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宴客厅人声鼎沸，人多手杂，三姨娘吴氏正忙着招待客人，身边也没有小孩子；她们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双胞胎，于是又去了后院。
路上又遇到二少爷，梁越看他们两个走得慌慌张张的，于是问道：“你们两个去哪里？”
妙萱回禀事宜。
梁越负手笑了笑，点头道：“不要去找了，我刚才在那边看到她们两个在厨房吃东西，原来是一个好吃的丫鬟故意带过去的，也跟着偷吃了些，已经叫别人带过去她们娘屋里了。”
妙萱便说去寻小姐告知她找到了，说完自己就走了。
剩下夏荷言和梁越两个面面相觑。
府里的灯笼都已经点亮，已经完全黑了，今晚的风有些大，倒比往常凉快许多。
梁越的衣袖随风摆动，夏荷言平视他时，只能看到他的胸口，对她来说那是宽厚平坦的，像一堵坚实的墙，她抬头看梁越也正看自己，眼神意味不明，只觉得他朦胧的轮廓线条很是好看。
梁越温柔一笑，看着她：“你还去哪里？跟我一起去宴客厅吧。”
夏荷言其实并不想去那里。一来吵杂，二来自己去肯定不是去坐着吃的，她今天到处跑，肚子早已经饿了，还没有吃一点东西。
宴客厅内，梁为海正举杯道：“谢诸位仁兄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小儿的生辰宴会，在这里我敬大家一杯。”
梁为海说完，底下的人都倒满酒站起来一饮而尽。
王氏在一旁看到他们来了，面色不是很好，今天第一次看到这个小女娃，见她生得这样明丽乖觉，心中已是不悦，而走在前面的梁越风度翩翩，有些日子没见，如今好像长得比悠儿还高了，不仅如此，他脸上平静的笑容，礼貌的风度都让窝火，这悠儿也不知跑去哪了，正是一天快要结束的晚宴，他要再不来就太不像话了，遣去找人的李嬷嬷也是半天不回个信，气得她心想到时候如何惩罚她。
众人见一个俊美少年后面带了个小丫头入座，不觉都来了兴趣，都盯着他们看。
夏荷言哪里见过这种场合，只觉如坐针毡，早知道真不该听二少爷的话过来，她尽量若无其事地给梁越端茶倒水。
梁为海看到，心中先是不悦，这丫鬟都去哪里了，要一个刚来的小丫鬓服侍，于是对二姨娘的不作为也颇有些不满。
又心想自己有些时候没有看到梁越，竟比之前更抽条稳重了些，自己这个当爹的也对他关心太少了，但是他从来不提、不说、不埋怨。
自己儿子的心思，他这个当老子的是一点都猜不透，再看看他白皙的皮肤，哪里像是一个武将家的儿子，跟梁悠竟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众人皆向梁为海称赞梁越一表人才，像个书香世家的公子哥。
王氏心里大不高兴，正对上丁氏投来的关切的眼光，于是敛了敛，露出和气的笑容。
丁氏其实何尝不是滋味，看到他们走来，郎才女貌，好一对碧玉佳人，这小丫头想必就是表姐口中那个老爷带回来的，原本她并不在意，还心想表姐也太能吃醋了，人都死了，怕她女儿作什么。谁知如今一看，这丫头明眸皓齿，若是长大了还得了，自己几个女儿都不似这般美丽，一个丫鬟奴才倒把主子给比下去了。
梁为海看着梁越道：“不要整日地只读书画画，明儿起，你跟悠儿一起每天下午去操练场去学习骑马射箭。”
梁越端着茶碗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会，随即温和道：“一切都听爹的吩咐，孩儿明天起就去。”
梁为海听罢，满意地点点头。
王氏愣了一会儿，心中更是憋闷了。
夏荷言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她只关心二少爷还有没有时间教她习字了。
不一会儿，梁悠和几个差不多大的公子哥过来了，各自入了座，王氏看着儿子有些来气。
再晚些，舞台上戏曲唱罢，众人都有些醉熏熏的，有人起哄想看大少爷射箭。
王氏听了，心内暗喜，悠儿常练习射箭，就这一点，那梁越肯定是比不过的。
于是很快命人找了弓箭，摆好靶子。
大家一屏气凝神看着拉着弓的梁悠，他把箭瞄准了靶心，“咻”地一声，箭转瞬即逝便出现在了靶子上，众人一看，虽没有完全正中一靶心，但也离得很近了，都拍手称赞道好。
梁悠顿时觉意气风发，斜眼看了看梁越身后的小人儿，见她看着自己，手轻轻鼓掌，心里更觉得意，大阔步走回落座。
王氏看自己的儿子心情很好，再加上她又给自己争了一口气，于是一扫之前的阴霾。
笑着看向梁为海，见他也是点头，心思一转，便对梁越说：“越儿你不是要跟悠儿一起习武吗？不如趁这机会当做第一次练习试试。”
