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踪迹心迹皆渺茫
霍昭提前到达美国的时候,谢晟已经到了,时隔两个月,再次见到老师,谢晟是高兴的,霍昭看着谢晟开心得像个孩子,自己也被他感染,快乐起来。果然像洛洛说的,快乐是能被传染的!这样的国际会议,本来谢晟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可是因为会议引用了谢晟的一篇论文,所以谢晟也被邀请参加了。
“老师,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国际会议,我好紧张!”谢晟兴奋之余也有紧张,两只手不断搓着。谢晟坐在他旁边,霍昭坐在宾馆的椅子上,本是在看书,见谢晟如此模样,便拿了书签,作了记号,缓缓抬起头,笑了:“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当初是怎么写的那篇论文,现在就怎么讲出来!”谢晟却还是紧张,紧紧盯着霍昭,站起来说:“老师,那些下面坐着的人可是全世界各地最权威的教授了!”霍昭的手揉了揉太阳穴,换了一种思路问他:“那你面对我的时候紧不紧张?”谢晟理所当然得回答:“不紧张啊!”霍昭拍手,指着他,于是得出结论:“那我也是权威教授啊!你不也不紧张么?”谢晟着急得跺了下脚,摇头:“老师,那不一样!”霍昭笑着看看他,手撑着头,一副慵懒姿态:“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摆正心态,保持平常心,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谢晟醍醐灌顶,拍拍脑袋,困扰了他多日的问题因为老师的几句话迎刃而解,对老师愈发崇拜,一直以来,老师真正的品质,在于纯粹!老师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抱纯粹之理念,行纯粹之征途,结纯粹之硕果!而在科研道路上,需要的就是这种纯粹!非此,不足以成旷世之功!他复又坐下来笑着道谢:“谢谢老师教导!”霍昭笑了笑,又拿起了书,翻开,边看便对着谢晟说:“我一直想要你自己去经历,锻炼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在我的声名下,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鼓励你自己独立寻找课题研究,只是在大方向和思路上作指导,我们都知道,当一个物体过于明亮的时候,其周围就自然形成了灯下黑,我不想别人提起你时,说你就是霍昭的学生,而是希望别人提起我时,说你就是谢晟的老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对你有信心,这次的会议是一个机会,可以锻炼你的能力,你可以从这次学术会议学到很多很多,还有你既然选择在剑桥工作,那么我的实验室就交给你了!”
谢晟只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两只手握紧拳头:“老师,我会努力的,定不负你的重托!”
这是博士毕业后他第一次见霍昭,又是第一次参加大型国际会议,显得很是兴奋,博士毕业的他已是剑桥最年轻的讲师,但是在老师面前,他从来都只是阿晟!谢晟从来都知道老师是要回国的,他难以想像老师那样的人会在国外生活一辈子,那样的儒者风范只有在中国那片土地上才会有生命力吧!
老师说中国是他的国,有他的家!老师在他心中,不仅仅是一位物理学家,也是一位文学家,只是老师的物理学家名号太响,以致大家都忽略了老师的文学成就。跟着老师学习的那段日子,受到老师的影响,他在闲暇时也会去读中国古文化经典,也会去欣赏中国诗歌,本来他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感兴趣,可是后来真的看懂了之后,真的觉得中华文化实在博大精深,实在不是英国文化所能比的,便越发沉醉!
