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鬼市一游
苍璧回来的时候天还未亮，他正准备迎接江挽的每日阵法挑战，却惊愕地发现今天这丫头没有布置阵法。
他有些疑惑，一个闪身进了江挽的卧室，被子已经被叠好了，她的日用品和衣服也被整整齐齐地收在一个纸箱里，但是明显不见了大半。
苍璧皱了眉头，在房间里四处查看了一下，最后在客厅茶几上找到了一盆多肉和一封信。
“亲爱的祭司大人，十分抱歉，首先必须解释一下，我这种行为并不是跑路，只是有了突发事件，我必须要去处理一下，不用过于担心我，我会保护好云翅鸟蛋的，一孵出来就会立即跟您联系，望您不要过于生气，桌子上这盆多肉跟了我很久了，现在实在带不走，希望您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可以给它浇浇水，感激不尽，江挽留。”
苍璧嗤笑了一声，她会联系他才有鬼，不过这丫头都要跑路了还不愿意撕破脸皮，甚至妄想跟他结个善缘，脸皮真是有够厚的，可是气也气不起来，真是叫人头痛。
他把信纸重新叠好，握在掌心里，闭上双眼，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一个陌生的地方，视线不时晃一下，似乎是视线的主人正在走路，这是一条林荫道，两旁种着桂树，路的尽头是一栋楼房，门牌上写着第一教学楼……
这是……百鬼门的柏桂学院……
***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h市郊区的一家疗养院门口站了不少人，像是在迎接什么贵客，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门口，司机请下来一位老人，老人虽然看着年纪很大，但是精神还不错，推据了司机的搀扶自己走了上台阶。
院长连忙迎了上去，“齐老先生，这边请。”
一行人在门口接了人之后倒是没有跟上去，毕竟这个时候疗养院里的病人都还在安睡，只有院长一个人带着老先生走了进去。
疗养院主色蓝白，被楼道煞白地灯光一照，更显得空洞苍白。
空空地楼道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老人走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他刚才是真的醒了？”
院长态度很恭敬，“对，两个个小时之前清醒了片刻，说是想要喝水，结果我们刚通知了您，这位先生就又没了知觉。”
说话间，就到了病房门口，院长推开门，顺手开了灯，引着老人进来。
病房里布置的很温馨，一应设施俱全，中间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毫无知觉的人。
老者进来之后却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一副若有所想的模样，“那他现在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反应么，还是……”
“我们用各种仪器测试过了，确实是又回到了跟以前一样的状态，但是齐老先生您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我们现在依然找不到这位先生的具体病因，但是睡了这么多年能醒来一次，这就证明他正在慢慢好转，不管是心理问题也好，还是现在医学查不出的病……”
院长尚未说完，就被老者打断，“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陪他一会儿。”
“好。”
老者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人，神色有些意味不明，像是怀念，又像是怜悯。
很久之后他在床边坐下，“江小兄弟，你这一睡，也快五年了吧，百鬼门的阵法都有些不中用了，早点醒过来吧。”
他看着床上没有丝毫反应的人，又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双镯子来，放到他的枕边，“前些日子，轮转司那边传来消息，挽挽她不幸遇难了，都怪我啊，没有照顾好你的闺女……”
老者说得十分悲切，话毕伸手拍了拍病床上人的肩，呆愣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很重，年迈的身体是很大的负累，走的每一步都看着很费劲，他拒绝了院长的搀扶，慢慢地从病房走出疗养院，上车前不禁回头一望，这方方正正的疗养院就像一个大的囚笼，囚禁了不知多少愿意或不愿意待在里面的人……
“江小兄弟，我也快要跟你一样了……”
***
江挽到鬼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因为怕暴露身份，一直辗转于公交大巴和出租之间，很是折腾，虽然累得要死，但是却没敢找个地方休息，马不停蹄地就通过鬼界的结界来到鬼市。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母亲养魂用的存世玉就是来鬼市买的，那时她刚成年不久，四处找寻可以修补魂魄的宝贝，不知道被骗了多少钱，还是一个半仙骗了她不少钱之后大发善心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鬼市的名字虽然听着怪吓人的，可事实上却比灵媒界的市场公平公正的多，这里的鬼皇很讲究仁义道德，定了大把的规章制度。
