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病：08
还不到半天，谢蘅带人又一次回到教师公寓。
“咚咚咚。”
“来了，来了。”宁扬打开门，看到谢蘅一愣，问道：“警官，您找我？”
“徐森在吗？”谢蘅侧头视线绕过宁扬看向里屋，两间卧室的门紧闭着，客厅正对着门口摆着水桶和拖把，看上去宁扬在一个人打扫卫生。
“阿森？”宁扬一听是找徐森，呆愣的表情又一次变得慌张，喉结上下一动，眼睛紧盯着谢蘅，小心翼翼地问道：“阿森不在，警官您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我们去了庆市脑科医院······”
“等一下！”宁扬抬手打断谢蘅，把头探出门外左右看看，见走廊没人松了口气，赶忙把三人请进宿舍说话。
谢蘅也不坐，四人就站在客厅中间，气氛紧张。
宁扬双手交叉，手指绞成一团，神情焦急，额头上转眼间就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凑到谢蘅面前，不等谢蘅审问，自己先一嘟噜全说了出来。
“警官，您听我说。阿森不是坏人，他只是心理生了点疾病，不能控制好自己才会去偷东西，我向您保证阿森每次偷的东西都换回去了，绝对没有私藏。”
谢蘅拍拍宁扬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静下来，否认道：“我们来不是为了这个。”
宁扬急切晃动的手顿在空中。
“不是为了这个？”不是因为偷窃那是因为什么要找阿森？
“徐森今早几点回来的？”
宁扬回忆道：“我晨练回来时他就在宿舍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徐森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突然醒悟过来警方这是在怀疑徐森，宁扬连忙摆手否认道：“您是在怀疑阿森？阿森怎么可能会杀了李师傅，他跟李师傅无冤无仇的。”
谢蘅不理会宁扬的辩解，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重复问道：“徐森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宁扬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对上谢蘅的严肃认真的眼神想要直接否认的话憋了回去，低下头目光扫视地面开始回想。
警官没问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么一问，宁扬还真的想起一件事，抬头看向谢蘅，面部肌肉紧绷，张了好几次嘴才问出来：“警官，李师傅有被麻醉吗？”
谢蘅点头。
“是一个叫七什么烷的东西吗？”宁扬上牙死咬着下嘴唇，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脸色苍白得像要昏过去一样。
“七氟烷。”谢蘅顺势追问：“你知道什么线索？”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宁扬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回想起徐森这段时间说得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双手肮脏的人不配拥有双手；偷窃就应该付出代价；心理医生的话不管用，他可以帮别的偷窃之人彻底管住双手······
还有徐森多次很晚回到宿舍，他一问起来对方就吞吞吐吐打马虎眼，成天背着他的书包四处走，里面还装着从网上购买的七氟烷，说什么是医生开的药，自己忘了从书包放到家里。他一开始没怀疑，现在一想一个心理咨询师怎么能开药呢？更何况那快递盒子上还写着麻醉用药，他真是太傻了。
宁扬怒火丛生，他想要帮好朋友克服偷窃癖，而不是想要他变成杀人犯，做出那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还能从容的跟他说自己找到了新的解压方式，就是杀人吗？这个混蛋！
“徐森去给他父母送特产了。他在网上购买了七氟烷，我找出来给你们看。”说着，宁扬大步走到徐森房门前，按下把手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入。
卧室内虽然没人，但窗帘依旧严实地拉着，只有边角翘起的地方漏出一丝空隙，侥幸进来的阳光与空气中的灰尘颗粒缠绵共舞，相互交织。
室内物品摆放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套学生桌椅和一个双开门衣柜。