“老师不是说还会去英国吗?不是说英国还有您的实验室吗?怎么现在要将实验室要给我?”谢晟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老师以后应该是不会经常去剑桥了,有些着急得问。“也会去啊,但是我的实验室留在那里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当时没有说给你,是想让你多几个选择,不要被我束缚住了,现在你既然已经留在剑桥,我的实验室自是要留给你的!”霍昭站起,活动了下筋骨,目光淡淡,有着殷殷期盼。谢晟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全英国最高端的实验室之一,这几年,老师需要什么仪器,只要上报上去,不出几天仪器就会到,他一直觉得他能待在那个实验室里研究就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了,没有想到老师竟是要把整个实验室都给他。
“老师,我不能要,那是你的实验室,我不能要!”谢晟心下震惊,震惊之后是狂喜,狂喜过后恢复理智后语无伦次得推拒着。“有什么不能要的,不过是实验室换个名字罢了,好了,就这么定了,出去走走吧,透透气!”霍昭的口气依旧是淡淡,便迈开脚步。谢晟见状,赶忙跟上,老师真的是要将实验室给他了,他只觉得这辈子无论他做什么都报答不了老师对他的教导和帮助。走出宾馆套房,走在花园的小路上,霍昭想到了什么,叮嘱身旁的谢晟:“一个人即使他再厉害,如果不能融入一个强大的集体中,也必将一事无成。你要记得你身后是剑桥整个集体!有的人,把剑桥当做跳板,因为那里聚集了英国最好的教授;有的人,把剑桥当做熔炉,因为那里聚集了英国最正直的大师。你选择什么,这里就有什么。”说着,霍昭停了停,想到他来剑桥的初心了:“我当时选择来剑桥,看重的就是这里有著名的物理学家,还有霍金那个当世最杰出的物理学家,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视频问我,也可以去问其他教授或者霍金,霍金他很喜欢青年学者的,当然你也不要去得太勤,不要什么小问题都拿起问他,他的身体不好,大家也都知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句话,我深有感悟,第一次问霍金一个困扰了我半年的问题,几天之后他就给了我答案,而更有价值的是他的思想,我深有收获!”
说到霍金,霍昭想起什么竟笑出声来,脸上也有了年少时最纯粹的笑容:“我曾经有个朋友,高中时候看完霍金著的《果壳中的宇宙》后,患了抑郁症,他总觉得宇宙太广袤,而他自己太渺小,总是想着这些,便抑郁了,总觉得自己没有存在的价值,甚至一度想到自杀,幸好,他的父母引导他转向天体物理研究,后来他跟着霍金学习了四年,在他的指导下完成了博士论文,现在也是小有成就,这次的会议他也来了,你也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陶御明!”
谢晟惊讶得长大了嘴巴,没有想到竟有人有这么传奇的人生:“他之后学习一定很努力吧!天体物理学是这世界上最寂寞的学科,可是他一定喜欢!”霍昭看着满园的花朵,只觉姹紫嫣红开遍还有另一个意思,他心旷神怡:“对啊,他毕生致力于研究天体物理,热情只增不减,其实我们选择量子物理在别人看来不也是寂寞的吗?可我们乐在其中,这是所有投身科研的人的通病!有段时间他的抑郁症虽然好了,但性情大变,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孤僻,他不愿意和别人坐在一起,便一个人坐去最后一排,可是有时在最后一排又看不清老师在做什么实验,他便买了望远镜,宁愿用望远镜看,也不愿意坐去前排,幸好后来他受到霍金的教导,性格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谢晟听到他竟然用望远镜听课时,噗嗤一声笑了,然后便停不下来了,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那时我听闻这个事情的时候,也是大笑,总觉得他实在是个人才,现在想来,无非就是他想学习罢了!我们为了学习,做过更出格的事情都有,只是没有他那样戏剧化!”霍昭无不感慨说出。谢晟点头,是啊,连父母都认为他一心学习太过勤奋,比起从前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他们总和他说生活中应该还有些娱乐,他便也笑着告诉霍昭:“我来美国的时候,父母对我说广袤的美利坚大陆,新奇的事物实在是太多了,希望我能去看看,西部的漫长海岸和牛仔风情,东部的光怪陆离和繁华昌盛,都能打动不了我的,但我现在不想去旅游,不是我不喜欢旅游,而是有那个时间,我更宁愿将它花在物理研究上,或者看看书,我会更快乐!”
霍昭停下脚步,笑看着身旁的谢晟,眼里有赞赏:“作为你的老师,很高兴你能这样想!”谢晟不好意思笑了笑。
远在中国的李洛此时正在赶往一个慈善拍卖会了。下午正在办公的时候,接到沈悦悦打来的电话,约她一起去慈善拍卖会,她正有此意,欣然答应。李洛赶到拍卖场所的时候,沈悦悦已经到了,她笑着走过去,故意放轻了脚步,直到近前的时候,才猛地一拍她的肩膀:“你这个大闲人,真是过得惬意!”
