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夏荷言也发现了另一个陌生人的存在，她首先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猫，正欲上前仔细看看，抬头往上一看，竟是大少爷，于是顿住了脚步。
“大少爷好。”
梁悠收了收笑，一只手摸着小猫的头：“你看这只猫可爱吗？想不想摸一下？”
梁越神色怔了怔，轻咳了两声，探究的眼神看向夏荷言，看她如何作答。
夏荷言看了看梁越，她心中对大少爷还有些怵，只当他是来找二少爷的，于是淡淡道：“奴婢先告退了，不打扰大少爷二少爷了。”
梁悠忙道：“等等！不打扰，不打扰的，就是来玩玩。你不喜欢小猫吗？”
夏荷言看着他手递过来的小猫咪，伸出双手接住了，小猫咪似乎不适应似地，“喵…喵…”叫个不停，轻轻抚摸它的背，柔软的毛发，还带着淡淡的香味，真是可爱极了。
看着她神色的转变，脸上露出单纯可爱的笑容来，梁悠也满意地笑了笑，目不转睛。
没有发现身边的二弟此刻面无表情，梁越很善长察言观色，此刻大哥满眼写着喜欢二字，带小猫过来也是为了她吧？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哥哥竟然对他的人动了心，而大哥又是个实心眼的人，固执起来只有爹能拦得住。
越想心里这感受就越复杂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夏荷言的小脑袋哪里想得了那么多，欣喜朝梁越看了两眼：“二少爷，你看小猫咪好可爱啊！你要不要摸摸看？”
梁悠一怔，心想你这是借花献佛呢，面上也收敛了笑容，正色看了梁越道：“二弟，有事想跟你商量商量，不如我们先进去书房聊聊。”
梁越面如死灰，心中已是猜着了几分，没想到他这么快，这么直白就提了出来，自己倒有些乱了分寸。
夏荷言听如是说，更加高兴，自己可以一个人尽情地逗小猫玩，便福身道：“那奴婢先告退了。”
书房内，梁悠没有一开口就摆明来意，只是看了他画，不住称赞：“二弟的画真是越来越好了，上回我生日你送我的那幅万马奔腾，真是气势磅礴，我挂在我的书房，谁来了都要问上一问，周辰他们几个还说要找你讨些画呢，只是跟你不熟，托我在中间搭把桥！”
梁越声色毫无波动地道：“哦？是吗？那兄长代我谢过他们，实在太过奖了。”
不直说来意，上来先夸赞一番，以为能哄得梁越开心，后面也好说话，结果见他神色似乎更加冷淡了，连声音都淡淡地，心里没了底，但是一想到那张明媚小脸上的笑容，心中又有了勇气。
“二弟，不瞒你说，我对一个女子……一见钟情。”
梁越冷冷地看他，并不发问，梁悠只好自己厚着脸皮接着道：“是二弟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叫夏荷言是不是？”
听到“夏荷言”三个字从梁悠口中说出，他的神色不再淡定，内心涌现一股烦闷之感，遂扭头到一边深呼两下才道：“大哥一见钟情之人是我的小丫鬟夏荷言，只是她还小，小弟想这样不合适吧！”
梁悠摆摆手：“你想哪里去了，我是想跟你换个丫鬟，先放我身边，等她长大再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跟我，她若是愿意，我就收了她做妾，若是不愿意也断不会勉强她。”
梁越不置可否，只道：“不如现在就叫了她来问？”
梁悠脸上不耐烦起来：“二弟是什么意思？她跟你熟悉，当然会先选你。”
见大哥已经顾不上客气礼貌了，梁越也没好声气道：“大哥何必强人所难？”
梁悠脸上火气渐盛：“你我兄弟当真要为了一个小丫鬟闹得伤了情份吗？”
梁越挺直身子，理直气壮道：“那是我的人，既然大哥问我，那我就说明白了吧，这丫头我谁都不给，就养在我身边，待我到了年岁就要娶她过门。”
梁悠不知他是真心话还是在跟他叫板置气，毕竟他自觉得还是了解二弟的性子，就像他娘一样，沉默冷淡，与世无争。不料今天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反而更燃起了渴望的火焰，连他二弟都心动的女子，想必相处起来比光看面上还要让人愉悦。
“真看不出来啊，我的弟弟竟然已经开窍了，哥哥我替你高兴啊。”说着，笑得一脸阴险地拍拍他的肩膀。
力道很重，梁越吃痛地闪开了，他知道自己哥哥这脾性，只要不是跟他对立，那就是千好万好，各不打扰，但是一旦有了纷争，就不知道他会做出何事来，就像以前因为那只猫，他差点把家仆打死，被别人拦住了才罢。想了想又说：“如果大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你要喜欢也可以在这书房多待会儿。”
说完，径直大跨步离去。
梁悠握紧了拳头，努力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好你个梁越，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跟你说，你既然不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看了看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双手一挥一骨碌横扫掉落在了地上，又不解气，抽了些书出来撕得粉碎。
终于笑了笑出门，没看到梁越和夏荷言，只有九翠坐在假山边，手里抱着已经熟睡的小猫咪，见大少爷出来，羞涩地递与他道：“大少爷，二少爷让我在这等你，好把你的小猫儿还给你。”
梁悠一把搂过小猫，动作有些粗鲁，把小猫惊醒了，他接着抚摸它的背，轻声道：“小猫乖，你是我的小猫咪啊。”
另一边，梁越拉着夏荷言到了后门大树底下。
从刚才书房出来后，他就用力地捏着她的手腕，现在手上都有五指红印了，夏荷言不满道：“二少爷，你是怎么了？干嘛这样对我？真不知道你脑袋一天都想些什么！”