宁扬提起徐森今天难得没背走的黑书包，一把扯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团成一团的黑色抽绳运动外套，纯黑的鸭舌帽，一袋一次性口罩，一双粘有锈色污渍的医用手套，以及一个装着液体的白色瓶子。
“就是这个。”宁扬用脚尖碰了一下白色瓶子，跟谢蘅说道：“这个快递到的时候我以为是我的就拆开了，一看东西不认识，单子写着‘七氟烷—麻醉用药’还以为发错了。但再看收件人写的是徐森，我当时拿着去问他，他说是程医生给开的药，我当时没转过弯想到程医生只咨询不开药，竟然还信了。”
宁扬越说越愤怒，用力地把着装满犯罪工具的书包甩到墙角。
书包砸到墙上发出与之不符的沉重响声。
谢蘅听到一挑眉，上前捡起书包，颠了颠。
这书包看着空了但还挺沉。
谢蘅心下了然，把书包提到眼前左右观察。
书包贴着人背部的地方缝着厚厚的海绵，约有成人两个指节厚，看上去明显不正常。谢蘅伸手去摸海绵层，从最底部摸到一个暗扣，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海绵中间被挖空，正放着一把套着塑料壳的不锈钢菜刀。
这可真是物证俱全。谢蘅心想着利落地把东西打包好，拎着徐森的一书包的行凶道具追问宁扬：“徐森的父母住在哪？”
“就在附近，清源路的远通宾馆。”
宁扬刚还愤怒着，这下真的物证确凿整个人又蔫了下来，毕竟是多年的好友，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他内心升起一丝侥幸希望是自己误会了。
“安康，你留在这儿以防徐森回来。”谢蘅背对着宁扬冲安康眼神传意，让他顺便看着宁扬不要给徐森报信。
安康心领神会，比了个OK的手势。
谢蘅和白桦飞快地赶往远通宾馆。
“您好，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谢蘅对前台人员亮明身份，拿出徐森的照片询问，白桦则背对着柜台观察来往人群。
远通宾馆是家小型宾馆，入口门小，上下楼一定经过柜台，前台人员一眼就认出了徐森。
“见过见过，他下午抱着一箱子特产来找他爸妈，还没走呢。”
“他父母住在哪间房？”
“稍等，我查一下。”现在是淡季，入住的客人不多，前台人员对徐森父母入住时间还有印象，很快查到了。
“417。”
“麻烦您带着万能房卡领我们走一趟。”谢蘅手放在腰间别的枪上，蓄势待发。
谢蘅、白桦提枪走在前面，拿着房卡的经理跟在二人身后。
到了417，谢蘅和白桦站在左侧避开猫眼，等待一开门就冲进去。
“您好，打扫卫生。”
宾馆的隔音不好，但里面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一样，过了三十秒才传来回复：“不用了。”
谢蘅一摆头，经理拿出房卡快速开门。
“不许动。”谢蘅打前阵，举着枪冲了进去。
徐森就坐在床尾，神情呆滞，看见警察来了也毫无反应。
白桦看着眼前的景象，胃里酸水一阵阵翻滚，努力将视线集中在徐森身上而不去注意周围惨烈的景象。
“把台灯放下，举起手。”
说是台灯已经不准确了，更应该称作一堆破铜烂铁。塑料底座歪歪扭扭，灯泡碎的只剩下钨丝和底部的一圈玻璃渣，底座和灯泡之间靠着两根电线藕断丝连着，配着还在流淌的鲜血和倒在地上已无生机的两个老人格外瘆人。
徐森蓦地转过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谢蘅，面部肌肉不停地抽动，嘴唇勾出阴森莫测的笑容，吐着毫无人性的话语：“你们来晚了一步，我已经把这两个罪人处置掉了。真可惜没提前意料到我会杀了他们，不然我一定带着刀，把那两个杂碎的脏手砍下去！”徐森跳下床尾，冲谢蘅一步一步走过来，边走边说：“谢警官，你们警察不能处置的脏人我帮忙处置了，你来是想给我颁个见义勇为奖吗？”
不等谢蘅回答，徐森表情变换哭丧着脸又说：“都怪这两个混蛋，我也不想这样的，他们为什么要不停地打我骂我，还把我也变成了恶心的杂碎。”说着举起台灯用灯泡碎片划向自己的脖子。
谢蘅看出意图冲过去制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徐森脖子上瞬间血流喷涌，谢蘅抢过徐森想二次伤害自己的台灯，做紧急止血，虽然血流变小，但还是在源源不断地流出。
徐森一心寻死，躺在地上剧烈地晃动身体，想要推开谢蘅，白桦和经理两人一起上来才勉强算是把他按住，没让他在救护车到来之前流血而死。
看来今天是跟医院分不开了，谢蘅又一次坐到了急救室外的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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