沈悦悦被李洛吓了一大跳,站起来,自是不放过她,坏笑着伸出两个手指:“洛洛,很久没有领教我的二指禅了吧?”说着,将手凑过去,对她上下其手!李洛一边制止她,一边笑个不停:“痒,痒,你快停下!”沈悦悦见差不多了,再闹下去恐怕所有人都要看过来了,便也停下来,笑她:“让你吓我咯,以后还敢不敢了?”李洛赶忙举手投降:“不敢了,不敢了!”沈悦悦笑着拉着她坐下:“快坐下吧,你这个大忙人,这时候才到,拍卖会都要开始了!”李洛坐下,手撑着头,对着沈悦悦叹气:“我一做完工作就紧赶慢赶赶过来了,哪比得上你,一天清闲得不得了!”
沈悦悦随意坐着,刚想回话,手机的提示音却响了,她拿起手机,是陆悠铭发过来的,便边回复,边反驳:“我哪有很闲,只是比你要闲那么一点点咯,我也有杂志社要管理的!”说着还比出一个点点的手势,李洛笑着打下她比手势的手:“你啊,就是好命,有一个哥哥帮你扛着呢!要是没有浩铭哥哥,有你哭的那天!”沈悦悦放下手机,笑对着她:“嘻嘻,谁叫你没有哥哥呢?洛洛,你这是嫉妒我!”
“这么快就放下手机了,不和薛教官多聊聊?”李洛疑惑她怎么不和薛教官多聊一会儿,沈悦悦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放到她面前:“你看看,哪里是阿创发来的,是陆悠铭找我谈工作上的事情,都说了我也很忙的啦!”李洛撇了一眼,是陆悠铭找她商量杂志封面人物的。沈悦悦的杂志社和陆悠铭的公司简直合作得不要太愉快,但是外人都不知道这层关系,越发觉得沈悦悦用人的眼光不错,只要是沈悦悦的杂志上的封面人物必定大火,她经常嘲笑他们两人狼狈为奸。上次公司的高经理提议她涉猎娱乐行业,她严词拒绝,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为了国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环保行业比娱乐行业不知重要多少倍,但是她还是有一点点私心的,陆悠铭是她的好朋友,她不希望她去和他竞争,陆悠铭的公司是业界龙头,若是她真的涉猎了,她要做的更好,难免会与陆悠铭产生利益冲突,一次两次他们都可以一笑置之,不去不在意,可是长此以往呢?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不敢去赌他们的这份友情的分量是不是及得上公司的利益,她最清楚他们不仅仅只有自己,他们的身后还有整个公司,可能她的娱乐公司成功之日,就是她与陆悠铭疏远之时,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能永远是最初的好朋友,一辈子!
“好了,好了,沈大编辑,拍卖会开始了,看看他们这次拍的东西吧!买不了光看看也是好的!”李洛拍拍沈悦悦的手,她对这次拍卖会极感兴趣,据说有很多明清,甚至有唐宋时期的藏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早就赶来,平常的拍卖会,若是她代表皇朝非来不可的话,她一般也只会在快结束的时候赶过来做个样子!这次却是还没开始就赶过来了,自然是想一饱眼福。沈悦悦轻拍了她一下,压低声音笑她:“谁不知道你李总财大气粗,要是你都买不了,那怕是没有人能买得了了!”
