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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等你是我的风流


  当年,他在等待,等她长大,而霍昭也在等待,等她毕业!那是他在婚礼前才知道的,那天,霍昭找他喝酒,已经微醉的霍昭嘴角轻轻摇晃着酒杯,盯着酒杯里的酒,露出自嘲的笑:“薛教官,你说如果我早就告诉悦悦我喜欢她,早就开始追悦悦,悦悦会不会爱上我?”听到这句话,很多被他忽略的细节一一在眼前划过,原来霍昭也爱悦悦这么深,他苦笑着:“小昭,我不知道!”

  霍昭似乎也没有想寻找他要一个答案,只抬手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转而望着他:“薛教官,你表白的那天晚上,正好也是我准备表白的那天晚上,你等了她三年,我等了她六年,我喜欢她的时候,她还不认识你啊,我总以为她也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只要我对她好,她迟早会爱上我的,终于在那天我的梦醒了!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你比我早一步,也幸好,你比我早了一步,看到悦悦那么高兴依偎在你怀里,我才知道她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我选择放弃,才让这件事成为一件秘密,和悦悦还能一如既往做朋友,我不想到最后我和她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个少年,感情的事又有谁能说明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霍昭面上一直很平静,只是他颤抖着的话语和颤抖着倒酒的手泄露了他此时的痛心:“薛教官,今天本来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只是这么多年,我背负着这个秘密活着太辛苦,我不敢告诉悦悦,做朋友,是我想到的现在我和悦悦最好的结局了,今天告诉你,就当是我的一个仪式,放手的仪式,我是个自私的人,是不是打扰你了,你原谅我,好吗?”他看着这个他最欣赏的少年,霍昭笑着,那笑容里却透露着绝望,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绝望成这个样子,而他此刻能做的却只能答应霍昭:“好的,小昭,我不怪你的。”霍昭还在笑着,笑着喝酒,笑着说话,只是那样的笑容他看了都觉得心酸。霍昭接着说:“其实我应该高兴的,她那么幸福啊,今天她结婚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那么疼那么疼?”霍昭指着自己的心口,大笑着,却笑出了眼泪,又拿起酒瓶想倒酒,他本想着霍昭的郁闷需要排解,便也没有阻止他喝酒,可是见霍昭这么喝酒,折磨的是自己的身子,搞不好要酒精中毒的,他握住霍昭倒酒的手:“不要喝了,喝多了伤身!”

  霍昭转头看着他,眼神迷离,显然是醉了:“薛教官,都说一醉解千愁,可是为什么我醉了想的还是她呢?薛教官,你说娶她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郎官啊?”他不想刺激霍昭,没有言语,霍昭却是想要他的回答,执着地问他:“是不是?”他艰难得点点头,能娶她,他真的是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新郎。霍昭笑了,放下酒瓶,露出满足的笑容:“我就知道!能娶她的是最幸福的人了!薛教官,祝你幸福,一定要幸福,你要很爱她,连带着我的那份,好不好?”他放开霍昭的手,郑重承诺霍昭,也是向自己承诺:“小昭,我会的,会一直爱她呵护她!”那么好的女孩,他怎么可能不爱,怎么可能舍得不爱!听到他这样说,霍昭放下酒杯,趴在桌子上,喃喃着:“是我痴了,薛教官也那么爱她的,又怎么还需要我来说!”

  第二天他就得知霍昭去了英国的消息,他猜想着是不是与霍昭醉了和他说的那番话有关,若是清醒着的霍昭,应该无论如何也不会向他吐露半个字,那是他唯一一次见霍昭失态,他只希望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在以后的岁月里能碰到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然后幸福生活下去!

  皇朝36楼,李洛终于处理完所有事情,可以下班了,比平常还早了半个小时。那个小插曲已被李洛抛去脑后,哼着小歌,像往常一样赶往霍昭的实验室。虽然大学学的是金融,还辅修管理,但是她没有停下学习物理的脚步。大学只要有时间,她就去物理系蹭课,经常和霍昭坐在一起,听的可是硕士博士的课程,霍昭是麻省理工物理系公认的最优秀的学生,自然也就成了最受关注的学生。最开始的时候,霍昭身边的同学不看好她,总认为她一个金融院的大学生跑来上硕士博士的物理课是三天热度,但是她坚持着学习,不懂的地方课后就问上课的教授,本来就是小班,教授对班上的学生了解得一清二楚,所以后来物理系都知道霍昭有个热爱物理的朋友叫李洛,她和所有物理系的教授都混了个面熟,也经常拿出钱拨给物理院,作为物理院的那些教授的研究经费,教授本就爱才,还爱屋及乌,再加上她的资助,那些教授越发喜欢她,她但凡有不懂的,去问他们,他们也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因此她的物理专业水平虽是及不上霍昭,但是也差不多达到了麻省理工博士生的水平。