夏荷言虽然不是很明白一些事理，但第一直觉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这不是询问，更像是命令，再说二少爷也没有练习过，让他当着众人射箭，分明是有心让他出丑，不知为何，她很担心，看着梁越。
梁越在她前面，并没有注意到她关切的眼光，他并不十分在意，悠然从容地起身。
待拿了箭，他学着梁悠那样拉开了弓，没想到这拉弓这么费力，他的手有些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终于放手开弓，依然是“咻”一声，箭一下射出去，众人看时，刚好在靶子最外面一圈。
有人拍手叫好：“好！不愧是梁将军的儿子，第一次就能射在靶子上，已经很不错了，前途不可限量！”
王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人莫不是闭眼夸，比悠儿差远了。
梁为海道：“嗯。有点天赋，日后多加练习。”
梁越弯腰拱手，便告了座，夏荷言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她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没想到会为了眼前这个男子这样紧张，她又想起了萱儿姐对她说的话，说让她以后嫁给他，不禁害羞又伤感，二少爷这般大家的公子，又这样优秀，将来要娶也是娶大家闺秀、明门之后，怎么会轮到自己。
梁越看她拿着帕子出神，伸出修长好看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给我擦擦汗！”
夏荷言食指指着自己，露出小女儿的娇憨可爱来：“说我吗？”于是把手帕递与他。
但他却并不接，面无表情说：“叫你给我擦！没长手吗？”
夏荷言心想果然不能对他有太多指望，还希望他将来娶她呢，如今看来，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的好，毕竟他是个阴睛不定的爷。
她自己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随意在他额头上抹了两下。
梁悠看到他们这情形，心里感觉怪怪地，有些羡慕，有些……嫉妒？
他想自己应该不是嫉妒，如果自己也有个如花似玉的小丫鬟就好了，奈何他娘给他选的都是些粗糙的丫鬟，虽然她们勤快，把他照顾得很好，但是朝夕相处着，丝毫没有感觉。
前些日子，在几个朋友的怂恿之下，初尝云雨的他明白了这闺中之乐，眼前这丫头还小，若是能要了来，养在自己身边，待大些了便收了她做通房丫鬟，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啊，越想越觉得心痒痒的。
偷偷暼了一眼自己的娘，心里思忖着该怎么要那丫头，想着平时娘亲是极其宠爱自己的，一个丫头而已，而且自己又已经成人了，应该是没问题，只待找个好时机，劝了他娘去跟二姨娘把这丫头要来。
想到她很快就会属于自己了，他不禁一杯接一杯喝的畅快，看着夏荷言的方向。
夏荷言显然没有察觉有个人炙热的眼光，看着桌子上的糕点菜肴，努力不让自己咽口水，要是让人发现就太丢人了。
宴会结束，有些醉醺醺的人被家里奴仆搀着，陆陆续续都散尽了。
王氏身边的李嬷嬷过来叫夏荷言留下收拾，夏荷言心中大喊不妙，真的饿得快晕了，仆人们大多趁着间隙，在之前就先吃过一些垫肚子，但是她没有，而且还要她留下来收拾。
梁越上前阻止道：“李嬷嬷，这是我的贴身丫鬟，现在我觉着困了，让她跟我回去服侍我洗漱。“
李嬷嬷抬眼，似乎有些不屑：“二少爷那里的丫鬟难道没有，要这么一个小丫鬟服侍？”
梁越不悦道：“我要谁服侍不是你说了算！”
李嬷嬷吃了闭门羹，索性道：“好，反正是大夫人吩咐我的，我这就回她去。”
梁越不再搭理她，拉着夏荷言的手腕径直往自己院子走。
夏荷言手腕处传来一阵热度，她看着他急匆匆地拉着她走到没人的地方时放开了她，手伸进袖子里，掏了两个糕点给她。
夏荷言惊喜地抬头，眼中星光闪烁：“这是给我的？”
梁越点头。
夏荷言早已经饥肠辘辘，开心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憨憨地冲他笑：“二少爷真好，谢谢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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