在这里既不能坐地起价也不能销售假冒伪劣商品，一开始做生意的鬼叫苦不迭，但是薄利多销又讲求诚信，鬼市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就算是灵媒，只要交税，遵守规定，也可以在这里开一个铺子。
但唯有一样东西除外，那就是身份，鬼市基本什么都能买到，包括人的身份，但是由于管理困难，并且涉及隐私，这里只提供一个交易平台，并不保证买到的身份后面有没有什么隐藏信息和仇家，一切都要靠自己去调查。
江挽这些年难得来鬼市逛一圈，毕竟新域离h市实在是太远，她沿着街道在外面的摊位晃了几圈，想买的东西不少，可就是身上本就没什么钱，还要留着买身份，只能不舍地挪进“卖身铺子”……
进铺子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大多数都遮掩着面貌，毕竟能来买身份的人，多半都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见不得人，或者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自然不好露面。
江挽在后面排着，扯了扯遮脸的口罩，又把帽子压得更低了一些，低着头跟人走，排了大约半个小时，总算是排到她了，前台接待的鬼懒洋洋地递出一个表格：“填一下想要的年龄性别等具体信息，定金一千。”
江挽飞快地填了一下，肉痛地拿出一千块钱一块儿递了过去。
前台鬼漫不经心地接过，瞥了一眼又递还给她，说道：“年轻女性单，单号175，请直走左转，您的交易地点在7034号房。”
江挽顺手接过，不太熟练地向里面走去，她尽力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控制动作幅度，装作很熟练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这鬼市的门面看着不大，内里空间却很广，似乎是有大型空间阵法加持。里面的装修十分简洁，布置却有些像ktv，竖排四条通道上分布着一个一个的小隔间，隔间内有多重阵法，大概是用于保密。
江挽走了好一阵才找到地方，她推开门进去，里面布设了一个圆的茶几，四面放着软凳，还不等她找地方坐下，背后的门又被推开，吓了她一跳。
来的似乎是个工作鬼员，跟前台鬼穿着一样的制服，脸上带着一个面具，“这位女士您好，请坐。”
说着就十分体贴地帮她拉开凳子，待她坐下之后，才在对面的软凳上坐下，说道：“您是想要一个年轻女性的身份么？能否说一下具体要求？”
江挽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言简意赅地说道：“十八到二十岁，女性，灵媒，家中关系简单，跟家人长期分居或没有家人，最好对阵法有研究。”
来人听到最后一句手上的记录稍微顿了一下，接着问：“那女士您对相貌，身材，学历方面有没有什么其他要求呢？”
“相貌要求普通不显眼，其他方面没有要求。”江挽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身上就带着这么一点钱，哪里敢有太多的要求……
工作鬼员再次确认了一下，然后开始翻手里的记录本，说道：“是这样的，女士，我们现在收到的身份里面比较符合您的要求的只有三个，一个是十九岁的灵媒，十分优秀，但是不擅长布阵，父母早亡，但是家中亲族众多，来往也很密切。”
“还有一个是二十岁的灵媒，擅长布阵，但是父母均在，是家中独女，相貌十分出色，追求者众多。”
“最后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父母朋友，社会关系简单。”
江挽：“……只有这三个么？”
“是的，现在早夭的人本就不多，灵媒就更少了，愿意死后把自己生前身份卖掉的灵媒就更没有几个了……”
买身份也是有条件的，必须要死亡时没有目击者，或者目击者很少，尸体还没被找到，也就是说，没人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成为鬼之后才有可能会因为种种原因把自己的身份卖掉。
江挽皱了眉头，问道：“那能说一下具体报价么？”
“十九岁的那个，意向价格是一百五十万，附带要求是帮忙赡养她的伯父伯母，以及还有一点小要求，她要当面说。”
“二十岁的那个，意向价格是两百万，附带要求是答应一个追求者的追求，其余的要求面谈。”
“最后这个比较便宜，价格只要五十万，也没有什么其他要求。”
江挽有些惆怅，这一个个报价也太高了，而且身份也不是很满意，她又不是买一具刚死的尸体借尸还魂，至于么……
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男的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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