  那时在麻省理工学习时,霍昭总说她不懂物理问题问他就OK啊,她推脱着,说他的解释她听不懂,其实只是因为她不想拿她的问题打扰他,他学习起来,总是几日几夜都不休息,以致年纪轻轻就患了心脏病!

  那时霍昭在大学里总是旷课,基本就是待在实验室。她也经常旷专业课,不同的是她的专业成绩总是在及格边缘,霍昭的专业成绩却总是第一名,而且远远超过第二名!她经常就是在考试前两周开始疯狂学习专业知识,没日没夜看书,才堪堪过了及格线。而霍昭只是将时间都花在有意义的学习上了,当然,这样成绩的取得和霍昭的天赋分不开,,麻省理工的哪个学生拉出去不是优秀的,可是也和他勤奋学习分不开的!

  她曾不解地问他:“你为什么总是旷课呢?”霍昭笑着反问她:“那你为什么总是旷课?”她随意摆摆手,回答得理直气壮:“为了学物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金融和管理!”霍昭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淡淡解释:“我也是为了学物理啊!那些教授讲课针对的是整个班的学生,又不是针对我一个人,他们讲的课我不是早就学过了吗?再说我也不是不听啊!我有选择得听研究生博士生的课,但还是有些老师讲课已经拖慢了我的思维,我翘掉这些课,跟着导师做实验,或者看书,研究一些文献,反倒是能学到更多东西!”李洛一拍脑袋,这才恍然大悟:“就像我考试周看金融书能看懂一样,你看看书就明白了,这么厉害呀!那些那么深奥的物理问题,你一个人就能看懂,你的那个导师也是你选的?大一就有导师,果然是大佬,佩服佩服!”

  李洛说完,想起面前这位大佬可是十岁就看完《果壳中的宇宙》了,十二岁就学完了高中物理,之后就一直在学习高等物理,看他,不能以看平常人的眼光,而是要以看天才的眼光。她坐下来,艳羡地看着他,问他:“你怎么找的导师?”霍昭翻了翻白眼,这个女人有时真是傻得可以,他以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她:“你说呢?”见着霍昭这个表情,李洛收到了打击,本随意靠在椅子后背上,立马身体前倾,试探着问:“不会是导师来找的你吧?”她想这也不是不可能,不,应该说,在霍昭身上,没有什么不可能,见霍昭没有否认,她坚定了自己的猜想:“那就是导师来找的你咯!”

  霍昭又拿起书,边看书,边回答她的问题,语气淡淡:“我收到通知书的时候,就有几位导师向我抛出橄榄枝了!”她却还是听出骄傲的意味,嘴巴张得大大的:“那些个老头子都愿意带你啊!我们班有个同学,他家花了两个亿为学校捐了一个图书馆,那些教授个个眼高于顶,都不愿意带他,也就不了了之了,别说带大一的学生了,有些教授因为觉得大一学生什么都不懂,连给大一的学生上课都是草草了事的,自己带博士生,搞研究啊倒是厉害得不得了,他们找你是因为你的成绩吗?不对啊,麻省成绩好的大有人在,也不至于那些眼高于顶的教授放着好好的博士不教,主动去找一个高中毕业生!”

  霍昭嘴角抽了一下,实在没有想到她这么蠢,却还是耐心指出:“单单凭成绩怎么可能,你忘了我之前发表的那些SCI论文了吗?我真正凭借的是这个,这个含金量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麻省理工的博士生也只要发表几篇SCI论文就一定可以顺利毕业。”李洛发现她总是需要霍昭的点拨才能想起一些事情,实在心里不舒服,却还想到了霍昭的第一篇发表在SCI杂志上的论文,笑了:“对哦,我怎么忘记这个了,你第一篇论文我还是第二作者呢,那个实验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

  霍昭见她终于想起,出声笑她:“傻子!”李洛这时难得没有怼回去,一脸艳羡得看着他:“啧啧,果然上天不公平!给了你一个天才的脑袋,我扪心自问在学物理上也不你比懒啊!从小到大就没有比得上你过!”霍昭莞尔一笑,将书翻了一页,神秘得说:“是你不记得了吗?明明还是有比我厉害的时候的!”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实在没有想起她有比霍昭厉害的时候,摇了摇头:“大佬,你记忆出差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比你这个大佬厉害?”霍昭敲了敲她的脑袋,带着调笑的意味:“你五岁的时候告诉我你觉得牛顿第一定律很简单呢!” 

