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探子已走
第十章探子已走(正文字数:6172)
柳云涵瞥了两人一眼,没在意,看顾项的表情就知道他胸有成竹,转而继续追问赫连枫。不想,暴力戏码急剧升温,西陵渊青筋暴动面红耳赤,划然抽剑,抵住顾项的脖子:“我说过,不许你动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顾项见西陵渊如此暴怒,眼角抽了一下。金戈铁马的战争、尔虞我诈的宫廷,西陵渊可以无所畏惧,冷酷无情地过关斩将,开拓一片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而与赫连枫的情感纠葛,却让他患得患失至如此失态,看来,西陵渊是真的弥足深陷了。
郑将军不敢上前,双手前退,一再示意西陵渊保持冷静。
“都说了你见色忘友,还真的是。”顾项突然眉开眼笑,满面春风,摆摆手让郑将军不用管这里。
郑将军不置可否地站在那里,任凭顾项怎么示意,都不肯离去。现在,顾项就是他的小心肝了。顾项的命就是他的前途、他的命啊,这命还悬着他全家老小的命呢,一把剑抵着他全家,他哪里敢掉以轻心啊。
任谁都看得出,西陵渊是真的发怒了,满眼的怒火更是宣告着他可能做任何事。传闻中的定北王西陵渊不是以冷酷无情而著称吗,据传这位不世少年手段狠厉,面无表情,一年到头也就只有那张冷人心肺的脸,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顾项笑地没心没肺,两眼却炯炯有神,眼眸深处分明有着少有的严肃,“就算我不动她,也会有人动,你以为云间刀霸之名是吃白饭的吗?”
“我说过,让你别插手。”
“可为什么是她?”顾项勃然大怒,也不管脖子上的长剑,起身,刃口在雪白的脖颈上划出一条血痕,一手指着赫连枫道:“你知道她是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与天下人为敌?可笑!你是有与我为敌的决心,你以为这就可以了吗?她活着,只要她还活着,天下动荡在所难免,帝国霸逐形式所趋,你那万千子民都将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顾项怒了,西陵渊却冷静了下来。
“我,不在乎。”西陵渊收剑,说得那个叫云淡风轻,“如果你硬要说她是祸水,她是源头,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告诉你,这不是她的错。他们的野心、贪念,注定了这场动荡的不可避免,而她,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我说了让你别插手。”
西陵渊回首,看了赫连枫一眼,赫连枫只做不知,低头思考这两天以来的事情。
西陵渊的语气中没有任何起伏,好像仅仅只是在陈述事实,但顾项知道,这就是西陵渊给他设定的高压线,若是他再敢碰赫连枫一下,西陵渊绝对会不择手段地对付自己。“好,我答应你!”反正这人可不止他一个人惦记着,“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我不会做假证。”
“这样就够了,你的药,没起作用,我还需要你做什么假证?”
“既然她只是失去了昨天的记忆,你有何必这样?”顾项感觉不太对,赫连枫只是失去了一天的记忆,那她就不是赫连。寒毒彻冽,据他所知,最近几年来也就拓王府世子江枫有幸服食。
此人身中寒毒,虽是女子,亦不敢大意,故而以药试探。
昨天的两颗药中,有一颗是赫连碧,这赫连碧能使人兴奋、发狂,专门克制赫连血脉。若是常人吃了,只是会亢奋,性情失常几天,然后失去一天到多天不等的记忆。但若是赫连血脉,便会发疯成魔,最后血爆身亡。赫连枫这明显是常人的反应,但西陵渊的反常让他很不安。
西陵渊也很疑惑,他很清楚,赫连枫就是赫连无疑,也正因为这样,刚才他才会这么失控。但用来找出赫连的两个标志性手法在她身上都在失效了。据他所知,贡邦国君曾用人血洗赫连枫的脸,脸上没有墨竹显现,如今顾项又用赫连碧来逼赫连枫,结果赫连枫也只是失去了一天的记忆。
看来,有人在赫连枫身上动了手脚,或者赫连枫本身有什么不同寻常。也是,一个武废强悍成这样,这本身就十分奇怪。
“昨天,我干什么了,涵姐?”一直以来,赫连枫都很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记忆,但这回,她不得不怀疑了。
柳云涵还在那里纠结她的刀霸,什么都没听见。
赫连枫面容严肃,握住柳云涵的双肩,将她掰回与自己面对面:“涵姐,昨天,我究竟做了什么?”
