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王氏自从答应过梁悠的要求后，就日日苦恼，有时候想起来也是后悔不已，只怪自己太心软，一看自己儿子服软哭诉了就心有不忍答应了。
这些天梁悠越发勤快了，早晚都来她跟前请安问好，又是关心问候地，把她一颗犹豫的心彻底征服了，要是能让他努力进取，给他一个卑贱的丫鬟也可以，大不了自己少去看那丫头就是了。
思来想去，二姨娘又是一个性格琢磨不定的人，如果直接去要，总感觉自己是有求于她似的，她王氏可能去求她吗。
这天吃过午饭，她便离开自己的梅兰轩来到吴氏的小院。
吴氏正在看琴师教自己的大女儿练琴。
吴氏虽然对大女儿态度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苛刻，但是在她心里是为了自己女儿好。
她也不能肯定自己一定就会生儿子，如果以后不能依靠儿子的话，就只能把希望放在几个女儿身上，努力培养她们成为大家闺秀，将来进宫选秀，成为贵妃什么，她就也跟着共享繁华了。
她对自己的教导信心十足，请最好的老师，再加上自己时时盯梢，将来落选是不可能的。
可这每月请几个老师花费可不少，自己又没有那么多银子，嫁妆也只比丁氏多一点而已，一切还得仰仗王氏出资，所以一定要随时把她哄好了，才能问她多要些放自己身上。
梁蓉并不想学习这些，她从小到大，反抗过，哭过闹过都没有用，虽然现在她麻木地学习，但是在她心里不但不感激吴氏，还十分怨恨她，总是批评责骂她，就因为她是姐姐就什么担子都压她身上。
不过随着年龄见长，学的最好的就是察言观色，趋炎附势，凡是有钱有势的她就好声好气，笑脸相迎，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凡是那些下人奴仆，她就鼻孔翘上了天似的，没有个好脸色。
最先看到王氏走来的就是梁蓉，她赶快起身，恭敬地行礼：“蓉儿见过大娘。”声音柔和婉转。
王氏听了如潺潺流水在心底流过，不禁暗想着，要是自己有个女儿就好了。
便和蔼地点点头，随口夸道：“蓉儿出落得越发标志了，刚刚我从外边过来，听到你弹琴的声音，甚是悦耳动听，有女儿家的柔美端庄，将来定能有大出息，不枉给你找的这几个老师！”
吴氏听了这话笑得很得意，但是很快又敛了眉头，故作谦虚道：“姐姐太过奖她了，还差得远呢，这些都多亏了姐姐你的帮助，要不是你，我们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吗，将来蓉儿真有了大出息，最该报答的就是姐姐你了，以后和悠儿也能有个互相照应也是很好的！”
说完立刻命丫鬟备了茶水，请王氏进屋坐。
梁送从来没有从母亲那里听到过夸奖的话，听王氏这样说她很开心，又听自己娘当面贬低自己，心情又不好了，待她们进去了，也就学得讪讪地。
教琴老师已经年过半百，对这个女学生是无可奈何，有她娘在学得就认真点，这下走了，她就偷懒，自己并不敢说她，因为这女学生性情泼辣，于是也就任她去了。
“姐姐今天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吴氏先开口问，王氏并不常来这里，就算想找她也是叫人来传话让她过去。
王氏苦恼道：“唉！都是因为悠儿的事。”
说着她凑近她低声接着说：“前些日子悠儿说有个喜欢的丫鬟，让我去找来给他，但是这丫鬟是二房那边的人，我暂时想不到怎么去说，而你又一向点子多，所以想过来问问你怎么看。”
吴氏心内暗道：你是正房夫人，你想要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做那么多弯弯绕绕做什么。
不过想了想，她了解自己的表姐的脾气，又好面子，对自己的儿子又溺爱，在他面前也没有丝毫威严，不像自己严厉要求孩子，这样下去啊，迟早梁悠要成为一个纨绔子。
她摇摇头，劝她道：“表姐，你不要怪我说你，我也是把你当个亲近的知己，才跟你实话实说。”
王氏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吴氏便接着道：“你也太溺爱悠儿了些，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你看梁越自己自觉的读书，都不用谁去说他了，你这样纵容下去不是个法子啊！”
王氏听她拿自己的孩子和丁氏比较，脸上瞬间垮了下来。
吴氏摇摇头无奈道：“我知道自己说这话姐姐必定不开心的，不过你既然来问我了，我当然会替你分担解忧。不过我们可以替他把丫鬟要来然后跟他提些条件，也不能这么轻易给他。”