  她经过霍昭的提醒,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仿佛清晰得就在眼前,眨眼间他们竟已经这么大了。那时她五岁,霍昭六岁,虽然霍昭比她大一岁,但是她比霍昭还高一些,或许是女孩子长得比男孩子早的原因。在一次两个家聚会时,小霍昭半是炫耀,半是忧心对她说:“洛洛,我昨天开始学物理了,物理好难啊!什么牛顿第一定律,欧姆定律我都看不懂!”她一年前就在外公的教导下开始学物理了,对他的炫耀嗤之以鼻,可能女孩早慧,又有外公好玩风趣的教导,她早就学完了牛顿第一定律和欧姆定律,并且觉得挺简单的,所以那时她舔了舔正在吃的棒棒糖:“昭哥哥,我倒是觉得牛顿第一定律,欧姆定律很容易的!”小霍昭似觉得受到了打击,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妈妈听见他们的对话,蹲下来边整理他歪了的衣服,边对他说:“小昭,洛洛比你小,还是个女孩子,都觉得物理很容易,说明物理是不难的,你昨天不是说你最喜欢物理了吗,还说要做物理学家,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哦,好好学习,你一定能成功的!”小霍昭看着妈妈,受到妈妈的鼓舞,握紧了小拳头:“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物理的,也一定会成为物理学家的!”李洛开心于有小伙伴和他一起学物理了,提议说:“那昭哥哥我们比赛吧?”小霍昭抬起头,看着李洛,坚定得点点头:“好啊!”李洛带着必胜的笑容,伸出小指头:“昭哥哥,我们拉勾,你不许反悔啊!”霍昭亦是伸出小指头,与她拉勾:“拉勾,不反悔!”他的妈妈在一旁看着他们,欣慰得笑了。

  “原来你一直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啊!是不是觉得小时候输给我很丢人呢?”李洛笑趴在桌上,那时实在是她在他面前最扬眉吐气的时候啊!霍昭嘴角一撇,又翻了一页书,笑眯眯问她:“你还是真是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我高中发表《nature》论文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虽是这样说着,但他还是很感谢李洛的,那时候若不是李洛和他说物理很容易,和他比赛,他那么小的时候也不一定会坚持学物理,可能那时候就放弃了,放任自己的物理天分睡大觉,虽然可能到了初中,他会重拾物理的,但正是因为有李洛,他才会那么早就走上物理这条路,而这一路,李洛也一直在陪着他。李洛气结,发现她在这位大神面前得瑟真是最愚蠢的事情了,被气到的还是自己,上天将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了霍昭,她一直自信自己聪明绝顶,而她的智商在他面前简直不够看,尤其是他在物理方面的天赋,更是无人能及!

  “我不和你比,我和你比什么呀!我现在学的是可是金融,以后等你成为物理学家了,我都成为金融巨子了,那时候我会罩着你的!”李洛嘻嘻笑着,搬出自己金融学生的身份,复又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随意拿起霍昭的一本书,翻开看起来。“哦?是吗?就你这样分数在及格线徘徊的也能成为金融巨子?”霍昭毫不留情打击她。她捂住心口,佯装心疼:“霍昭,这个谈话实在无法进行下去了,我被你打击得遍体鳞伤!”霍昭知她是装出来的,还是忍不住,柔声提醒她:“你也对你的专业上点心,不要挂了!”她本是坐在椅子上的,听到这句话,跳起来指着霍昭义愤填膺问:“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怎么能这样说我?我什么时候挂过科了?”