梁越回头沉声吼道：“我才不知道你脑子想些什么，以后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佳荷宛的大门，否则你看我不打断你这双腿！”
他背着光，此刻脸上更显阴晴不定，声音也比平常高，倒真被他这样子唬得心跳加快，夏荷言气势虚弱地低声回去：“你又发什么神经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弯腰凑近她的脸，直直地望着她的双眼，他是真的没听清楚。
夏荷言一个不稳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以为他在威胁她，忙堆笑道：“不敢不敢！以后都听二少爷的，你让我往东，我决不住西，你说了算！”谁让你是主子，后面是夏荷言想的，她可不敢明说。
梁越拉了她起来，站好后却并没有马上放手，而是轻轻摩挲她的手，心里生出一股怜惜之情，可怜她无父无母，自己竟是她唯一的依靠，又坚定地看着她的双眼：“当真都听我的？这一辈子都听我的？”
夏荷言忍往要翻白眼的冲动，笑容灿烂道：“当然！当然！”不管那么多，先敷衍了他再说。
梁越唇角轻弯，笑了笑，眼神更加温柔了。
当然那是他自己的想法，可是从夏荷言抬头往上看背光的角度，只觉得他此刻笑得很是诡异，心里都发毛了，忙挣开他的手，眼睛咕噜咕噜机灵的转了转。
无辜的眼神带着祈求，可是那人却未察觉，反而带着诡异笑容渐渐越来越近，夏荷言紧张的不知所措。
半晌，只感觉有一个湿润温暖的东西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碰，很快就离开了，像是被蝴蝶停伫了一会儿，有点庠庠的。
抬头看梁越，只看到透过光影他的两耳通红，面上表情还是不明朗。
他的声音却温柔似春风拂面：“这是我的承诺！”
复荷言傻怔了好一会儿，才摸了摸额头，看着他已经离去的修长背影。
他为什么要亲她额头，还说什么承诺，又不跟她说清楚，太让人郁闷烦燥了。
……
梁悠这边回了，王氏见他闷闷不乐，关心问道：“悠儿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娘说，千万不要一个人承受着，娘只有你一个儿，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可怎么活？”
听王氏这样说，他倒心生一计，叹口气抚着胸口道：“我有样东西想要，耐何别人不给我，我这心里一想着，就害了相思病，胃口也不好了，再好的山珍海味，也都食之无味。”
王氏急忙问道：“是什么东西？只要娘能给你的一定尽量弄来给你，用不着我的悠儿去求别人！”
梁悠见成功挑起了他娘的情绪，觉得此事还尚有把握，便装腔作势揉揉额头道：“还是让我难受着吧，怎么好让娘为难，儿子不忍心。”
王氏登时眼泪就出来了：“儿啊，你有这份心，娘心里高兴，为娘的一定替你做主撑腰，你就跟我说吧，不碍事的。”
梁悠便往王氏怀里靠了靠，委屈道：“儿子看上了一个丫鬟，真的很喜欢，想要了来，以后收了作妾。”
王氏皱了皱眉头：“是怎么个丫鬟，要是能买回来就多给点银子就是了，应该没有太难的。”再加上他们的身份地位，要是主动开口要，一般谁也不愿意得罪，只是悠儿第一次开口问她要人，果然是长大了，也该好好替他物色门好亲事，先订婚再说。
“就是二弟身边那个小丫头，娘你见过没有？”
王氏身子僵硬，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可相信地看着梁悠：“你说谁？叫什么名字？”
“夏荷言。”
“我的儿啊…你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啊！我……娘断不能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王氏心急生气，在房里走来走去，梁悠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大的反应，不就是一个丫鬟吗，难道还有什么来历。
“娘！儿子真的好喜欢她，你就去跟二姨娘说说要了她给我嘛，我们多给他们些黄金白银，再好说歹说，不信他们不交出人来，娘你是一家之主母，难道还怕她不成！”
王氏激动道：“我当然不怕她，只是这丫头娘看着不喜欢，反正我不同意，要是别的我还能替你搭搭线，这个丫头，决不准她进门，你趁早打消了这念头，改明儿我替你寻几个好看的丫鬟回来，这外边的美貌女子多的是，何必非要找这么一个，做通房丫鬟，她也不配！”
梁悠听了，心里更不乐意，急得哭诉道：“我的好娘亲！你不疼我了，你不爱我了，连个丫鬟你都不能替我买来，还说我是你的心肝命根，眼看着我难受，视而不见不管，悠儿心里凉啊。不管能不能，至少试过了再说不行，你这一杆子就把我一颗心都打碎了！”说着，跪到了地上，抱着王氏的腰，脸埋在她、胸、前，呜呜咽咽地。
王氏心竟觉得一心软，好像亏久了他一样，因着自己心里隔应，就完全断了他的念想，她用手轻柔抚摸他的脸蛋：“悠儿……不要伤心，天下女子多的是，不必为了这一个伤心，明天娘就差人去找一些好看的小丫头回来，还排成一排任你挑选，你看行吗？”
“不要，我就喜欢这个丫头，我就要她。娘，你就同情同情儿子吧，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你就成全了我吧。”
“那我就试试吧，我先说好，要是二姨娘不同意，我也无可奈何，总不能跟她抢吧。”王氏无奈道，其实心中另有打算，要叫悠儿彻底死了心，还不怨恨她没帮忙。
梁悠喜笑颜开，双手捧着王氏的脸，吧唧一亲：“孩儿一定记得娘亲的恩德，将来加倍报答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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