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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病:09


  徐森割伤没有危及主动脉,被送来得及时,再加上谢蘅的急救措施处理得当,从急救室里推出来医生便说并无大碍,休养一段日子即可。

  不过他还在昏睡状态,谢蘅安排了两个警察贴身守着,以防他醒来再次做出过激的举动,自己则去住院楼前面的小花园里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暂时放松紧绷的神经。

  正是夜间八点半,天幕谧蓝,月色清亮,漫天繁星闪烁,让人想要数上一数。东西过风,吹鼓起谢蘅宽松的衣摆,变成一个圆鼓鼓的胖肚子,兜在里面的风抚过肌肤让人凉爽舒适,谢蘅坐在花坛石围上惬意地闭上双眼。

  只是不经意地想起某人的资料,大脑就又迅速摒弃休息的初衷自顾自地运转起来,把资料内容一遍遍重复、猜测,难得的忙里偷闲又变成一场头脑风暴。

  和林绡的资料内容很少,但配上安康发来的图文解释句句都是庞大的信息量:和易阁法人;父母双亡。

  和易阁他知道,是庆市乃至全省、全国都有名的算卦铺子,据说开了有上百年,百算百中、千破千准。

  不过一开始这个和易阁也只是在商贾官吏圈算财运避小人很有名,直到十年前一个网络红人打着破除封建迷信再加砸场子的想法在网上直播了自己在和易阁的算卦过程。起初大家都不以为意,群嘲不止,但没想到一个月后还真的一模一样的应验了,一时间轰动四方、传闻遍布,有人说和易阁是高级骗子,也有人说和易阁可以通天意。

  也许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确实有越来越多的人跑去和易阁算卦,再加上每次算出来的卦都灵验得不可思议,就在这么往复循环中,和易阁的名头便打响了。

  然而在七年前名声最振的时候,和怀奇也就是和林绡的父亲在给人算卦时猝死。和林绡的母亲受不住丈夫离世的打击,七天之后写下一纸遗书就跳楼自杀追随丈夫而去,留下十二岁的和林绡和七十高龄的岳母和琮相依为命。

  和易阁也因此沉寂了六年,直到去年和林绡成年才重新挂牌营业。

  谢蘅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要说是骗子,但和林绡确实几次三番做出不一般的举动,要说不是骗子,这么怪力乱神的事儿发生在身边谢蘅还真没法一下子迈过这个槛。

  谢蘅无奈地叹气放弃思考,准备上楼替班守着徐森。结果一睁眼,便瞧见资料的主人出现在小道尽头,在明暗错杂处一点点露出全貌。

  似乎是冥冥之中感受到谢蘅的注视,那人转头直直地看过来,双方被这突然的视线交织弄得怔楞住,和林绡脸上渐渐浮出一抹笑意,整齐洁白的贝齿在灯光照耀下格外晃眼。

  她刚醒来身体还虚弱,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坐在电动轮椅上,身后站着面无表情仿若提线木偶一般毫无生气的王蜻,更衬得她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要专人看照,但这娃娃偏偏还有颗好动的心。

  和林绡摇动摇杆想操纵轮椅过来,被王蜻一把拽住,不解地回过头,看见对方警告的眼神,想起奶奶要求她不准接近警方再做出这种用命告密的事情。和林绡敛起笑容,垂眸乖巧地放下右手,任由对方反转轮椅方向带她离开。

  她这次帮忙做得太过明目张胆使得警方更快抓到徐森,原本会死掉的第七个连环案受害者没有出现,算是蓄意改人生死而遭了天谴。幸好程度不深没有像父亲那样失去生命,奶奶对这方面一直很看重,特意安排王蜻专门监视她不让她犯傻。

  但她还是没法置之度外去看一个无辜的人被罪恶的泥沼吞噬,至少她有机会、有能力帮警方早日破案不是吗?

  推了还不到三米远,和林绡猛地回头,把身子微微探出来,冲还在望着她们的谢蘅笑着挥手,大声道:“谢警官,下次再见。”下次我一定找到双全的法子,既能帮忙还不过分。

  谢蘅就坐在那里看着她不作回应,待到两人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才起身同路离开。

  病房里徐森刚刚清醒,护士正在对他进行身体检查,他倒还挺配合没有挣扎着又要寻死。

  谢蘅抱着胳膊站在病房门外,身旁站着刚吃完饭过来替班的安康。

  安康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喝口水问道:“老大,你说这徐森精神有问题能被判刑吗?”