  霍昭耸耸肩,语重心长表示:“我也是为你好,现在提醒你,免得你以后挂科!”而嘴角的一丝捉狭的笑容出卖了他,她重重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霍昭,不带你这样打击人的,从小到大,你站在那里,我就已经自惭形遂了,你还要出言打击,让我怎么活啊!”霍昭不可置否,笑着说:“这么多年你不是活得好好的?我还有心脏病呢,对我好点,可能我哪天就猝死了,这么多年了你的身体好得很呢!”李洛拍了拍桌子,争辩着:“内伤,你懂不懂?我被你气出内伤了!”霍昭一脸不在意,看着书,轻描淡写:“我患上心脏病都没有放在心上,我说两句大惊小怪的,再说了,我不就是偶尔给你添点堵吗?至于被气出内伤吗?”

  李洛想起他还患着心脏病,忽然觉得天妒英才,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你一些,自然也要夺走一些。每次看着他发病,痛的脸发白,没有一丝血色,蜷缩在地上,颤颤发抖,她除了叫医生却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真的宁愿那个患病的人是她:“你还好意思说,心脏病可是大病,你也太不把心脏病放在眼里了,一努力起来就是敖几个通宵的,还真的不担心自己猝死啊!”

  霍昭毫不在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对她笑笑:“没事,你们谈及心脏病色变,动不动就是猝死,你知道的,我这个又不是器质性的毛病,放心,死不了!”李洛见他如此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伸手打他,然后威胁他:“心脏病你也不担心,我跟你说,你每天十一点必须睡觉,你不睡,我就打电话告诉霍叔叔,让他接你回去!”霍昭见她提到爸爸,也看她表情严肃,也收敛了玩笑的脸色,难得的郑重:“好,好,我自己注意,保证十一点前睡觉!”

  李洛听到他的保证,这才笑了,伸出小指头:“你说的啊,昭哥哥!”他见她这样,又换了小时候的称呼,摇摇头,也伸出小指头:“怕了你了,现在放心了吧?”她点点头,笑了:“这还差不多!”而之后她发现实在是她想多了,他虽然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做起来却没有把它当回事,一做起实验来还是没日没夜的!

  她坐在后座上,正出着神,车子却紧急刹车,把她吓了一大跳,头也是撞到了前排的椅子上,虽说椅子柔软,但猛地这样撞上去,头还是有些疼的,她揉着额头,正准备问发生了什么。陈叔反过头来,嗫嚅着对她说:“小姐,我撞到人了!”她有些惊诧,又很着急,准备开车门下去查看,而陈叔本想让她好好坐在车子里的,他下去就好了,可是见小姐这样,他知道拦她不住,为了避免多事,便叫住她,递过来一个口罩:“小姐,戴上这个再下车吧!”她接过,戴上口罩匆匆便下车了。

  撞到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中年大叔这时已经站起来了,正在扶被撞倒在地上的电动车。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关心地问他:“你怎么样啊?伤到哪里了?”那个大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玛莎拉蒂豪车,见陈叔在车前拍照,他有些害怕,低着头,连忙摆手:“我没有伤到哪里,这位小姐,求求你,让我少赔一点吧,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实在没有那么多钱!”

  李洛没有想到他这么害怕,明明是她撞了他,他反倒不安得怕她找他赔钱,她着急得解释:“不是的,我是想送你去医院,看看伤在哪里了,不是要你赔钱的!”大叔这时候才敢抬头看她:“真的吗?真的不要我赔钱吗?”李洛无奈,撞人的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怕她,难道就只是因为她开了辆豪车吗,这怎么也讲不过去呀,她接着解释:“真的不用你赔钱,大叔,我先送你去医院吧,检查有没有伤着哪里!”大叔虽然大胆了一些了,依旧是摆手:“不用,不用,一点皮外伤,我皮厚,不用去医院的!”李洛见他如此执拗,叹了口气:“大叔,伤了就一定要去医院的,不然我不会放你走的!”中年大叔见实在拗不过她,颤抖着答应了:“好,好,我去医院,小姐啊!你真是个好人!”

  这时,陈叔已经处理好了,交警也来看过备案了,中年大叔也签了字。陈叔走过来问她:“小姐,已经签好字了,交警问是私了,还是公了?”李洛听了,看向中年大叔,问他:“大叔,你的意思是公了还是私了?”中年大叔想都没有想便说:“私了私了。”他觉得自己真是碰到一个好人了,这位小姐年纪轻轻的,长得又漂亮,一点都不似那些个富家子弟盛气凌人,不把他们这些小百姓放在眼里,该有的礼数真是一点都不缺,竟不要他赔偿车子的费用,还要亲自带他去医院。李洛转头对陈叔说:“那就私了吧!”

