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这家，名为“两边”的咖啡馆，女主人起着名字选自于故友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中的那句话——“如果我们站在两边，即使隔着海，坐船就能到彼岸。如果一段爱情分隔两边，即使站在巨舰上，也跨不过那片海。如果他们站在两边，即使没有巨舰，没有海，都如同皮肤在烈日下晒过后的断层，难以修复。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性别的两边，那么即使断层修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也有数以千万计的人阻止他们相见。”

　　戴遥伊听到故事的最后，才有些懂萧临写的这话的意思。

　　眼前人平淡地讲完这个故事，眼睛仍是落在凋落的梧桐叶上。

　　“梧桐都会落，宫宇又怎逃得过呢？”

　　像是在回答戴遥伊终是没问出的话。

　　“萧临……你真的……爱宫宇吗？”戴遥伊问。

　　萧临轻颤，抚上戴遥伊的发。许久不开口。

　　戴遥伊感觉到她的颤抖，也覆上她的手，对方之间的寒冷传来。她知道，萧临还瞒着她很多。她不讲她便不问。

　　“爱吧……”萧临终是回答，“或许很爱，也很想让…自己爱，只不过……他永远不会是所谓的爱情。”

　　萧临不停颤抖着，挣开戴遥伊的手。

　　留一句先走了，头也不回。

　　戴遥伊还未反应过来，人去台空。

　　“萧临！”戴遥伊朝着门的方向大喊。

　　人走茶凉，萧临却舍不得咖啡的回香，杯子只余些咖啡渍。戴遥伊看着那杯子有些出神。很多年前也有这一幕。她第一次调的那杯蓝山，萧临一饮而尽，然后红着眼，说一句抱歉转身就走。也再没见过她了。戴遥伊有些害怕萧临会和以前一样，不再见面。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调的蓝山太难喝了，她有些不高兴了。但想想都不是孩子了，萧临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戴遥伊终是归结于自身做错了什么。

　　无奈是，听到手机铃声，自己还是会轻颤。

　　“断梦中你嫣然一笑，梦醒来不过茶微凉，旧阁子藏匿的画卷，似曾相识但燕不归来。旧忆里你绝世红妆，我为你换上新嫁妆，画卷上你最美模样，我一笑奈何。”

　　这曲子是萧临写给戴遥伊的。戴遥伊很喜欢这词，就给录下了。这铃声只设置了萧临一个人。戴遥伊接起电话。

　　对面的声音同身体一样颤抖。

　　戴遥伊知道那是谁。不发一言。

　　“戴遥伊。”略带哭腔。

　　“我在。”

　　“我喜欢你！”

　　“我不能爱宫宇。”

　　“因为我从头到尾都只喜欢你。”

　　“这是我……”

　　“瞒着你……最大的秘密……”

　　戴遥伊却是笑了。快步走出吧台，解下围裙，挂在一旁。她放轻脚步，她怕吓着早早长大的小动物，推开店门，注视着把脸埋在膝盖上的萧临。

　　她也倚着墙蹲下，看着梧桐，看着萧临。

　　萧临知道戴遥伊在旁边，自己这么久一来一直瞒着她的事，说不定……自己再不能如此心平气和地……但若是不瞒着戴遥伊，那……那些故事……从何说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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