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王的男人
转眼半月过去,月落的天气越发炎热起来,这日日头正烈,林锦绣躲去了清凉亭消暑,说是亭子,实际清凉亭内里宽敞,亭内的装饰也是月落少见的雅丽之风,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有阵阵凉气柔和的扫过裸’露在外的脸蛋儿和玉手,林锦绣抬眼望去,入目却是一座人把高的冰山,被巧手雕琢上佛桑花的模样,这花花色殷红虽有这么个佛名,但却是花中艳丽的妖精,林锦绣倒是不曾想化作冰花的佛桑还能显现出如此高洁出尘的模样。
“这是何人送来的?”绕了冰山一圈行走,身上的暑气似乎都消散了,林锦绣踱步过去亭中安置好的软塌上坐下,没骨头似的慵懒的倚靠着榻壁,桃儿在一边拿了玉骨扇替她扇着,冰山处也有两个肩臂粗壮的婆子打着蒲扇挥散凉气。
听到小姐的问话,青玉先是反应过来,赶紧回道:“是陈夫人听说小姐要来清凉亭,知道小姐怕着暑热,特意让人去冰窖取了送来的。”
“哦?陈夫人?”林锦绣微微挑起秀气的眉毛,心道她什么时候对自己如此关怀了?要知道,自七天前陈羡之因要事回宫,林清和陈老爷出门去郊外马场后,陈夫人可是连她去请安都推脱不见的,如此这般面子情肯为自己下这个血本这座冰山可不是一般人有福分消受得起的。
林锦绣心里几个转念过去,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想起自己半月前送陈夫人的那瓶佛莲,猜测,莫不是添了那味药材,真治好了陈夫人那狐臭的毛病想着,她弯弯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笑来。
此次来明安,多余做出的三瓶佛莲她是都带来了的,其中两瓶是受陈羡之所托,为他心爱的那位美人儿皇帝求的,另外一瓶却是为陈夫人量身定做的,她这番心意陈夫人看来是领了的,至少面子情还是有了的。
不过陈羡之那边,吃着厨房做的消暑冰粥,林锦绣享受的眯了眯眼睛,想到陈羡之所谓的那个一箭双雕的计划,她不由暗自发笑,亏得他自诩聪明绝顶,怎的不知越是美丽的东西越可能有毒的道理,他心尖尖儿那位月落女皇,尚年少之时便能仗剑游走于江湖之间,二十那年方才回宫,却在短短三年之内轻松在一众皇子公主当中脱颖而出,承袭了皇位。
这样的人物,林锦绣可不觉得是好相与的,何况以陈羡之如今的年龄才干,哪怕有陈家背地里撑腰也怕是难以坐到大将军之位的,还有传遍月落的男后传言,堂堂皇室,若想堵住悠悠众口法子多了去了,但却无作为的任其传扬,这背后,倒是不知是不是有女皇的手笔了。
林锦绣可没有那个当炮灰的心思,情敌对情敌,还是面对女皇那般能文善武才貌双全、有权有势的强敌,她还是决定投诚为上,是以陈羡之回宫前日,一封秘密书信便从天而降落入了女皇手中。
卯时,是月落这时节最清凉舒适让人安眠的时辰,弦月宫内已是静悄悄的忙碌起来,曲觞流水花鸟钟清脆叮咚的响闹声中。十二重垂丝纱幔遮掩的白玉寒冰床上,好梦正眠的女子悠悠睁开了水眸。
帘帐外的宫女女官们齐排排站着,却没有像往日一样前去请示,只一个个面色诡异,俱都低着头恨不得捂上耳朵不去听那纱幔背后传来的令人浮想联翩的声响。半晌,有清脆的铃铛声传来,女官们站得更直了,恭敬的垂头,各自端好手里的物件儿,铃铛声响越来越清晰,端着珠玉头冠的宫女低垂着眉眼,只见一双比之她们这些粗鄙奴隶的双脚更加疤痕累累的脚。
这是她们的主人,月落至高无上的女皇宓洛的一双脚,她们从来不敢去直视主人的眉眼,只这双脚,日日出现在她们低垂的眼睛里,因此,不论外界如何盛赞女皇的美貌,她们总是想,她们的女皇总是有一双那般不堪的双足的,恰似美玉有暇,不再有耀天的光芒。
宓姓是月落最古老盘桓的姓氏,亦是月落子民的始祖,宓洛这辈已是月落皇权更替中的第二十一代,如此世更周替,于黄沙大漠之外的另一片绿洲之上建立起饶是西楚也比之不上的洛水皇宫。
