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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美容方子


  从西岭院走了不多时就到南山院了,早有跑得快的小丫头子去报了信,一进垂花门就看见春露等在正房的台阶下。

  因和沈家是通家之好,杨五娘又是小辈,因此太夫人就在次间里见了她们。待见了礼,分主次坐下,夏霖就来上了茶,给太夫人的是胡桃榄仁金桔玫瑰泼卤茶,给杨五娘上的是松子芝麻福橘咸樱桃茶,给顾维驹上的却是她惯喝的清茶,泡的是今年新下的明前龙井。

  “怎么不带棠姐儿和元哥儿来?”太夫人孀居已久,其实平日里十分喜欢孩子。

  “这两个顽皮的,”杨五娘满脸歉意,“见着大姐儿和皓哥儿还没半盏茶的功夫,就坐不住了,如今也不知跑到园子里的哪个边边角角去了。倒教您挂心。”

  “不是挂心,就是好久不见,着实想他们了。这两个孩子乖巧可人,我是十分喜欢的。”太夫人微笑着道。

  “也就是到了您这儿,能乖巧一下。您可不知道,棠姐儿整日里,横不拈针竖不动线的……元哥儿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杨五娘巴拉巴拉把之前同顾维驹抱怨的话,跟太夫人又重复了一遍。

  太夫人也是个爱听孩儿经的,一边听一边劝,不时还回忆霍阆风小时候怎么样,她已出嫁的女儿、顾维驹从未见过面的小姑子爱姐儿小时候又是怎么样。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顾维驹听着她们闲话家常,就四下打量一番,陈设倒是不曾有大变化,只是原先铺陈的秋香色团鹤纹引枕靠背坐褥,都换成了佛青色三多纹的。罗汉床两侧的香几上,原先是放着白玉香炉和甜白瓷花瓶,前两天顾维驹见换了一套青铜兽纹的香炉,如今甜白瓷花觚也换成了一个青铜云雷纹方尊,里面也未插花,只放了竹枝和灵芝。

  太夫人穿着素白佛手纹衫子,鸦青色白玉花扣披风,浅驼色缠枝宝相花纹六幅马面裙。头上戴的是白玉观音,耳朵上也是水晶葫芦环子。顾维驹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太夫人确实越来越素净了,从隔壁传来隐隐檀香的味道,罗汉床的小几上还摆着一卷读到一半的佛经。

  顾维驹有些担心太夫人,人只有遇到烦难之事,却又解决不了,才会这样拼命求神拜佛。不过现在也不是问话的时候,顾维驹只是默默把这些都收入眼底,摆在心里。

  这时杨五娘已经和太夫人说到皮肤保养的问题了:“大娘说书里看来几个好用的方子,说要抄给我呢。”

  “若说这个,我年轻时候也是最喜欢的,”太夫人微笑道,“什么制个香啊粉啊的,熏茶、蒸香露、做胭脂膏子,我都会些。也曾好奇搜集过不少古方。若是五娘喜欢,改天我让她们誊一份给你。你们年轻女孩子,拿去玩吧。”

  “瞧太夫人您说的,”杨五娘娇笑,“跟自个儿七老八十了似的,您明明也还年轻着呐。回头等我按着您的方子制成了胭脂香粉,头一个就送来给您试试。”

  “太夫人,可不能偏心五娘,听者有份。我房里那几个,一直嫌外头送来的香粉粗、香味又不雅,早就撺掇着我来您这儿讨些秘方呢。”顾维驹也笑着加入话题。

  “定是琉璃那丫头提的,”太夫人想了想顾维驹房里的丫头,“珍珠是个老实的,琥珀不爱打扮,珊瑚年纪小不知事。就只有吕家的这个小丫头,打小就爱俏,最懂这些。”

  “太夫人您一猜就中,可不就是琉璃么。”顾维驹笑道。

  “那可说定了,回头我制好了给太夫人和你送来。但你若是得了什么好的,也别忘了我一份。”杨五娘笑吟吟地对顾维驹道。

  待喝过一盏茶,太夫人露出了些许倦意,杨五娘也就拉着顾维驹告辞了:“您好生歇着,改日我再带着棠姐儿和元哥儿来给您请安。”

  “那我也不留你了,你们年轻女孩子玩去,”太夫人也道别,“那些方子,等我让人誊好了,给你送到府上去。”

  等出了南山院的门,行的远了些,杨五娘这才压低声音问顾维驹:“你们太夫人,可是心里不高兴,还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顾维驹心想英雄所见略同,嘴上却问:“五娘何出此言?”

  “这还用问吗,”五娘一撇嘴,“桌子上摆着佛经,隔壁礼佛烧香的味道都传过来了,可见你们太夫人是时时拜的;我们说话时隔壁一直有小动静,肯定是小丫鬟在捡佛豆;再看看整个东次间,素净得就跟……什么似的。就连你们太夫人穿的也是,就算是孀居的人,也太过了。就连同我们说话时,手里都还转着佛珠。如果我没猜错,太夫人最近肯定茹素吧,只怕是发了什么愿了。”

  顾维驹点点头,佩服杨五娘的观察力:“前几日我就看出些端倪,只是太夫人不说,我也不好开口就问。”

  “哎呀,你真是傻,”杨五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哪儿有等长辈开口诉苦的道理,她若是先开口,就成了你的不是了。她这已经是提醒过你了,谁知道你傻愣愣的,还等着呢。回头请安的时候赶紧问问吧,你这虽然是继婆婆,那也是正经婆婆不是。要是换在我们家,这会儿我已经被骂不孝顺啦。”