  陈叔应了,和中年大叔又在另外一份文件上签了字,然后问她:“小姐,是要送这位先生去医院吗?”李洛点点头,示意陈叔将他的电动车推走,她扶着那位大叔上车。陈叔提议:“小姐,霍少爷那里还在等你,要不你先过去,我带这位先生去医院!”李洛摇摇头:“霍昭那里我打个电话算了,他也能理解,这是我们的责任,撞了人我怎么可以一个人先走!”

  陈叔还想说什么,实在不想因为他的疏忽耽误小姐的时间,李洛制止了他:“陈叔,现在我们先送这位大叔去医院,其他的事都可以往后推!”陈叔一脸愧疚,默默将倒在路边的电动车推到路边,李洛想扶着大叔去车上,大叔一身拘谨,又摆手:“不用扶,不用扶,我自己能走的!”

  这时有个人在车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带着慵懒的笑,眼里清波流转,显得深不可测!

  已经是开车去医院的时候,李洛打霍昭的电话,接通后,向他道歉:“霍昭,对不起,我今天过来不了了,今天在路上撞了个人,现在要送他去医院!”霍昭听到她说撞了个人,着急得问她:“洛洛,严不严重,要不要我赶过来帮忙!”李洛的心一暖,但还是拒绝了:“你好好做那个实验吧,不是很严重,再说要帮忙我这边也有人,轮不到你的,你安心啊!”霍昭转念一想也是,便安心了,安慰她:“那你也安心去医院,不要担心我这边的实验,我一个人可以的!”李洛感受着霍昭的关心,开始那种紧张害怕尽数褪去:“嗯,我知道的,你专心做实验,我就不打扰你了,拜拜!”霍昭看了看自己正在进行的实验,从善如流:“嗯,你自己注意,我还真的要观察这个实验了,拜拜!”霍昭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里传来忙音,她才收起手机,这么多年,她都养成习惯了,无论何时和霍昭通电话,她都会等着霍昭挂掉电话她才挂。

  收起手机,长舒一口气,陈叔越发愧疚了,他从小看着李洛长大,从未见李洛对霍昭失过约,这台车又是她最爱的车,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虽说是可以修好,但是修好的和之前的终究还是不同的,他自己愧疚的同时又有点埋怨那个冲出来的中年大叔:“唉,你说你好好的闯什么红灯,今天这件事全都是你的责任!”那个中年大叔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只一个劲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我女儿生日,我想早点回去为她过生日,所以就闯了红灯!”陈叔听到他这样说,想起自家的女儿,倒是也不忍责备他了:“那你开车也要小心一点啊!”中年大叔连忙点头:“是!是!”然后打电话回家的时候只说向她女儿道歉,说会晚回去一些,没有说原因,想必也是怕家人担心。

  李洛想到她小时候爸爸也是纵然工作到很晚,但她生日那天,爸爸一定在家里陪她,然后陪她过完生日,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天堆积的文件爸爸需要熬夜才能看完,爸爸都是等她睡了,再熬夜工作的!天下父母心啊!李洛语气里有对中年大叔的肯定:“有你这样的爸爸,你女儿一定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中年大叔有些脸红:“哪里哪里,她跟着我这样的爸爸才是受苦了,我什么钱也没有,给不了她更好的条件,连时间都抽不出来,今天本想请假的,可是工头不批假,唉!”李洛还想说些什么,却已经到医院了。陈叔跑去挂好专家号,然后带着他们去专家办公室。走进专家办公室,已是晚上,办公室里面没有其他病人了。李洛见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坐在那里看书,男生女相,容貌秀丽至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她不敢相信这个专家竟如此年轻,不过二十多岁,要不是相信陈叔的办事能力,她都要怀疑他们走错了办公室了。

  陈叔将挂号单子拿上前去,医生接过,对他们温柔地笑:“你们是谁受了伤?伤在哪里了?”李洛指着中年大叔:“他受了伤!”中年大叔这时走上前去,告诉医生:“我的腿伤了。”他说着卷起裤角,腿那里肿了一块。李洛看到了,倒吸了一口冷气,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幸好她坚持带他来医院!医生俯身看了看,一会儿后,开了单子:“幸好,只伤了皮肤,没有伤到骨头,我给你开了药,你们拿着单子去缴费拿药吧!”