柳云涵怔怔地望着她,突然眼神决绝,将她紧紧搂住:“我不会让他们……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绝对不会。”
“是谁要带我走?”赫连枫知道柳云涵经历过什么,而且还知道了什么。
柳云涵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说了不该说的话,目光闪烁,紧咬下唇,不再言语。
赫连枫也不逼她:“那你告诉我,我昨天究竟干了什么?”
“你喝酒了。然后唱歌,一直唱,一直唱。一边脱衣服一边唱,然后遇见了刀霸。”
突然赫连枫反手一刀,刺向顾项,顾项似是早就知道,错步让开。赫连枫紧追不舍,破口大骂:“丫的,你个庸医竟然敢对姑奶奶我下手,看我不宰了你。”
“昨天那是毒药,解药在我身上,只要你停手,我就双手奉上!”顾项求饶。
赫连枫心中冷笑,解药?还真以为她是初出茅庐的千金小姐啊,听刚才两人的对话,她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毒药,那分明是用来试探她是不是赫连的,看那样,身份还没暴露。
当下停手,笑得那个叫春风满面笑颜如花啊,顾项看得一愣一愣的,西陵渊不满地皱了皱眉,她不知道自己的笑很迷人吗,怎么对谁都肆无忌惮地笑。
“那个顾公子啊——”赫连枫软声细语,“奴家怕怕了!那个,解药?”赫连枫胃里泛呕,她自己都受不了,一狠心,更是加足了筹码,一挥手,抛出一群媚眼。
顾项呆立当场,“咳”西陵渊一声大咳,把顾项惊醒。看着西陵渊那张黑脸,顾项心中悲鸣。“探子走了,不用演了。”
赫连枫回过头,狠狠地抛去一记刀眼,丫的,当她是笨蛋啊,谁看不出来啊,那群踩盘子的在看到两人追杀桥段时就闪了一半,等她加足戏份,上演因毒药被控制而施展美人计时,更是兴高采烈地都跑回去领赏去了。
刚才,她是做给那些探子看的,现在,她是在对付顾项。
丫的,他竟敢对自己下手,不给他点教训,她就不叫赫连枫。
顾项乘着这个空挡逃到柳云涵身后寻求庇护。
赫连枫又笑容满面地对柳云涵身后的顾项说:“没事,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让我们好好亲近亲近。”反正外面有这么多杀手等着他们,他们是注定得一起上路了,到时还怕找不到机会。
“易小姐,来首歌!”又是黑夜篝火,郑将军举杯相邀,再一次把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赫连枫身上。
虽说赫连枫提了好多次,让他们别用什么“姑娘、小姐”的称呼,大都喜欢忘记,她也就没再强调。
众人齐声附和,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
“嘿嘿!”赫连枫坐在毯子上,无奈地干笑两声,右手把玩着手中的短刀,“我真的不会了!”她发现这两天,除了上演内部矛盾给众探子看,就属让她唱歌这一时刻最是团结、最富激情。
缩了缩脖子,她还真的不会。前世的她哪里唱过什么歌啊!唯一的一次,还搞得黯然收场。对于唱歌,赫连枫还完全停留在前世的记忆里——恐惧。犹记得那次聚餐,在各战友、领导、特别是刘扬萱的连番推挤下,她无奈上台。虽说事先声明了半天——她真的不会唱,在场各人也连连保证:“不好听也不会笑。”结果她一嗓子嚎出来,技惊四座,全场集体喷酒,她的后背更是在酒雨中宣告破产。
一想到这里,赫连枫又狠狠地向顾项抛去一记刀眼,你丫的就一祸害,要不是你那药,我能成这样嘛。
顾项鼻青脸肿,活像一个猪头,看不清表情,但那无辜的眼神、扭曲的脸颊分明控诉着赫连枫的累累罪行。
连日来,因着众人全票通过的以大局为重的原则,为了全面而彻底地表演两人之间的战争,顾项充分发扬了我不入地狱谁如地狱的奉献精神,很好地充当了一个下了毒、却在任何诱惑、威胁面前都打死不给解药的坏人形象。
然后,这个坏人在赫连枫经过哀求、色诱,企图得到解药未果后,理所当然地步入被害人的角色。
连日的拳脚相加早使顾项的俊脸破败不堪,最后,在柳云涵一句“不够暴力”的终极评论下,顾项一咬牙,为了集体利益含泪放弃个人利益,果断用药毒肿了整个脸颊。哎,被打成破相还不如自己用毒来得安全。自此,终于成功制造了震惊各路杀手探子的惨案。
摄于赫连枫一个武废,却破灭了苍云第一杀手集团霸铭楼二十年不败记录的变态行径,又惊于她把一个好好的易江三层搞得不人不鬼的残忍手段,各杀手集团本着观望内乱、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计谋,按兵不动。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有探子,没有追杀。
