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毒酒
“这么说,木进就是来让你娶妻的?”张将军闻说那天几人言语,当即就找来祁岳相问。只是他才问出口,就被面前几个读书人给围作一圈,听得耳边连连叹气。
祁岳早将此事深思许久,今日听人相问,便也将心中所想如实相告:“我更怀疑,他是有意想让我回京。”
“回京?你是流放到此,非圣旨不能回京。”徐骋说得有理有据。
还有袁木在旁添上一句:“陛下可说了,真有一日大赦天下都不赦你,遇赦不赦。”
祁岳抬头,望了望这两个往人胸口上戳刀的家伙,却不得不承认这二人所言皆是事实。若无意外,他此生是回不了京城的。
只不过他在边城过得很自在,有兄弟,有朋友,还有一只猫儿,也没打算回京城给自己给皇帝都添堵。
“没有哪个傻子,会为他几句话赶着跑京城送死。”张将军听众人阐明利弊,当即就笑木进傻,“我们这儿虽没几个怕死的,却也都惜命得很。”
祁岳却摇摇头:“我怕,他还有后招。”
事实上,自那日起,木进就常常去侧院转悠,不止关心起了祁岳,连带着侧院里定了亲的,没定亲的都问上一番。
“他是要改行做红娘?”山阳隔着窗往外望,正好看见自己不喜欢的人,瞥过头,又趴回桌案。
白猫站在书橱边,用前爪按着一卷书来看,听到山阳此话,当即道:“我瞧他更像老鸨。”
它们两个在屋中本来谁也不理谁,这会儿见着两个都不喜欢的人,竟一同说起外人来了。可到底二人想得不同,还要辩上一辩。
“不能这般说。”山阳也跳到书橱旁,继而熟门熟路地借床榻跃到书橱顶端,便够着了祁岳藏在那儿的酒,才吃一口酒“呸”地一声吐了出来,“这酒不对。”
白猫心下一惊,放开书卷,也往书橱顶端去跃。它显然比山阳利索,并不用借力。
只是它才跃上去,便大惊失色,且见山阳双爪捂着脑袋翻来覆去在书橱上打滚,忽然一下变化出女子的身形,细看来眉宇间还萦绕着一股子黑气,口里还从那“喵喵”直叫变化为一声声呼痛。
白猫这时哪还顾得昔日两猫拌嘴争吵,赶忙抓来那酒水,放在鼻尖轻嗅了下,立时便将其抛了出去。她紧接着便将两道结界打在门旁窗口,自己也幻化出人形来,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来,塞进山阳口中。
“多谢。”山阳倚着墙半坐起来,嘴里也没了毒言狠语,双手无力地搭在书橱上,额头鬓角依旧汗津津的。
白猫又抓过她的右手,为其把了把脉,一时间怒色立显,骂道:“好个祁岳,竟是个笑里藏刀的。面上不显,却用这旁门左道之术伤……伤猫。”
“不是他。”山阳说得笃定,还抬起另一只手摆了两下,只不过整个人有气无力的,瞧上去着实可怜,“他绝无下了毒酒,还装出若无其事的能耐。”
白猫看山阳这时候还为祁岳说好话,心里又气又疼,伸出手指在山阳额头使劲一戳,恨道:“这酒可是他备的。何况,凡俗之辈,看不透鬼怪神灵,因惧生狠,下死手何足为奇?”
她说着手中已化出一柄宝剑来,只是宝剑到手立即便有火从中生起,灼得她手上猛然一痛,宝剑便脱手而落。她眼睁睁看着宝剑掉在书橱上便消失不见,恨道:“徐骋!”
“这酒应当也跟他没关系。”山阳双手用力,离墙坐起,才堪堪提气,只觉胸口犹如烈火烧,无奈又靠回墙上,“有人来了。”
这会儿她俩一个浑身无力,一个妖力受困,若是来得凡夫俗子还好,她们凭着结界挡着也不会被人看到。
可天底下哪有这般巧的事?恐怕此时到的便是在酒中放药之辈。
山阳伸手按住自己胸口,咳上一咳,她又挣扎着从怀中掏出半块残缺的玉佩来,递给白猫,“你那半块呢?”
“早被徐骋收去了。”白猫接过残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不知就半块当不当用?”
