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病房一夜
余音从昏迷中悠悠醒来,像以往的无数个早晨,迎接她的依然是黑暗。右腿传来一阵痛觉,她起来伸手摸去,脑海中突然浮现褚怿的声音——“余音——”
那一声喊得她肝胆欲裂,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
“机长!”
夏历恰好从门外进来,看到她差点翻到地上,连忙过来接着,“你没事吧。”
余音抓着夏历的手,身子有些颤抖,“夏历,机长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夏历将她扶回床上,道:“褚怿他没事,就是手受了点伤,倒是你的腿还伤得重些。医生说你小腿骨裂,怎么也得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手受伤了?他可是机长啊,手受伤怎么能算是小事?”
这丫头明显没有关心自己的伤势,脑里心里想的全是褚怿。夏历叹气,却也无奈。
“他真的没事儿,左手脱臼,右手有一点点骨裂,很快就能愈合。”
“会不会有后遗症?”
“没有。”为免她又胡思乱想,夏历只得给出确切的答案,但其实她也不确定。
“那他住哪个房间,我去看看。”余音说着就要掀被下床。
夏历及时阻止她,“刚刚去做检查去了,应该很快能回来。哦,忘了跟你说了,你们被送进来时,医护人员们以为你们是情侣,所以就安排在同一间病房了,所以他的病床其实就在你旁边。”
“啊?啊——”余音发出沉痛的哀嚎。
“没事儿,要是你不想让他发现什么,让医生们换个病房就好了。”夏历安慰她。
余音想了半晌,道:“还是别了,机长都受伤了,挪来挪去太麻烦了,其实我也没什么关系。”
“也对,他伤成那样也不能对你做什么。不对啊,要他想对你做什么,前天早就做了,还能等到现在?”
“喂——”余音抗议,而后又满脸抱歉道:“对不起啊,又得麻烦你了。”
夏历摆摆手,“本来吧,昨天你说不再管达雅的事,我们的雇佣关系就解除了,你的事也不干我的事了。可我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况且昨天医院第一通电话打给的是我,那我就更不能不帮了,当然了,到时候你按小时费付钱就可以。”
余音:“……”
夏利走了不久,褚怿就回来了,两张病床之间隔着一道纱帘,褚怿能隐约看见对面床上的人影,心情突然就变好了,“醒了?”
“嗯。”余音手上紧紧抓着一副墨镜,是夏历临走前留给她的,她赶在纱帘撩开之前将墨镜戴上。
褚怿双手都绑着绷带,挂在脖子上,男人高大的身子在轮椅上显得有些逼仄,他转过头对送他回来的护士说了声谢谢,护士笑了笑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安静得似乎能听到点滴落下的细微响声,或许是经历了生与死之间的零点零一秒,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道该对对方说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久,感受到褚怿的灼灼目光,余音首先熬不住了,脑袋耷拉下来,“机长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褚怿挑眉。
“那些人肯定是达雅那个组织派来的。都是因为我,才会让你遇到危险。”余音声音嗡嗡的。
因为这件事,他也已经责备过她很多次,这丫头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这样也好,经一堑长一智,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这次他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她一回。
褚怿矜持地嗯了一声,“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记住这次教训就好。”
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原谅自己了,余音高兴得握拳。
“可是……要是让我再来一次,我想我还是会管的。”
“我知道。”褚怿从轮椅上站起,回头看她。
余音墨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你……”
“但帮人要有自知之明,不然帮不到人,反倒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这样划算吗?”
余音笑着点头,“知道了!”
“机长你今晚怎么那么通情达理了?”
褚怿已经回到自己床上,一条长腿伸直,另一条屈膝,半躺在枕头上。
“那是我从阿童木身上学到的。”
余音还在诧异他能从阿童木身上学到什么,谁知他就说了,“对待宠物就得,打一棒子,给一口甜枣,这样它们才听话。”
余音:“……”
可能是点滴打得太多的原因,平时绝不会晚上起来上厕所的余音半夜觉得尿急,醒了过来。不想麻烦到值班的护士,她打算自力更生。
首先,她得把腿从吊架上取下来,第一步很成功,可金属吊架难免相互碰撞发出声音,这样一来,刚好就被也醒来想去厕所的褚怿发现了,两人所吊点滴的数量其实不相上下。
褚怿了然,“想去厕所?”