“怕了你的一张利嘴了。”李洛凑过去投降,示意停战!这时两人才将心思放在了拍卖会上,只见衣着光鲜的主持人已经站在台上了,四方都已经暗了下来,光束照在藏品上,越发的光彩夺目。解说员已经开始声情并茂得解说:“清三代珐琅彩是我国陶瓷装饰艺术中一朵奇葩,在中国陶瓷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这件珐琅彩在铜胎上以蓝为地色,掐以铜丝,填上红、黄、蓝、绿、白等几种色釉而成,彩绘缠枝牡丹花图案,有‘寿’祝辞,系为康熙而制。”
沈悦悦附到李洛耳边小声问:“你要不要买下这个珐琅器,为你的李公馆添砖加瓦呀!”李洛轻轻摇摇头,转头小声对她说:“康熙年间珐琅彩的特点是有花无鸟,但其色彩调配比雍正乾隆两代都差一些,而我今天就准备买一幅字,其他的,欣赏欣赏就好了。”这时候已经有人开始举牌了,起步价是一百万,立马就有人加到了一百五十万,然后叫价此起彼伏,第一件藏品就如此热闹,这次拍卖会果然有点看头。
最后的成交价是四百万,李洛估算了一下,暗叹今天想要买这件珐琅器的人都是半个行家了,这个珐琅器也就值这个价了,再高也高不上去了!她饶有兴趣看着接下来的藏品,等着最后的藏品,王献之的《不谓帖》,又称《鄱阳一门帖》,王献之的传世帖子本就不如其父王羲之多,因为唐太宗不喜欢王献之的风格,而他的很多帖子现在又都被博物馆收藏,流落民间的也就只有这一幅《不谓贴》,她已经关注了它的下落很久了,终于要在此次拍卖会上拍卖,她是志在必得的。她甚至想到到手之后,请霍昭和楚皓轩好好欣赏一番,然后她看着他们羡慕的眼神大笑!她自己对书法亦是有一番研究,最是喜欢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只是那样的作品她肯定无缘收藏了,王献之的书法她亦是极喜欢的,这次有小圣的作品拍卖,她肯定是要买下来的!
曾经她还和沈悦悦争论过王献之是不是渣男,她自然认为王献之那样的人不是渣男。沈悦悦指着王献之的生平说:“他抛弃他的原配妻子表姐,娶了新安公主,这也就算了,都休了她了,还给她写诗,去撩拨她,说是只爱她一个,搞得他表姐郁郁寡欢而死,转眼又纳了小妾桃叶,与桃叶传出无数风流韵事,这都不算渣,那什么才叫渣?”她据理反驳:“他与他表姐自结婚后,恩爱和美,他为了不娶公主,都不惜用艾草烧烂自己的腿,变成残疾,试问世上有几个这样深情的男子?”沈悦悦却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可他还是休了妻子,娶了新安公主,错了就是错了。”
她不服气得争辩:“你不能以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当时的事情,公主是谁,她的父亲可是皇帝,圣旨不可违,你知道吗?若是他抗旨不娶公主,那就是犯了诛九族的大罪,不仅他要死,他的整个家族都要死,他是不得已而休妻,若是两个人在一起便会死去,那么两个人分开,分隔两地好好活着岂不是更好!”在这一点上,沈悦悦似被说服,却还是坚持他是渣男:“他娶了小妾桃叶,还和桃叶恩恩爱爱呢,明显就是忘记了他表姐,也没有顾及他现任妻子公主的心情!”她也是不甘下风:“那时他的表姐已经死了,而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难道他要就不能有一点点快乐了吗?公主吗?若是你和王献之,你恨不恨那个公主,你现在要求他考虑公主的意思是不是太苛刻了,再说,你一直将现代人的道德的标准和行为的准则往王献之身上套,那个年代,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他可是琅琊王氏的后人!”沈悦悦也还是认定他就是渣男:“无论如何,他就是始乱终弃了,他表姐还是名噪一时的高平郗氏哦,都终身未改嫁呢。”她也坚定认为王献之不是渣男:“他临死前,有人问他可做过什么错事,他说知后悔与郗道茂离婚了,这样的男子这么可能是渣男!”那场争辩的结局是谁也没有说服谁,都各执己见。
王献之的作品一经展出,她只觉她的呼吸都停止了,那样高的造诣,那样的超迈才气,在父亲王羲之的笼罩之下独树一帜,创草书“一笔书”,笔势连续不断,宛如滔滔江河,一泻千里,表现出一种雄姿英发的爽爽之气。她觉得她连呼吸都是对作品的亵渎,他的作品大多数都收藏在上海博物馆,她也曾为此去上海博物馆参观,简直是看一眼就心满意足了,更别提她这次可以买下来了!