王氏听了，转为喜悦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还是你有想法，我就没想到，就害怕他怪我这个娘不为他尽心了。你说说有什么法子？”
“这还不简单，你就找个勤快懂事的丫鬟跟她换一个不就成了，再每月给她房里加点月例，她还不高高兴兴地接着，我去给你说。”
王氏拍手叫好：“既然如此，就麻烦妹妹去张罗了。你去跟她说，成了后，我再赏你些珠宝首饰。
佳荷苑这边，梁越心里也是不无担心，梁悠自从上次走后，就没有再来过，他不觉得他是就这样放弃了，心里隐隐不安。
他的担心果然不久后就应验了，妙萱急匆匆地来找他，一进门便对他道：“二少爷！三姨娘来找你娘了，不知道做什么呢，把荷言叫了过去，你要不要去看看？”
梁越手中的毛笔一拐，一大团墨便留在宣纸上，晕开覆盖他已经写好的字。
他放下笔道：“过去看看吧！”
这边小池塘边的凉亭中，丁氏和吴氏面对面而坐，先是夸赞欣赏了一番荷塘美景，吴氏便切入正题：“二姐，我上回看到你房里来了个貌美的小丫鬟，真是可爱机灵。”
丁氏嘴角牵强地扯出笑容，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来找自己肯定没有好事，又莫名其妙地问关于夏荷言的事情，究竟是想做什么，她以为夏荷言就是老爷看中的送给自己儿子的女子，将来也必定要许给梁越，虽然后面她也得知这丫头的来历，但是她并不介意，只要越儿喜欢，他们在一起开开心心，她就一点不反对。
“是这样的，悠儿也是快十四岁的人了，表姐寻思着给他寻个名门闺秀，但是就算寻到了，也要等别人家的女儿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才成亲，再说今儿个都没有遇到合适的，没能早点订下来，再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跟着老爷上军队里去实际历练了，你知道这战场上安危说不定，如果能早点多生些孩子，那么梁家的香火就不愁了。”
丁氏笑笑：“你说什么呢，你的话里都前后矛盾，我这个小丫头不过八岁而已，怕比别人家的还要等得久，要是大夫人着急的话，应该寻找一些年龄相仿的倒还差不多。”
吴氏尴尬一笑，自己说错了，但是这丁氏也太没有眼色了，既然知道自己是表姐派来的，管她说什么都应该答应下来才是。
“主要是悠儿喜欢你这个叫夏荷言的丫鬟，特地去求了我们来的，能被大少爷看上不是谁都有这样的福气，以后跟着他荣华富贵，做丫鬟也是轻轻松松的，连粗活都不会让她做，去享福还不好吗。表姐也说了，给你另外找几个勤快机灵的丫鬟，每月月例她出，再给你每月加银子。”
说完抬脸斜睥着她，不信你还不识趣，要是还不赶快把人给她，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初兰带着夏荷言等在不远处的池塘边，夏荷言一边用脚轻轻搅着水，一边问她：“叫我过来什么事啊？”
初兰摇头：“我也不知道，二姨娘吩咐我的，你不用担心，就在这里玩儿，一会儿说不定就让你回去了。”
不知道玩了多久，梁越脚步急匆匆地从书房过来了。
“二少爷，你也来啦！”夏荷言天真地笑道。
却见梁越眉头紧锁，眼眸深沉，看了她一眼。
凉亭里，丁氏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说大少爷喜欢她，但是我看越儿也是很喜欢她的，私下里大家都开玩笑说是老爷许给他的，要是就这样一下子送走，不知道他……”
吴氏轻蔑道：“兄长喜欢，做弟弟的难道不该成全，再说他才十一岁，来日方长，怎么知道就喜欢不喜欢了，大不了以后让表姐给他留心一门好亲事。”
吴氏已经没有耐心了，也不想在好言相说，就差说出口什么嫡庶之别了，嫡子看中的你这个庶子敢跟他争。
丁氏知道她不是好打发的，再跟她说也没用，于是让人带夏荷言过来。
不一会儿，她竟然和梁越一起过来了。
吴氏还是问候了梁越几句，然后用眼神示意丁氏。
丁氏为难道：“越儿，听你大哥说……”
梁越不待她说完便道：“孩儿知道！大哥跟我说过这件事，那时候我没有同意，没想到三娘竟然还亲自来了。我没有其他好说的，只有一件事，如果夏荷言答应自己要跟着大少爷走，我就不说什么，如果她还是愿意跟着我，那我就不能让她走了。”
夏荷言惊讶地张着嘴，原来他们在商量这么一件事情。
大家期待的望着夏荷言，等她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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