  李洛没有想到那么严重的伤,他就这样轻描淡写解决了,试着问道:“医生,就这样就知道没有伤到骨头,真的不用照个片检查吗?”医生站起来,笑了笑,李洛只觉得月光都在他面前失了颜色,姿容既好,神情亦佳昳丽,原来倾国倾城这个词也可以用在男生身上的。“这伤看着严重,其实只是瘀血聚集了,敷点药膏,过几天就好了,没有大问题的!”那样的声音,不是她喜欢的沙沙哑哑的声音,也没有磁性,却如春风拂过,给人很清风徐徐温暖的感觉。世间竟有如此男子,将女子的柔和男子的刚完美融合在一起,刚柔并济,却是如此得相得益彰,不是那种阴柔美,他长身玉立,温文尔雅。

  彼时的李洛只暗赞他温润如玉,而李洛忘了,大抵大家都忘了,玉石需人暖!

  “是我多想了,那谢谢医生了,我们先去缴费拿药!”李洛笑着道别,虽然她也暗叹世间竟还有如此人物,此刻却是没有理由再留下来的,也不想打扰了他看书。“客气了。”医生又笑了笑,复又坐下,拿起书。已经坐在车上,李洛还是震惊那惊为天人的医生。陈叔将中年大叔送回家,中年大叔下车前,李洛写了一张十万万的支票,递给他:“撞了你,实在对不起,又耽误你给女儿过生日,这就当作我的一点点赔偿!”

  中年大叔开始不接受,将双手背到身后,一脸感激看着她:“你已经送我去医院看了伤,这钱我不能收,责任本来就在我,还耽误了小姐你的时间!”李洛捏了捏下巴,有些感动,原来人与人之间也可以这么温暖的,看多了碰瓷的新闻,她内心感慨这世上其实还是好人多的,她将支票递过去:“你就收下吧!给你女儿买点东西,你这样推辞也还是在耽误我的时间呢!”中年大叔见她坚持,怕再推辞还是耽误她的时间,便接下支票,接下的时候手都在颤抖:“谢谢,谢谢你!”李洛手扶着车门,笑了笑:“好了,大叔,你的电动车我已经命人开到你家这里来了,你快回去吧,你的女儿还在等你呢!”中年大叔又谢过她,小心关上车门,才跑向家中。她想着这个她碰到的大叔人还挺好,而中年大叔也想着他碰到了一个很好的富家小姐,他工地上的一个工友也是被车撞了,撞伤不说,还被要求赔偿豪车的损失费,那个工友倾家荡产才被那个富家少爷放过,他觉得今天实在是运气太好了!

  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霍昭应该也回家了,便吩咐陈叔:“陈叔,回去吧!”在回家的路上,接到霍昭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已经有些疲惫了:“怎么样?解决了吗?”她听着他的声音,莫名心安:“嗯,解决了,还好,不是很重的伤!”听到这里,知道无大碍,霍昭闭着眼睛休息,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啧啧,李总这时候不关心下自己的爱车吗?”李洛见他又开玩笑了,歪坐着,也笑了:“嘻嘻,那实在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情,交给保险公司头疼去吧!”

  霍昭见她如此不在意,果不出他所料,这个糊涂鬼还没有想起来,便好心提醒她:“你忘了那台车是谁送的了吗?那不是你的宝贝吗?”霍昭的话语才刚落,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呼天抢地的哀嚎,幸好他早有准备,早就将手机离开了耳朵。“你这个样子哪还有一点淑女的形象啊?仔细嫁不出去!”霍昭语带调笑,是为了缓解她悲痛的心情。