解说员还在解说,她的心就按捺不住了,身体不自觉前倾,只想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终于到了竞价的环节,起拍价一千万,李洛第一个举起牌子,接二连三有人将价格往上提,沈悦悦见她如此心急,捂着嘴偷笑:“这可不是我们李总的风格,这么心急。”李洛一边关心着其他人出的价码,一边抽出时间应付沈悦悦的调笑:“不心急就被别人抢走了,好几年前我就一直盯着它的去向,这次是收藏这副书法的大师过世了,他的子女不争气,拿出来拍卖,我才有机会的,要是这次抢不到,说不定此生就无缘了!”
沈悦悦向来知道李洛对这些古董啊,字画啊特别感兴趣,也对那些颇有点研究,尤其喜欢王羲之和王献之。李洛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霍昭送了她一幢别墅,那别墅的风格吧,完全是仿照民国时候而造,里面的家具也都是霍昭收集来的民国时的古董,李洛高兴得不得了,可宝贝着那些留声机,电台呢!从此得了什么古董字画一定是往那幢别墅搬的,他们戏称那就是幢李公馆!有时候她其实不太能明白为什么李洛喜欢那些古董,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李洛读那些生涩的文言文能津津有味一样,她也喜欢中国古代文化,尤其是诗词,总觉得最美不过中国古诗词,不过要让她读那些之乎者也,她就头疼,不过但凡李洛喜欢的,她也支持!上次她在一个朋友家中发现了一个唐三彩马俑,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啊,她想着李洛肯定喜欢,便和朋友软磨硬泡了好久,那个朋友终于松口愿意卖给她,她为此还一直觉得亏欠了那位朋友,却是刚刚拿到便也献宝似的拿给李洛,李洛那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她没有告诉李洛她是怎么得来的,李洛虽然喜欢,但也不夺人所爱,要是知道她这样得来的,又会愧疚了。
价越加越高,加价的人却还未见少,有些人虽不是真心喜欢,却也看到了它的收藏价值,都是铁了心要买下来!有些人却是真心喜欢的,小圣王献之的字啊,本就可遇不可得,更何况还是草书,王献之自成一派的草书风格让不少人为之倾倒!
李洛也在加价的人群中,虽然目前来的人还没有有能力和她竞价的,但是她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拍卖会这种地方最是卧龙藏虎,这次她是志在必得,却也不想花太大价钱,能以低价购得是最完美的,所以她选择了很稳妥的做法,加价不敢太加多了,所幸大家也和她一样,加价一次并没有加多少,就算是如此,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到了两千万,李洛知道,这还远远没有达到这幅书法的价值,但这无疑到达了这场拍卖会的最高潮!
沈悦悦轻轻摇摇头,看着李洛一次次加价,也看着其他人一次次加价,她暗叹她这辈子是别想懂得这么高深莫测的艺术了,她只具备对这些东西最基本的审美,看着王献之的字,还挺有感觉的,写得很不错,而看到那些被炒到天价的毕加索、梵高的画,她实在眼拙,看不出有哪点美感,或许那就是所谓的抽象派,所谓的艺术。她想着可能是她太低俗了,不懂那些高大上的艺术,她喜欢玉,各种玉器、玉佩,经常亲自打磨玉器,制作玉刻章,这次来这个拍卖会,看重的是一块私人收藏的原玉,也拍到手了,便兴致勃勃看着这场热闹!
这时价格已经超过四千万了,竞价的人渐渐少了下去,李洛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凑过去对看热闹的沈悦悦笑说:“六千万,我就能拿下它!”价钱一次次再往上加,加到五千万的时候,竟只剩下李洛和一个男子了!李洛和沈悦悦好奇得看过去,只见那男子俊朗的面容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气质清雅,说风流亦可,说轻佻也行,乌黑深邃的眼眸却带着冰冷的寒光让人觉得他的周身都泛着冷气!