  “还要等具体的精神鉴定,如果他是有幻听幻视方面的精神障碍误解别人偷窃,但发病时期并不是不能控制自己行为,那就属于故意杀人罪。”

  “如果发病时不能控制自己呢?”

  “不能判刑,他也没有相应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应该会被送进医院强制监管治疗。”

  护士确认徐森的身体现在可以接受审问就打开门叫二人进去。

  里面床头摇了起来,徐森隔着枕头靠在上面,脖子上缠着一圈圈的纱布,他一低头便会牵动伤口,只能梗着脖子看向二人,面部不悲不喜,对于罪证供认不讳。

  “我父母和那六个人都是我杀的。”

  “为什么杀人?”谢蘅站在床尾正对着徐森,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从一个月前我突然开始出现幻觉,总是会看到别人偷东西。”徐森娓娓道来。

  “你清楚自己看到的都是幻觉吗?”

  “一开始以为是真的,但后来出现的次数多了,再加上身边的人说我总说莫名其妙的话就明白过来了。”

  “但我还是很愤怒,即使后面清楚那是假的。”

  “具体是什么时候知道是幻觉的?”谢蘅追问细节道。

  徐森不假思索回答他:“杀那个高中生前一天。”

  “前四起案件你的作案过程。”

  “第一起的时候我以为他在偷东西,心里想为什么好好的人非要偷窃,就上前教育他让他把偷的东西还回去,但他反驳我说自己没有。我当时觉得是狡辩跟他吵了起来,越吵越生气,杀人的念头突然出现,我也顺着这想法做了,趁他不注意把他按在了水池里,他就在那一直挣扎,想要喊救命被水呛得一句都说不出来。”

  徐森说起杀人风轻云淡的像是在街头跟人谈及天气好不好一样,但接着话锋一转,整个人亢奋起来。

  “杀了人那一瞬间我所有的愤怒和压力一下子就消失了,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有一种除恶扬善的满足感,偷窃的欲望小得不可思议。我觉得这是上天对我惩罚小偷的奖励,我很开心地从附近的超市买了一把不锈钢菜刀和塑胶手套,回到案发现场砍下了他的双手,想要把这么罪恶的东西彻底分离掉。”说着,还洋洋得意地笑了。

  “你把砍下来的人手都放在哪了?”谢蘅皱眉,对于徐森神经质的表现不予理会。

  “都埋到了学校后山上,我也没找位置,随便找个没人地方就埋进去了。”

  “有了开头就停不下来了,后来发现是幻觉,我想过停手,可是······”徐森想到家人,情绪突变,眼角流下一滴眼泪,手指紧扣着手心,懊悔又无奈地道:“他们俩来找我了,欠了几十万赌债要我还,这么大的担子一下子落到我身上,我心里又开始暴躁压抑。”

  “在小吃街吃饭的时候看见那个高中生鬼鬼祟祟跟踪人,没忍住追上去迷晕了他,我觉得是七高没有教育好孩子,七高有罪过,就把他带到操场上杀害了。”徐森回想起自己的在高中度过的被人孤立欺负的时期,更是觉得学校有罪,没有管教好每一个学生,他今天的结果也有那些欺负他的人一份推动在。

  “李瀚是真的小偷,我想杀他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那天晚上回学校宁扬说看见李瀚刚过去,我就找了个借口跟上。杀他的时候掉出了钱包,里面有钱懋的身份证,我知道宁扬每天很早去晨练,想让他帮忙还回去,就第二天早上很早回学校扔到了操场入口,亲眼看见宁扬捡到才离开。”

  “为什么杀害你父母?”

  徐森一听到‘父母’一词满脸不屑,嗤笑道:“那种人渣不配做父母,要是没有他们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没想过杀他们,是他们先动手打我的,骂我没能耐还不上钱。”说着,回想起今天的场景,徐森瞪大眼睛看向谢蘅,眼里血丝密布,身子往前探,面部扭曲狰狞,恶狠狠道:“我忍让了他们那么久,现在也该让我发一回脾气了吧!”

  谢蘅就站在那跟徐森对视,看着他从凶狠又变得平静才开口道:“这两天会有人来对你进行精神鉴定。”

  徐森收回视线,看向窗帘,面无表情,像是听进去了但又对此毫不关心。

  谢蘅看他这幅样子心情复杂,轻叹一口气领着安康出去,他走到门口,徐森转头盯着他的背影,声音平淡无波但充斥着茫然无助。

  “警官,您说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谢蘅没回头,手搭在门把上。

  “你心里有那么多个答案,你信哪一个,哪一个就是你想听的,你怕哪一个,哪一个就是最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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