余音看不见,自然不知道褚怿也醒了,听到声音吓了一大跳,“机长?”而后嗯了一声,算是肯定回答。
“能走吗?”
余音本来想回答可以,可突然想到她不知道洗手间在哪里啊,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说话间,褚怿已经半弯腰蹲在她身旁,道:“扶着我。”
余音照做,双臂圈上他的脖颈,两人一瘸一拐往洗手间们走去。
“机长,我们一个天残一个地缺,你不觉得很巧吗?”
“你可以把两个都拿去,凑齐天残地缺,我不介意。”
余音扯扯嘴角,“不用了谢谢。”
走到洗手间门口,褚怿没有手开门,于是让余音开门。
余音这才知道已经到了,松开褚怿后搭上门把手,“机长我自己可以了。”
褚怿嗯了一声,仍站在门口,余音听到他还没回去,于是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就听到褚怿说:“你快点,我也要去一趟。”
余音吐吐舌头,脸红红地把门关上。
上厕所期间,余音不禁浮想联翩:机长的手不能动,那他要怎么解裤子呢?男人得用手辅助吧,他自己可以吗?
想着想着,不禁脸颊发烫,余音用手捂了捂,有点鄙视自己:余音,你好污啊!
褚怿在外面敲门,“你行了没?”
“哦哦,可以了,稍等一下!”余音连忙收拾情绪,提上裤子冲水。
门打开,余音连连说抱歉,褚怿没有理她,径自关上了门。
余音哎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要不要自己帮他。
在门外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出来求助,余音就知道他可以自己解决了,于是又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床边,刚刚褚怿带着走了一遍,她就已经记得洗手间的方向和大概步数了。
晚上,因为白天昏睡太久,又醒了一遍,余音基本没有睡意,便只能侧靠在枕头上,双手叠着垫在脸颊边,对着纱帘对面的褚怿。
她轻轻叫:“机长,机长?”
褚怿也还没睡着,对着天花板躺着,闻言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余音:“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数羊。”褚怿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耳边响起余音认真数羊的声音:“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哈哈哈”
“医生说你有点脑震荡,该不是撞傻了吧?”
余音咯咯笑着,“不是,我是想到一个笑话……就是说外国人数羊是因为p发音相似,可以起到心理暗示的作用,但中国人却不是了,中国人得数水,饺。是不是很好笑?”
没有听到回答,余音讪讪,将被子拉到自己鼻子,说话声音嗡嗡的,“机长,你还是不考虑和我做朋友吗?我们现在都算是共过患难了吧?”
褚怿处于似睡非睡之间,发出的声音慵懒而沙哑,余音就更加坚定和他交朋友的决心了。
“你这么执着不得不让人怀疑你是否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余音使劲摇头,“没有啊,我就是想多交个朋友嘛。有空大家多联系,我喜欢和朋友打电话。”一想到可以和褚怿打电话,余音就喜滋滋的。
“那你可以打住了,我手机一天二十个小时关机。”
“没关系啊,你有空就给我打啊,我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机。”
褚怿:“……”
余音:“机长你睡了?”
半天没听到回音,余音也没再开口,再次攻克失败。
叹了一口气,平躺回来,继续默默数羊。
结果第二天就收到李婕的追魂夺命call,“于小音——你给我说清楚你都在B城干什么了,许倩跟我说你摔断腿了我还不相信,你是掉粪坑里了还是泥石流了啊?”
余音将手机拿到离耳朵三十厘米处,“我就走路的时候摔了一跤,伤得也没多重。”她可不敢跟她说达雅的那些事。
“都骨裂了还说不重,你是无敌铁金刚吗?我现在还不敢跟伯母说,你自己打电话过去自首吧。”
“是是是,我错了,我就是平地摔的典型代表,我这就打电话给妈妈……”余音从善如流。
“我本来给你定的是明天的机票,你到时候能出院吗,不行我还是过来一趟吧……”
余音及时打断她,“我都要回来了,你还多跑一趟做什么?放心吧,有人陪我回来呢。”
“谁啊?”李婕警惕地问。
余音闭口不言,因为她也不知道明天过后这个人还会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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