但平静只是暂时性的虚像。
一只长箭,通体乌黑,高速旋转,带着破空的呼啸,夺走夜空的光辉,直指赫连枫的后心。
西陵渊突然睁眼,目露寒光,眼中的精光令人不可正视。刷的一声,长剑出鞘,双手握剑,挥剑便斩,动作一气呵成,行动潇洒自如。剑气作用下,四下劲扯的外套更是衬出了西陵渊那修长的身躯。
剑箭相击,火星四射。是云间高手,西陵渊暗暗心惊,手中用足内力,一刻不敢放松。余光瞄了眼箭的来源出,那里一片漆黑,只有些许金属的反光。
“咔嚓”一声,长箭在西陵渊灌注了内力的全力一击下当中斩断,箭的后半段在冲击中恍当落地,前半段却只是偏了准头,去势不减。
赫连枫明显感到了危险的来临,想闪,却只是在四周逼人的气压中摇晃了一下。就这样,箭,毫不费力地贯穿了她的右肩。
高速旋转的箭头破体而出,带着肆虐的血、凌乱的肉,最后定在一段枯木上,箭头深入,箭身嗡响,兀自颤动不已。强劲的箭力、黑色的箭身,加上染黑了的羽毛,确是偷袭好手。
好霸道的箭,好强的势压!赫连枫暗自诧异,就地滚倒,快速移至旁边,刚才站的地方立刻没入一只黑箭。
一个敏捷的黑影,闪过远处的林木,换了一个射箭的角度。好机警的人,他双眼微眯,心中诧异,手中却是毫不停顿。
赫连枫左手捂着伤口,右手握住短刀,时快时慢、时左时右地跑开,身边射过数支长箭。箭,擦身而过,没碰到肌肤,但赫连枫还是感到了那不可言语的压力,这压力弄得她胸口窒闷。她在一隐蔽的岩石后停下,全身紧绷,后背紧贴岩石,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血与汗杂糅交织,顺着肌肤滑下。
西陵渊目露寒光、眼现杀机,看到赫连枫受伤,他的心就像被揪着一般一抽一抽地痛。这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才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渐渐不受控制。
一咬牙,握剑离去,现在,他必须相信她,相信她自己可以应付,相信她可以,否则所有人都会很被动。
凭借花木的掩护,赫连枫迅速扫视了一遍四周的环境。西陵渊已不见去向,柳云涵和郑将军坐在原地,事出突然,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都没有受到攻击,看来对方的目标只是自己——至少刚才的目标只是自己。对柳云涵做了一个没事的手势,左手撕下衣服一角,一口咬住,忍痛包裹,额上立刻留下数条汗。血慢了点,却并未止住。
她探出头,看了一眼箭的来源,又一道黑色的光,带着死亡的霸气,飞向赫连枫的脑袋。赫连枫快速缩头,堪堪避过。屋漏偏逢连夜雨,温热的血和汗,一接触空气就降到冰点,流入身体的液体带着十足的寒气,引发了体内的寒毒。赫连枫依旧强制压下,连咒骂都出不了口,那撕心裂肺的痛加上全身的战栗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她。血,从胸口喷出,涌入鼻喉,意识开始涣散。
嗖嗖,一个黑影,闪入丛林,西陵渊加紧脚步,黑影似有察觉,遁入丛林深处。
西陵渊全力上前,黑影忽隐忽现,一直在视线范围内,但追了一路,都不能赶上。突然,黑影加快脚步,最终去远,再难望其项背。
西陵渊停下冷眼观望,突然猛地醒悟,一个云间高手,又何必躲着他一个易江巅峰。先是伤人,那接下来就是……
调虎离山!是调虎离山,当即回身。
杀手一波一波地从树后闪现,显是埋伏已久。一杀手挥刀闪出,西陵渊错步让开,脚下毫不停顿。又有两杀手阻拦,西陵渊右足一点,腾空而起,借左手边杀手的头顶,又是一点,纵身上前,随即把两人抛于身后。身形潇洒,如行云流水,飘逸有致。
一把朴刀当胸横劈,西陵渊身体后扬,双脚打滑,从刀下溜过。一个杀手,似是早料到他会如此,提剑便刺。眼看着剑就要划上西陵渊的小腹,西陵渊乱而不慌,左手握住来剑,一运内力,震开对方。
只是这么一滞,就有数百杀手欺身缠上。西陵渊使开断剑,连环急攻,凌厉无前,但难再前进半步。
柳云涵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赫连枫,输入真气,赫连枫感觉好了点,但肩头的伤口一阵一阵地牵动着她的痛觉神经。试着抬了抬右手,根本用不上力。
郑将军突然大喝一声,各人纷纷蒙面、抽剑上马,随时待命。一挥手,示意众人过会儿实行四方突围,不管他们的最终目标是谁。蒙了面的一群人骑马四逃,又有谁知道哪个是,哪个不是呢?