沈悦悦看了,并不认识,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却是没有见过气质如此矛盾的人,在冰冷中又有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她小声对李洛说:“你碰到劲敌了,那人明显也感兴趣的,而且看起来不好对付,准备大出血吧!”李洛也感觉到了,那人慵懒得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本是随意的,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遂点了点头,笑着对沈悦悦说:“你要不要猜一下我们两个能出价出到多少?”沈悦悦摇摇头:“我才不猜,你们两个看起来都是疯子,相互加起价来我可猜不出呢!”那男子本连好奇都没有,反正他是要拍到这幅书法的,对方加价,他也加就是了,却觉得那两道目光在看着他,他看过去,却邪魅一笑,又是她,回国以来,总是在各种场合见着她!而无论哪次见她,她都是一袭旗袍,浅浅淡淡笑着,明明是温和的,又似拒人千里之外,风姿清绝。
李洛再一次加价之后,他却没有下一步的举动,她和沈悦悦都觉得奇怪,两人对视一眼,沈悦悦问她:“洛洛,你和他是不是认识啊?”李洛也是摸不着头脑,想了想:“不认识啊!”而主持人的笑容有点僵,本想看着这两人相互竞价,没成想,有一人放弃了,拍卖行专家预估会拍到七千万左右,毕竟王献之的真迹流于民间的就此一幅,而来的人也都是国内著名的富豪,她缓慢得说:“五千一百万一次!”似在等下面的买家加价,而买家也不是没有眼力劲,若开始没有注意到,后来也看到李洛了,和皇朝的总裁抢东西,他们还没有那个胆量,只能暗暗惋惜了!“五千一百万两次,五千一百万三次,成交!”主持人一槌定音。沈悦悦跳起来抱着李洛:“洛洛,耶!我们拍到了!”相比沈悦悦的喜形于色,李洛显然内敛很多,只是微微笑着!
散会后,有很多人来到李洛面前套近乎,恭喜李洛,毕竟传闻李洛不怎么参加这种拍卖会,平常他们也不一定能见上李洛一面,这次有机会自然想给李洛留下个好印象。李洛笑着八面玲珑得道谢:“承让了,谢谢大家!”
沈悦悦拉着李洛走出人群,走出拍卖会后,她大口呼吸了一下,回头看着李洛笑说:“终于出来了,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刚刚那么多人,连空气都是混浊的。”李洛苦笑不得,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歪理多了!”
这时候李洛看见那个男子从会场走出,她拉着沈悦悦走过去,叫住那个男子,那人停下,那样的身影,就仿佛静静伫立于时光里,她向那人真诚道谢:“谢谢你!”她知道,是这个男子主动放弃,她才能以如此低的价格拍到这幅书法作品,比她预估的价还要少。那男子笑了笑,恰似朗月入怀,光华流转间让人不可直视,和之前不同,没有了冰冷的气息:“李总客气了,不必言谢!”沙沙哑哑的,李洛听着这声音,总觉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那男子说完便走了,李洛和沈悦悦见他走了,便也离开。
在车上,李洛皱着眉头想着那个声音是在哪里听过,猛地想起:“悦悦,我想起来了,那个人曾经打到电话到过我办公室,我还当是骚扰电话给挂了!”沈悦悦的眼睛转了一圈,笑嘻嘻猜测:“洛洛,这就很好解释了,他放弃那幅画根本就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嘛!”李洛拍拍她的手:“就你乱想,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沈悦悦不以为意,举着手,伸出拇指,比划了个一,给她分析:“第一呢,他刚刚叫你李总,很显然他认识你啊!”然后她又伸出中指:“这第二嘛,你看他之前那个样子,分明也是对那幅作品志在必得,却又为你放弃!”然后,她又比划了个三,神神秘秘:“这第三呀,洛洛,你想不想知道啊?”李洛别过脸去:“神神叨叨的,胡乱猜测,我才没有兴趣听呢!”沈悦悦见状,急了,扳过李洛的头,一脸严肃得说:“你知道我刚刚看见什么了吗?”然后没有绷住,整个人大笑出声:“哈哈,我看到他对你说话的时候耳朵红了,他走得那么快分明就是落荒而逃嘛!”