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阳城有客
听到这个称呼，秦修于忽然感觉心里一阵发紧，运行了好几遍内力才将这股异样压下去，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起骨笛，看着眼前佯装平静的人笑道：“在下秦修于，敢问这位小兄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多轻巧的一句话，一下子将齐西彻底击得粉碎。
她不可置信后退两步，震惊地看着他，眨眼间带动点点泪花，嘴唇半开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难受地蹲下身来伸手捂住眼睛，苦涩地喃喃自语：“你不记得我了……你不记得我了……哈哈……”
眼前的人在无声地哭泣，秦修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又在半空中顿住，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感受到眼泪顺着掌心滑下，齐西苦笑：“我想过很多，想过你有苦衷，我千辛万苦想要找到你，就是想问你一句‘为什么’，可我怎么也没想过，我用那么多年的时间来等你，你用同样的时间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她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个依旧好看得不得了的男人，恨恨地说道：“秦项，你好狠哪！”
秦修于皱眉：“我不是秦项，你认错人了。”
过来好一会儿，齐西终于平静下来，擦干眼泪站起身，终于看清他穿的是一身精致的衣袍，和当初平桃村齐先生的旧衣完全不一样，她苦涩地笑道：“秦修于是吗？秦首辅对吗？新帝未来的皇夫……对吗？”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女皇的皇夫把持天下，秦修于从来没有解释过。
可不知为何，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他很是不喜，否认道：“不是。”
“不是什么？”齐西反问，自言自语道：“你不是秦项，原来……他也死了。”
秦修于没听清她的话，强调道：“我不是女皇未来的皇夫。”
齐西僵硬地笑笑，然后转身往外走去，释然道：“无所谓了，总归……我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等等。”秦修于握着骨笛伸出手挡在她身前，轻笑出声：“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小兄弟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呢？”
说着扬了扬不知何时到了他手里的乌木盒。
齐西盯着盒子看了半晌，又看了他半晌，问了一个似乎很多余的问题：“你是……秦首辅对吗？”
不等秦修于回答，她按下他挡在身前的手，苦涩中略带得意地笑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是故人留下的而已，首辅大人若是想要就送你好了。”
说完不甚在意地继续往外走去，只有齐西知道，她动作有多僵硬，被长长的袖子盖住的手早已被自己掐得麻木了。
秦修于看着这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盒子，又看看已经走远的齐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将盒子仔细收好，举起骨笛放到嘴边吹响一声清脆的鹤唳，唤来自己的坐骑鸣风，秦修于驾着鸣风向着与齐西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齐西下到山脚，看着坐在石头上休息的李青阳，将自己的情绪完全收拾好才敢出现在他面前，笑着叫了一声：“容华。”
李青阳一巴掌往她的肩上拍过去，笑骂道：“好你个玉瑾，去了这么久，我都差点以为你被黑山寨的恶魂给勾下了！”
“嘶......”齐西揉揉被他拍过的肩，怒道：“你轻点儿，对我下手真是越来越重了。”
李青阳哈哈大笑取笑道：“因为你的皮越来越厚了，哈哈......”
见她生着闷气不说话，李青阳揉揉她的头：“行了，不和你逗趣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李青阳从腰间取出一卷信纸，高兴道：“有兄弟来接本将了，就在封云城！”
齐西看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谁？”
“他？......说出来吓你一跳。”李青阳睨她一眼，买了一会儿关子才得意地说道：“他可是一手辅佐当今女皇陛下登基的首辅大人，秦修于！”
尽管早有预感，听见这个名字的齐西还是控制不住心脏那一瞬间的跳动。
李青阳不知道齐西浅，他只知道齐西，他也不知道秦项，他知道的是秦修于。
就像再也没有齐兮浅一样，是不是连秦项也没有了？
齐西笑：“没想到你和首辅大人如此交好，竟然特意跑到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封云城来迎接你，容华好大的面子！”
听她这么说，李青阳自豪：“那是！我这位兄弟可不一般，那脑袋瓜子一般人可比不过！不过话说回来......”李青阳面带疑惑：“我也有五年没见过他了，而且这五年来我给他写的信从来没回过，也不知为何？”
齐西也觉得奇怪，如果那个人果真如他所说是来接他的，为何到了此处却不肯现身？为何又会在黑山寨出现？而且......那个人提起他的语气根本不像所谓的兄弟。
齐西看着李青阳仍旧在思索的样子，到底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无论如何，到了封云城一切就清楚了。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正当他们一行人整装待发之时，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然后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越下越大，他们不得不入城避雨。
经过两年休整的阳城早已焕然一新，再没有了当初破败不堪的样子。
他们进城的时候，阳城百姓们正匆匆忙忙地往家里赶，还有许多生意人正在急急忙忙收摊，残留几分热闹的气息。
阳城还有人认得李青阳。
离阳城城门不远处有一家“无忧客栈”，店小二正百无聊赖地数着从屋檐上滴下来的雨滴，忽然就看到了这么一大群士兵，领头的李青阳格外引人注目。
店小二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几眼，才惊讶地发现，这人正是当初灭了黑山寨的戍边将军李青阳！
他也顾不上数数了，赶紧跑进去跟掌柜大声说道：“掌柜的，李将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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