小团静静地躺在土坑深处。那个坑又变深了很多，已经没过了未艾的腰部——之前他们落脚的地方原来全是那堆腐肉。

　　帝灵的利刃在它的正中间刺了进去，从中刺开一个缺口，这次不再有那恶心的粘液。一股冰蓝色的，看着像液体一样的东西从个缺口里缓缓流出，看着那样澄澈、梦幻，触手可及却并无触感。未艾根本想象不到，释放出那些恶心的粘液的东西，它的内部居然有这样美丽的填充物。

　　未艾摊开掌心，忽然那些冰蓝色的液体像是被吸引了一样，飞向那颗晶石，晶石不断吸收着它，忽地放出一束耀眼的冰蓝色的光芒，从他们头上的洞口散出，直冲天际。

　　一瞬间，岩洞内匍匐在地上的那些畸体仿佛受到了什么力量的感召，忽然统统站了起来。发出“呜啦”、“呜啦”的怪叫声冲向未艾。

　　“小心！”凌瑞大喊道。他再次拔起长剑，拼尽全力冲了上去，但是那些畸体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凌瑞挥剑劈倒了六七个畸体，但是从其他方向还有数十只正向未艾奔去。

　　未艾现在站在土坑里，好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根本没有伸展拳脚，进行反击的空间。

　　“该死，”未艾将那石头攥在手中，看着周围这群疯狂的怪物，“是这东西在吸引着它们吗？”

　　怪物们像是问道血肉味的丧尸一样涌来，眼看着就要扑向未艾。李流、凌瑞还有寒月星拼命挡住其中的几只，却无法继续阻止更多的怪物。龙洺和黄瑶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跟别说起来反击了。

　　“可恶！”未艾的双手用力撑住了土坑边缘，想尽快爬出去。但是那土层下面已被掏空，只有上面薄薄的一层靠着泥土间的粘稠性勉强相连着。未艾的手刚刚搭上去，地面就坍塌了下去，一连尝试了几次，全部都没能成功。

　　现在的情况让所有人都觉得十分危急，越是危急的时候也越容易混乱。土坑边缘扩大了不少，但未艾还是找不到施力点离开这里。

　　忽然洞口外的天空中闪出一道白光，紧接着数百道白光如流星一般从那洞口散落下来，不分厚薄地砸在那些怪物身上。

　　怪物们挣扎着，惨叫着，转眼间就被向如同利刃一般的白光切成了数段，伤口也没能再自动愈合。

　　未艾勉强地睁开眼睛，望向洞口，他依稀看到洞口边缘突出的一片岩石上站着一个白衣男子，白色的斗笠掩盖住了他的容貌，他似乎也在低着头观察着洞内的情况。透过斗笠的缝隙，未艾看到了那个人闪光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未艾感觉到他们二人似乎正在四目相对。

　　忽然一阵可怕的压迫力一下子传遍了未艾全身。

　　“他是什么人？”未艾从没见过这么可怕或者说是危险的人，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完全目睹真容，他已经感觉到了一阵可怕的肃杀之气。

　　那密集的的白光现在像雨点一般洒进洞穴，落在了怪物们的身上，忽然又像火一样地燃烧着它们的躯体。它们不断地在地上翻滚、尖叫、挣扎、哀嚎，还在尝试着靠近未艾手中的那块晶石。

　　但是它们再也没能挪动一步，白光渐渐散去，怪物们残破扭曲的身体也随之化作了灰烬。

　　“啊！”李流不由得吃惊地发出声来。大家看向地面。地面上横七竖八散落着累累的白骨。和土坑中的那一段相比，这些骨头小了很多，也细了很多。

　　有的骨头已经被斩断成了好几节，只有少部分还完好无损地倒在地上。连结着这些骨头的血肉似乎都已经化成灰烬了。

　　一块圆滚滚的骨骼，“骨碌”“骨碌”地落尽未艾所处的土坑中，未艾把它捡了起来，看了一眼就迅速丢掉了——那圆滚滚的骨骼，看着上面无关的位置，很容易认出来，那就是人的骨头。

　　那阵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明显了。

　　未艾抬起头再向上方的洞口看去，那地方空无一人，白衣男子早已消失不见了，不知他是真的来过这里，还是未艾眼花了看到的幻像。

　　“那是什么力量？”未艾思索着，“如此强大，即便是帝灵，可能也无法媲美。不，也许它可以，只是我无法把这力量全部发挥出来。”

　　“你在发什么呆？”凌瑞的声音传了过来。

　　未艾回过神来，凌瑞正蹲在他旁边，对他伸出手来，“快上来，难道你想把自己埋在里面吗？”

　　“啊……没有……”未艾答应着，抓住凌瑞的手，凌瑞用力把他从坑中拉了出来。

　　“刚刚，那是什么力量？”凌瑞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未艾说道，“时代变化的太快，好多东西已经无法从过去的记载中找到线索了。”

　　龙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刚刚那些怪物袭击过来的时候，他正准备迎击上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臂连轻轻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而灵力也跟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遵循他的意志。

　　那阵白光消散之后，龙洺迟迟没能回过神来。

　　“龙？”寒月星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我……”龙洺刚想回答，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恢复了原样。

　　“灵力恢复了？”龙洺纳闷地想道，“那之前是怎么回事？”

　　“嗯？这里又发生了什么？”黄瑶缓缓睁开双眼，环顾着四周的情景，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龙洺看着她，“你的伤……”

　　“嗯？”黄瑶好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都没感觉了，我差点忘了。”

　　“……”

　　“我告诉你啊，我可是为了救你受的伤，你就说要怎么还吧？”

　　寒月星皱了皱眉，伸出手来想要再次汇集霜魂的宝石，眼角的余光忽然落到了自己的护腕上——护腕的光芒不再那么明亮，甚至还有继续暗淡下去的趋势。

　　霜魂也不似之前那样活跃地飞舞在她的身边了，冰蓝色的光芒也在逐渐消失。

　　寒月星无奈地放下了手，霜魂的宝石接到了她的意志，一连串地飞回她的项链上。

　　“看样子，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李流长舒了一口气，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小刀。

　　“还好都没有丢。”李流庆幸地说道，“该回去把被困的人救出来了。”

　　“不用了……”寒月星说道，“已经有人把他们都救走了，我是那之后才下来找的你们。”

　　“哦？”李流饶有兴趣地说，“什么人啊？”

　　“你不需要知道。”寒月星说道。

　　“没劲。”李流随口回了一句，“那我们原路返回，回去吧。”

　　“外面现在应该都是这个据点的守卫，”未艾说道，“这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刚刚有人把被困的人就走，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现在这个据点一定是处于高度的戒备状态。我们的体力，恐怕无法应付接下来的战斗了。”

　　“嗯……”寒月星说道，“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发现了我们……”

　　“那怎么办啊？”李流说道，“本来是想来救人的，结果把自己关进来了。”

　　“真是笨啊，”黄瑶走过来说道，“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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