李洛扶额,无奈得看着沈悦悦:“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里面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沈悦悦无比骄傲得摇着她的胳膊说:“当年我可是我们班八卦的风向标,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宝刀未老,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李洛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是算了吧!你还记得你一直固执得认为我喜欢刘宇玕吗?”沈悦悦的自信笑容瞬间塌了,换了一种笑容,捶胸顿足:“那是我唯一一次马失前蹄啦,你还要提起,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刚刚说出来的时候,她没有意识到她脱口而出的是他的名字了,而不是那句她曾挂在嘴边的“我大哥”,因着她经常说“我大哥”,别人在她面前提起刘宇玕都是你大哥,现在那些不知道的人,依旧是这么提起的,那时候她看到微信里朋友发来的“你大哥”都会心口一痛,现在好像痛到麻木了,在不经意间她提起的名字竟是刘宇玕了!沈悦悦不想她过多纠结于刘宇玕的问题上,所以在听到她说刘宇玕的名字时,虽然心下震惊,但是还是笑着将话题揭过。
“行了,别贫了,到你家了呢!”李洛看到前面到了,便提醒沈悦悦,车子停下后她和沈悦悦一起下车,沈悦悦轻轻向她挥手:“洛洛,那个男人一定对你有意思啦!你好好把握,拜拜!”还没有等李洛回话,她就风似的跑进去,李洛看着她的背影,摇头笑笑:“这个鬼灵精!”说着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沈悦悦回到家,却惊觉书房开了灯,她想到可能是薛创在家,轻轻推开门,果然薛创在家,正在那里看书,面容几分淡静几分硬朗,眼目含笑,举止倜傥出尘,饶是结婚这么多年,这样蓦然见着他,她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她轻轻走上前去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薛创摸了摸下巴,想到上次她说的好玩,故意配合她,便猜道:“小楠?”沈悦悦笑着摇头:“不是,接着猜!”薛创从后面将她抱到前面来:“原来是你这个小傻子!”
沈悦悦将手高高扬起,装作要打他,落手间,却是无比温柔:“你才是个小傻子!”薛创抓住她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一下:“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不?”沈悦悦又打他一下:“回来了也不告诉我!”薛创摸了摸她的头:“你和洛洛玩得尽兴就好了呀,反正你要回家,省的我告诉你之后,你一心想回来,玩的心思都没有了!”听到这里,沈悦悦想起今晚那个好玩的事情:“今天洛洛在买王献之的书法作品时,本来有个劲敌,后来那个人居然放弃了,以我多年的经验和观察,那个大帅哥肯定对洛洛有意思!”薛创听到的重点却不在李洛,眯着眼睛问:“大帅哥,有多帅啊?”沈悦悦听到他这样问,在风中凌乱了,她的手比划着,却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动作才能表达她此刻的不可置信:“不是吧?阿创,这个醋你也要吃?”薛创依旧是笑眯眯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醋了,我只是关心一下那个大帅哥!”
沈悦悦却是发现了他笑眯眯的表情下危险的气息,不过她向来不怕他的啦:“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吃醋啦!”然后特别不怕死的接着说:“阿创,我们要看清一个事实啦,你比那个大帅哥还是要差一点点的啦!”在她眼里,那个男人是不错,可是和阿创比起来,还是及不上阿创的风采!但是她偏偏要这么说!薛创自是听出她话里的玩笑意味,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笑着反问:“哦?是吗?”
她看着他此刻的眉眼间的模样,就算是笑着的,面上的英气依旧不减,立刻软声软语:“不是啊!我刚刚说笑的,说笑的,阿创才是最帅的啊!”薛创见她笑得灿烂,恍恍惚惚想起很多年前的她,这么多年,她好似丝毫未变,依旧还是那个笑得无比灿烂无比阳光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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