  顾维驹幡然醒悟,她总是摆脱不了现代人的思维,现代人是很少主动开口打听别人心事的,除非别人愿意同你讲,否则就是个人隐私。

  “五娘提醒的是,”顾维驹故作为难道,“只是你也知道,我们府中情况有些不一样。大郎与太夫人……我不说你也知道的,因此我总怕多了嘴,倒惹得两头都不是人。”

  “你呀,聪明面孔笨肚肠,”杨五娘笑她,“做了人家媳妇,那就是两头受气。相公给的气要受着,婆婆给的苦要吃着。否则你以为当人媳妇是那么好当的?想美事儿吧。”

  顾维驹回味着这句话,觉得心里发酸,嘴里发苦:“只是……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你你我我的啦,听我一句,明儿一早去请安时就赶紧问。就是挨几句话说也不要紧,为长辈分忧才最要紧。我朝凡事以孝为先,你千万不能落人话柄。”杨五娘恳切地道。

  “多谢姐姐,”顾维驹诚心诚意地道谢,“若不是你,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待回到西岭院,顾维驹果然把她记得住的美容方子,都说出来,让识字的琥珀、朱鸾在一旁写下来。

  待写成一张,杨五娘就拿着问东问西:“用棉布裁成脸的大小,浸透玫瑰花汁,敷于面上,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棉布干了即刻取下。这玫瑰花汁怎么做?就用干净的玫瑰花瓣拧出汁子来吗?不加蜜或盐吗?”

  不一会儿又问:“珍珠磨成粉,以蜜调和,这不是做丸药的法子吗?真不是吃下去是要敷在脸上?”

  “用牛羊乳子净手、净面、沐浴……这个季节没有乳子,天儿太热,拉到府里早就坏了。可惜可惜,这个方子留着天凉了再用吧。”

  “这蛋清也能用来擦脸么?就算擦过再洗掉,也很奇怪啊。还有这些什么黄瓜啊芦荟啊……大娘,不是我说,你怎么什么都往脸上擦?”

  一下午就在讨论美容方子中就过去了。待快要摆晚饭了,杨五娘才让青鹤把那个装着数张方子的木匣收好,心满意足地跟顾维驹回到了蒹葭水榭。

  这时候大姐儿和棠姐儿已经回来了,正在说话,脸上都挂着笑。皓哥儿和元哥儿还在外头玩,顾维驹又着人去叫他们回来。二姐儿和三姐儿正在摆弄七巧板,玩得不亦乐乎。

  “说什么呢,吱吱喳喳的,听起来热闹得紧?”杨五娘跨进了水榭,笑着问道。

  几个孩子忙起来行了礼,待顾杨二人坐定,才又落座。

  “说扇面呢,”棠姐儿笑着回答她娘,“今儿我把荷包送给了大姐儿,大姐儿又把汗巾子送给了我。但我想着,总归要到大姐儿生辰了,须得再送她一样什么好,便说给她画个扇面。”

  “你那几笔,也能拿出来做扇面?只怕让你先生画还差不多。”杨五娘笑着看女儿不服气的样子。

  “如今先生说,我画的画,也很是见得人了。”棠姐儿噘着嘴道。

  “那是跟你弟弟比。”杨五娘掩口而笑。

  想到自家一点画画天赋都无,画什么都像鬼画符的弟弟,棠姐儿也忍不住笑了。

  “傻囡,你可知道做一柄扇子多费功夫?这扇面就像人的脸,最为要紧,讲究的人家,莫不找名家大师来写来画。扇骨也要好,黄金象牙都使得,更别提那玳瑁、湘妃竹、檀木种种,才算拿得出去见人。所以你说画个扇面,你霍家婶娘还得花不少钱去做,你若画的不好,岂不是白瞎了这些功夫。”

  “无妨无妨,我想棠姐儿画的,定是好的。”顾维驹忙道。

  “嗯,沈家姨姨别担心,棠姐儿画什么我都是喜欢的。”大姐儿也道。

  “算啦算啦,”棠姐儿倒是大方,“我自己事自己知,画的也就那样,真拿去做成扇子,你也不好带出门。不如我给你画个新鲜花样子,你叫针线房的人绣出来,做柄团扇,平日里用,倒是使得。”

  杨五娘这才点点头:“这就对了。人做事,不能好高骛远,有几分才能,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就做多大的事。不过你也不用灰心,你若是肯勤练不辍,再过个五年八年,大约也就能给大姐儿画个扇面了。”

  “那我就等那时候再送扇面给你吧。”棠姐儿笑着对大姐儿吐吐舌头。

  “我一定等着。”大姐儿也笑着点点头。

  到晚饭时霍阆风回来了,出去寻医问药的顾见母子也回来了,只有孀居的太夫人和还在宫内当值的沈钺未到。照例坐了两桌,拿屏风隔了,却也不耽误说话,还是热热闹闹地吃完了宴席。

  临行前,几个小人儿依依不舍,拉着手站在内仪门说个没完。

  “过几日我也下帖子请你来玩,你可一定要来啊。”棠姐儿对大姐儿说道。

  元哥儿也道:“霍家叔叔、婶婶,你们一定要带着皓哥儿一起来,到时候让我爹带我们去骑马、射箭。”

  “我也能去吗?”二姐儿眼巴巴地看着大家。

  只有三姐儿什么也不知道,困得迷糊在奶娘怀里。

  待到霍阆风、顾维驹和杨五娘都点了头,做了承诺,几个小的这才互相松开手,才算话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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