山阳心里亦是没底,那日遇到恶狼本应有心要用,可不料没得响应,只能做罢:“她说是要整块,可如今……试试吧。”
话正说着,她们便听到结界一响,紧接着屋子里犹如地龙翻身一般震得厉害。
白猫赶忙将残玉抛出,口中喃喃念了几句,又是一指,将残玉固在结界之上。
山阳抓住书橱上装饰的马俑,借此不让自己掉下去,好不容易等屋里平静一些,她便往屋门口看去,只能看见一个身影时隐时现,只是有结界挡着,外面的那家伙进不来,她也看不清。
“木兄缘何在我门前徘徊?”
山阳虽看不清外面的人,可这声儿她却熟得很,她与白猫对视一眼,再去看果然是祁岳走了进来。
祁岳一进屋便望桌案看,他自然是瞧不见山阳影子,便又往书橱上瞅,有结界在他自然也寻不着。
这下祁岳着了慌,也顾不得去请门外站着的那位进来,连忙高声去唤“山阳”,久喊无人应,竟走到床榻边将被褥翻开,可仍不见那懒猫。
“恐怕是偷溜出去玩了。”木进说着要迈进屋中,可才走一步就又退了回去,“倒是祁贤弟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祁岳无心与他寒暄,只拿一句“军中无事”唐塞过去,至于这借口真假,两人皆知。
屋子不大,祁岳翻了个遍儿都未找到猫儿,再看到那木进一直在屋门口,见他既不进来又不离去,心中便起了疑,问道:“木兄可见过山阳?”
“并无。”木进答得很快,他又作出急切之状,道:“不如祁贤弟去找,我在这儿等着。若山阳回来,我便派人去知会你。”
他越这般,祁岳心中疑团越重。
祁岳也不肯走了,竟收回往外去的脚,道:“我实在担心,恐怕乱了分寸。不若你去找,我在这儿等它回来。”
“你们都走了才好。”白猫见他俩这般折腾,恨得差点儿咬碎一口银牙,又转头去看山阳,拿衣袖给其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山阳伸手抓住白猫衣袖,挣扎着将头靠在上面,侧过头看着白猫:“你还能不能去变化其它东西?”
白猫点点头,轻拍了拍她的背,随手拿来一卷书,低头轻声去问:“你要看我变什么?”
“变我。”山阳似乎是想要笑,可笑还没展竟咳起来,咳完才添笑,“变只玄猫儿跳出屋去。”
白猫一怔,接着便想明白她的意思,笑骂声“鬼机灵”便放出书卷以假乱真,变只猫儿出结界。
“山阳!”祁岳一见玄猫,本要拔腿去追,可偏偏那猫儿回头时,他又驻了脚步,这可急坏了结界里的那两个。
就连木进都奇怪道:“祁贤弟,你为何不去追?”
祁岳面上急切不退,却道:“府中道路繁杂,我一人怕是追她不着。还请木兄相助。”
话到此处,木进还要推阻,祁岳伸手就要拽他去往猫儿奔走的方向追。木进这才一拱手,口中方言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他俩人一离开,山阳才算卸了强撑起的这口气,微阖了眼。
“你怎样了?”白猫又去把她脉,神色却越发凝重,“清露丹只可保一时性命,恐怕你我要回山中一趟。”
山阳略略点头,又道:“我书信一封,告知祁岳与徐骋。”
“不必了。”白猫却道,“他们已经来了。”
门中又有二人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祁岳与才过来的徐骋徐知府,都是面带焦急,偏生徐骋的脸色比祁岳还要差些。
山阳见后面没跟着木进,这才长舒一口气,拽拽白猫衣袖,示意她将结界撤下。结界一消,其中雾气退回屋中,引得屋里二人一阵咳嗽,白猫又将残玉还回山阳手中。
屋中雾气将散未散,祁岳却已踩在床榻上,伸手从白猫手里接过山阳,又忙问山阳伤到何处。
“她五脏六肺怕是都伤了。”白猫说得没好气,自己幻化回猫形,从书橱上跳下。那徐骋要去接她,却被白猫推开,只得看其自己落地。
祁岳听到此言,脸色一变,又低头去看怀中的猫儿,且见她面色苍白,双目未睁,右手还护在心口,鬓角的汗水一直往下落,便没停过。
祁岳心中,一时间是又痛又恨,伸手去为怀中人拭去汗水,又将其轻放在床榻上,为其盖了被褥,自己便要往外走。
徐骋伸手拦其去路:“你去哪儿?若要报仇,也应当……”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祁岳打断。
祁岳抬手一招,逼得徐骋后退一步:“去找军医。”要报仇,也是先治好伤再说。没有为了急着报仇,去耽误要紧之人性命的事儿。
若如此,那便不是他跟别人有仇,而是他跟山阳有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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