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京路上
远远的，齐西就看见李青阳斜靠在门边等着她，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天色已过黄昏，昏黄的日光在他脸上打下一片暖色。
他看着齐西，笑得格外和蔼。
“听吴达说你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洗澡，本将想了想，还是觉得让你和本将一起住比较好，本将这里没有别人在，你行事也方便。”
齐西无言以对，只好回道：“将军说了算。”
“进来吧。”李青阳侧身让她进门，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案桌还有一个摆放兵器的架子，兵器架上只有一把剑和一张弓。
李青阳带着她绕到床的另一边，指着床边的刚刚铺好的地铺，不怀好意地笑道：“同你一样，本将也没有和别人同睡一张床的习惯，所以只能委屈玉瑾睡地上了。”
齐西：“……”你是将军你说了算。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深夜，床上的李青阳辗转反侧，听着床下的人浅浅的呼吸声，他忍不住开口了：“我睡不着。”
刚要睡着的齐西就这样被吵醒了，翻过身不理他。
李青阳继续说道：“你的呼吸声吵到本将了，本将睡不着，干脆你也别睡了。”
齐西对着黑夜翻了一个白眼，没理他。
李青阳轻笑一声，难得没有介意，自言自语道：“只有三个月了，不知道京城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五年其实过得挺快的，你说是吗？玉瑾。”
等了半晌，他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齐西终于开口了。
“很快。”齐西轻声回答，她看着被月光照得发亮的兵器，说道：“不过辗转一瞬，我到现在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我离开平桃村已经三年多了。”
李青阳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找到一个人，问他一句话，然后找到今荷姐姐和容予的下落。”
“然后呢？”
“然后？”齐西迷茫：“我也不知道。”
李青阳劝道：“你不可能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找他们，总该做些其他的事，总不能让木老先生教授于你的一身本领就此荒废吧，若是如此......”齐西听见李青阳冷笑一声：“本将第一个废了你！”
齐西疑惑地问道：“容华似乎真的很是仰慕老先生，可是老先生似乎并未教导过容华吧，那又是为何？”
“有些人只需见一面，足以让人下定决心跟随，他们的故事只需听一遍，足以令人心驰神往。木老先生就是这样的人，虽然我没有见过他，可我就是知道，他足以倾倒众生。”
齐西想着那位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先生，露出一个并不明显的笑，说道：“将军放心吧，老先生交给我的东西总不会浪费的，总会用到的。”
即使我更希望它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李青阳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叫道：“玉瑾？”
“嗯？”齐西转过身来疑问地看向他的眼睛。
“我回京城也不知道会待多久，不过我是戍边将军李青阳，肯定还是会回到边关的，如果在京城找不到你要找的人，你和我一起回来吧。”
“好。”齐西答应得很爽快。
“敌人在暗处虎视眈眈，我等自当护我大魏周全。”
“嗯。”
“玉瑾放心，我也会护好你的，只要容华尚有一口气在，自会让兄弟安然无恙，不过你也需要好好锻炼武艺才行。”
“嗯......”
“玉瑾......？”听着下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李青阳无奈地笑了，这人睡得倒好，偏偏他半分睡意也无。
——————
正如李青阳和齐西所说，光阴似箭，白驹过隙，三个月转瞬即逝。
明明上一刻还被李青阳在演武场上压着打，明明她昨夜还在偷偷摸摸洗澡，不过转眼而已，他们已经到了阳城。
阳城，她和李元思一起生活了两年多的阳城，她却从来不知道这座城是什么样的。
看着在山脚下休整的军队，齐西跟正在忙着指挥士兵的李青阳说了一声就独自向山上走去。
两年过去，曾经的黑山寨早已杂草丛生，几座简陋的瞭望塔早已支离破碎，齐西捡起脚下的木牌，看到上面模糊的“黑山寨”几个字，低头嘲讽地笑了。
她没有回曾经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去李元思的房间，而是去了曾经的二当家杨堤的住处。
和其他地方一样，杨堤的房间早已面目全非，里面杂草已经长了半人之高，床上的被褥也已经发霉发黑，怎么也无法想象曾经杨堤蹲在木盆前认真搓洗的样子。
齐西抬脚朝床一脚踹了过去，苦苦支撑了这么久的床“轰”地一下全塌了。
尽管齐西早已捂住了口鼻，还是被灰尘呛得咳了几声。
她蹲下身搬开几块木块露出床底下的一片空地来，拿着一根木棍刨了起来，没过多久就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齐西徒手将剩下的土刨开，看着里面完好无损的乌木盒子开心地笑了。
她拿起盒子仔细擦拭干净，想到另一个乌木盒，正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然后，她僵住了。
身后的人说：“这是什么？”
身后的人说：“你避开李青阳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吗？”
身后的人说：“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
齐西能够感觉到他在不屑地轻笑，听得出他语气中的轻蔑，还有一份她不太敢面对的陌生感。
难怪她一直没有察觉，这世间能避过她的耳朵的，也只有这个人了。
齐西慢慢转过身，看着身后离自己三步开外的男人，身长玉立，丰神俊朗，一袭白衣宛如谪仙，他的头上还插着自己为他刻的木簪，他的手里还握着自己送的骨笛。
齐西觉得，再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她听到自己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迟疑地唤出那个缠绕在心头许久的名字：“秦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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