原本怕分开后会被逐个击破,但如今也只有化整为零才有更多的生还机会。而且,还要化彻底了,特别是她不能和柳云涵两人一马,以她的身体,那无疑是给两人埋炸弹。
四周突然冒出许多杀手,不同的衣饰、不同的配器,一伙一群,少说也得有四百人,他们分属不同的杀手集团。看来,那些探子的主力都来了,只是少了霸铭楼的身影。
赫连枫无奈地笑笑,他们还真得荣幸一下,才这么几个人就出动这么多杀手,太看得起他们了。
蒙了面的郑将军打马上前,骑马一周,挥剑斩断了四周树干上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细线一断,白烟四起,近处不少杀手吸了一口就颓然倒地。倒地者,口吐白沫,抽搐两下就不再动弹,竟是已经死去。很明显,这毒,只是一口就能在顷刻间致人死命,而且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众杀手纷纷握嘴后退,但大多都走不过两步便就地一倒,然后白沫乱吐,两腿一蹬,双眼一翻,最后与世永别。
顾项没有了原来想嬉皮笑脸,深深一叹,我本医者,奈何害人。
赫连枫却是气定神闲,这毒是她向顾项连威胁带劝说弄的,放的就是最毒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平常对待旁人她可以听之任之,甚至救之,但一到敌对状态,别说是什么杀手,就是真有八十岁老母、待哺小儿在家,她也绝不心软。
郑将军大手一挥,鞭声四响。这就是最后的暗号,众人立刻骑马四散。
众人都已离去,赫连枫却待在原地,柳云涵也没有走,最后只剩她们两人。
骑马到赫连枫身边,两人并排:“我和你一起走。”她不放心赫连枫。
“不,你我一起,我们必死无疑。”赫连枫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对我太过关心,关心则乱。最后谁也不会知道,我们之中,究竟是谁拖累了谁!”虽然这样说有些残酷,但赫连枫还是选择了坦诚相对。
看着赫连枫坚定的眼神,柳云涵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赫连枫是不会走的,当下一咬牙道:“好!死小鬼,你也说过逃生时间很短,你快走!”柳云涵大叫,将赫连枫的马赶开。突然又拽住赫连枫的衣袖,附耳上去,低语道:“无论表面上的刀霸如何嚣张、多少强势。没了霸绝的刀霸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
赫连枫点头,突然朗声道:“柳姑娘技艺高超,若有机会,我们辞鸿再见!”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过马,背过身。
柳云涵看着赫连枫,逼回眼中的泪水,她如此做,不过是想告诉众杀手集团,她和她柳云涵只是萍水相逢——柳云涵是一个完全会明哲保身的甚至称不上朋友的人。这样,到时,就算她身份暴露也不至于太牵连到自己。辞鸿又如何,她是可以置身事外,但她又怎么能放心呢?
赫连枫停在那里,却发现柳云涵一直没有离开,知道她要看着自己离开才放心。当下一摇头,只见她一勒马缰,马倏地嘶鸣,抬腿就往南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柳云涵握紧马缰,纵然回首,策马北去。她相信,就算如今南北不同,她们终究会殊途同归,
赫连枫的坐骑狂奔不止,全然发疯了一般。事实上,赫连枫不会骑马,前世的她无论是水里的、路上的,还是天上,都会,她会开游艇、开飞机、开坦克,但像骑马这么高级的动作还真的没干过。今生的她又是一个武废,还是一个质子,没人愿意教一个质子骑什么破马,万一这个质子用某人教的骑马术跑了,谁都担待不起。
什么上马、勒缰,她都是现学现卖的。刚才,要不是她一狠心,一刀刺在马脖子上,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可以让这马跑起来。
狂马上,赫连枫一个纵身,翻身落马,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去了些向前的冲力。最后,背部撞在一棵树干上。虽然已经卸了些力,但毕竟牵动了右肩的伤口,还是撞得她痛彻心扉。
赫连枫挣扎着起身,好选不选,偏偏选了匹倔马,就是指挥不动,骑个马还得动刀,搞得她狼狈不堪。在夜色的掩护下,她依着记忆和直觉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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