  李洛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却无暇顾及,心口无可抑制的痛,两年了,她一直很珍惜,可是今天,今天她竟然没有意识到!见她没有出声,他柔声安慰她:“洛洛,没事的,没事的!”她的眼泪抑制不住,一滴滴滑下,是不是连最后的礼物她都保管不好,那段友情她抓不住,这台车是刘宇玕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自从经历了那件事,他们表面还维持着联系,她生日的时候他依旧有礼物到,只是那和之前不同了,完全不同了!她的心底一片荒凉,原来不管她多么努力,错了就是错了,有些人都不可能陪你走一辈子,她不得不接受,她和刘宇玕在岁月的迷宫里失散了!她一直都很坚强,却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彻底崩溃,是她没有用,是她做错了事!陈叔见李洛这样,心里越发愧疚,也越发心疼,他宁愿李洛责怪他,骂他,也不愿意她这样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霍昭在电话里听着她轻声哭,他一直知道刘宇玕在她心中的位置,是和他不相上下的,应该说,刘宇玕是她除了他之外最看重的朋友了,两年前,她在视频里笑着说她和刘宇玕完了的时候,他除了震惊还是心疼,她宁愿她能哭出来,可她就是那样笑着,他隔着屏幕,心急得喊要她哭出来啊,哭啊!她咬唇,将已经在眼里的泪水逼了回去,给他一个级灿烂的笑容:“我不哭,爸爸说我要笑着去带给别人快乐,没有人喜欢哭的朋友,你看我现在很高兴呢,我很高兴的!”霍昭那时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一遍遍告诉她:“洛洛,我不会离开,我不是刘宇玕,我不会离开!”她依旧笑着,嘴角咧开,像极了地域里盛开的曼陀罗花:“我之前也多么坚信刘宇玕不会离开,我和他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我会好好做他小弟的!”这世上,她和他是最像的人,他们在最痛苦的时候都是笑着的,不愿意流泪,但是他知道那种痛苦哭出来会更好,他自己不愿意哭,却希望李洛愿意哭出来。

  他在沈悦悦结婚那天喝醉了,纵然心绞痛着,纵然最是绝望,他也是笑着的,第二天醒来,竟发现他醉了之后和薛教官一遍遍说着他爱沈悦悦,他恨不得抽死自己。他怎么能在教官结婚那天对教官说那些话,早在教官和沈悦悦在一起那天,他就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薛教官和沈悦悦知道。他那样对薛教官说出来,薛教官的心中一定会愧疚,那是他的教官啊,他怎么舍得这样伤害他的教官,教官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却丢给教官一个这样的无异于□□的事情,他实在是个混蛋,对不起薛教官,也实在没有脸见薛教官和沈悦悦,所以他选择出国去遗忘,那天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而他知道她和刘宇玕完了之后,不想她一个人过,准备放下手头的事情回国陪着她,她知道后,说她能挺过去的,坚决抵制他回国,他知道她是不愿意因为她的事而延误他的研究,他也知道她有多坚强,那件事她能挺过去,他只是不想她那段日子太孤单,后来实在拗不过她,也因为他实在抽不开身,只能每天和她视频通话,让她知道他不会离开!

  李洛渐渐收住了眼泪,哀莫大于心死,语气淡淡:“或许这就是我和刘宇玕的结局了吧!越走越远!”霍昭听出她语气里认命的意味,刘宇玕从来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他只能安慰她:“还会有更好的人在前面等着你!”李洛却是摇摇头:“没有人会像他那样对我好了!没有了,只是纯粹想对我好,只是因为我叫他大哥对我好!”霍昭轻声说,语气却是坚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李洛好似从他的话里得到一点力量,心不再那么疼了,过了一会儿,转移了这个话题:“你到家了吗?”

  霍昭坐在车子的后座上,见她不再纠结,如释重负,翘起了二郎腿:“还没有,在车上,你呢?”李洛抽取了一张湿巾纸,仔仔细细擦着眼泪:“也在车上!”霍昭想起今天谢晟还有几个朋友打过来的电话:“过几天我要去美国参加一个国际会议,我准备明天出发,正好我们班的几个朋友趁这个机会聚一聚,他们叫我把你也带上,你有时间吗?”李洛想起他班上那几个有趣的朋友,苦笑,带着惋惜:“我也想去啊!只是这段时间公司有事,实在离不开我,只能下次了。”霍昭有些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了,管理这么一个大公司,这么可能说离开就离开,便也笑着说:“说来我和美国那群同学聚会反倒比中国这帮朋友聚会聚得勤,一年总会在一起开几次国际会议!”

  李洛笑了,有向往,有崇拜,有赞赏:“你们都是一群天才啊!这个世界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霍昭听她笑了,才确定刚刚那件事情是真的过去了,他开始见她全副心思只在那人受的伤上,怕她之后在一个人的时候忽然意识到那辆车是刘宇玕送的会更伤心,以她笑着闷葫芦的个性,又只会一个人伤心了,遂故意提起车子的事情,至少她伤心的时候,还有她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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