作为月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皇帝,宓洛一直都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还是一如往日,宫女们只管捧着梳洗物件儿女皇大人自会自己动手三几下打理好自己,然后便是穿上自她上位后便改良许多的蓝底银白勾勒的十二幅上古铭文朝服,这时再有满屋子唯一有用武之地的巧手梳头女官为她梳理起最利落简洁的男子发髻,冠上朝冠便好了。
只是今日,那巧手女官正举起梳子,女皇大人却没有同往日一样在妆镜前坐下来,而是一抬手拿过女官手里的梳子并托盘里的朝冠,转身又没入那层层纱幔里。
女官们面面相觑,只瞪大眼睛随她的身影望过去,去看见那纱幔被抚动的轻荡。
这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非常极其的不对劲,众贴身女官对望一眼,纷纷想到,可想今日之后,月落神秘传奇的女皇大人似乎迷上了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的消息,又将传遍宫闱。
不过现下,被纱幔遮掩住晓光而显得有些昏暗的白玉床上,锦被下露出一张英俊男人的面容来,他尚且睡得深沉,宓洛随意将朝冠和搁在床头,脱了软靴上床去掀了四角的夜明珠照亮,这才就这这光线惬意的俯首去欣赏男人的眉眼。
不沾任何花蔻的浅粉色指甲和虽则嫩白如玉掌心却粗糙带着厚重茧子修长手指抚上男人高挺的鼻梁,陈羡之只觉得一阵痒痒,从睡梦中挣扎醒来,便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张艳丽无双的芙蓉面,他眼里沁着笑意,二话不说直朝那花瓣般的唇上印上一吻。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宓洛摸着嘴唇瞪他一眼,转眼却翻身压住他,捧着那张男颜祸水的脸恶狠狠的反击了回去。不得不说,女皇大人向来争强好胜,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一点,深得陈羡之的喜欢。
两人纠缠许久,终究是气喘吁吁停下来时,方才听到纱幔外女官小心翼翼的请示声。
“芙蓉暖帐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陈羡之嘴角含着勾人的笑意,噙着宓洛的一缕头发压着嗓子念道,真真像极了书本里妖精邪魅,饶是宓洛这般心性也差点被蛊惑了去,她一下拽出自己的发丝来,眼角还带着惹人的魅红,斜斜瞪他一眼,将他从锦被里扯起来,道:“你还没那个惑人的道行,今儿个梳头女官用着不甚顺心,便由你来为朕束发吧。”
“嗤~陛下由的嘴硬。”陈羡之顺着宓洛的力道坐起身来,亵衣早已不知扔到哪出角落去里,光着的膀子结实有力,宓洛听他这话哼了一声,将床头的梳子朝冠一股脑塞给他,陈羡之纠结半晌,终是觉得,反正又没人看见,绾发便绾发吧,自己又不是头一次做这般不像男人做的事情,谁让眼前这位一向也不怎么像女人呢。
陈羡之的手一向很巧,林锦绣小时候的玩儿的那些精巧的九连环,金玉算盘一类,俱都是他亲手做出来的,陈老爷又一向不娇惯他什么,束发之类都是自己动手来的因此还算是能胜任梳头的活计,宓洛一向都作英姿飒爽的打扮,发饰也如男子一般,不过几下,陈羡之放轻手中的力道,将那铺展了一床的青丝与自己的分离开来,再细细为她束起,最后戴上朝冠。
内室没放镜子,宓洛只扶了扶压得人头疼的朝冠,下床站起身来,陈羡之笑着看她这幅苦恼的模样,宓洛低头看他一眼,皱眉道:“成吧 ,你先休息着,朕上完朝再来陪你,饿了就叫人送饭过来。”
她说完便迈步往外走,只是朝靴掩住了脚踝那串铃铛,再也听不见丝毫的清脆响声,陈羡之目送她头也不回毫不留恋的大步离开,真的听话的重新倒回白玉床上去,摸着下巴思索,莫不是自己这几日的表现不好?怎么总觉得她真的把自己当成娇滴滴的女人来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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