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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还者非璇


  第十一章_还者非璇(正文字数:7914)

  路的尽头还是一条路,路,似乎就是没有尽头的尽头。

  “枫……”迷迷糊糊中听到西陵渊的声音,身体一轻,像是被抱了起来,想睁眼,眼皮却像被线缝上了,挣脱半天也打不开,最后完全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入眼的竟是易陌璇。看见易陌璇,不是惊喜,没有泪流满面。却是心跳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让她忐忑不安。

  易陌璇随意放下药碗,三两步就跨到床前,将赫连枫一把抱在怀里,抱得不紧,但赫连枫感到呼吸困难,手足无措,双手抬在空中不知该放在那里合适。

  过分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显得那么不真实,或者过分容易得到的东西本身就不真实。

  黎明破晓,黑夜已过。东方的一缕曙光,预示着新时代的到来,她不声不响地出现,无声无息地存在,但绝对不会淹没于茫茫人海,迷失在无垠心境。

  朝阳尚未升空,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光汇大地,照亮的是满室灰暗。这将是全新的一天——与以往不一样的一天,连日的追杀已经过去,剩下的就是宁静,哪怕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屋内,一黑夜人扭头,极目远眺,心中扬起万丈豪情,目光却仍是冷峻,只有眼底的一丝自信,流露出眼睛主人的强大内心。

  黑夜人身前,一女子闲散地倚在桌上,身上套了件硕大的黑袍。袍子太大,一袭黑袍,就有半袭随意地铺陈在地,凌乱却十分写意,白皙的手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刀,短刀一尺来长,通体乌黑,与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另一只手懒散地托着下巴,双眼微闭,双唇轻合,面色苍白却充满了健康之气。相比之下,这手倒反而显得有些惨白。

  整个画面给人一种巨大的震撼。没有五颜六色的横成,只有黑与白的反差,亦有强烈的视觉冲击。若非那时快时慢随意转动的刀和嘴边缓缓流出的白气,人们不禁要感叹这么一副绝妙的水墨画。

  女子身前立着四个男子,最左边的腰悬佩剑,剑身上刻着一个“易”字,易扬总是抬头挺胸,像个随时准备为心上人出剑的骑士,只是这脸清秀异常,脸上的胡子都剃得一干二净,三十多岁的他看着像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与其说像骑士,倒不如说像个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

  最右边的男子叫吴河,一张国字脸,长相极其普通。双唇紧闭,话不多,好像多说句话就会遭受什么灭顶之灾。衣服宽松,身上到处都是小器件,匕首、暗器、勾魂索,毒药、解药、地形图,要什么有什么。

  张浪一身儒装,一把铁扇,外加一个腰间的酒壶。武艺低下却不失潇洒,为人放浪但多少是个良谋,人如其名。

  周谦其人则与其名相反,考虑从不周到,为人不曾谦虚,身材魁梧,力大如牛,为人冲动又毫无章法。

  碰!周谦狠狠地、毫无先兆地摔下扛在肩头的朴刀,立在身前,巨大的响动夹杂着浑厚的内力四散开去,周围的人都不自主地退了两步。

  周谦操刀而立,向旁边吐了口唾沫,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行!”目光如刃,逼视女子,扬起的尘土更是像长了眼睛似地向女子飞去,“就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想周谦我听命于你?简直是痴心妄想!谁能肯定昨天你不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再说,你就一个武废,就算是你成功用计引开了他们,这么一个废物也不配对我指手画脚。”

  张浪蹦出两丈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斜了女子一眼,而后低头欣赏手中的扇子,另外两人则静立不动,摆明了观望之态。

  女子仍旧玩着她的刀,对扑面而来的气劲不闻不问、不避不闪。

  四人只道她不知道这尘土里饱含内力,托大了不躲,都等着看女子出丑。

  女子身后的黑衣人身形微动,看猴戏似地看着周谦。

  一道白影一闪而过,众人只觉眼前一白,片刻之间,易陌璇已经将赫连枫护在怀里,尘土撞在她的背上,轰地散开。气劲入体,丹田内,气息一阵混乱,易陌璇向前一倾,卸了些力,这才不至于受内伤。

  赫连枫大急,死死地盯着易陌璇的脸,直到易陌璇调好气息才缓缓叹了口气。

  “王妃,属下该死!”恍当一声,周谦朴刀倒地,屈膝匍匐于地。

  “属下有罪!”另外三人面露担忧,瞬间跪倒。刷刷之声响彻全屋,四人身后众人也都齐齐跪地。

  “多谢周大将军的指导。”易陌璇语含讽刺,头也不会地冷哼。

  “娘。”赫连枫低低呼唤,在她耳边低语:“下次不许上来,你两头都舍不得、都要护,受伤的就只能是你自己了,我不要你这样。”

  宠溺地看着赫连枫:“知道了,那你呢?你啊——就算很有把握,下次也不许这么做了,知道吗?”随后话锋一转,“若是有人不知好歹,敢伤我女儿,我易陌璇就是掘地三尺也定要他生不如死!”

  周谦惶恐,额头立刻冒出豆大的汗水:“属下——属下只是——”

  “好意,是吧!陌璇就在此多谢您的好意了。”

  赫连枫透过易陌璇的肩头看了看地上的四人,四人的前身几乎都贴在了地上,周谦更是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两手、两脚和头都已着地,只剩一个高耸的屁股,孤立地宣告着他的忠诚。

  “属——属下——”周谦变得期期艾艾,说话断断续续。

  易陌璇打断他:“我一个小丫头片子,尚有些自知之明,不敢痴心妄想,又怎敢让周大将军听命于我?我这么一个废物当然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才让周大将军您老屈尊的。我又怎么敢对你指手画脚呢?”

  “属下知错!”四人一口同声地道。

  易陌璇回头,凛冽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四人,只看得他们坐立不安。“由她指挥你们是我说的,别以为当初温言相询,又约定要看她能力,今天你们就可以背着我对她搞什么下马威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别说她真的引开了杀手的追击,就算她没有,我的女儿也不是你们可以欺负的。”

  “属下知错!”

  易陌璇朗声道:“从今天起,她就是你们的首领,你们都得听她的,一切都由她全权负责。她想做什么,她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给我做什么,不用请示我,不用告知我。她的话,就是我的命令;她的命,就是你们的命。”

  “王妃!”周谦大急,腾地起身。

  “那你是不肯遵从我娘的命令了?”赫连枫起身,走到周谦身前,咧着嘴迅速地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周谦大怒,抬头就是一掌,赫连枫侧身避开,躲在易陌璇身后对着他做鬼脸。

  “周谦——”易陌璇冷冷地看着周谦,话中满是威胁,心里却直想笑,她自然看见了赫连枫的小动作。

  周谦看着赫连枫的鬼脸,青筋暴动,恨不得立刻就把她生刮了吃。

  易陌璇逼视周谦,看得周谦一颗心不断加速。“有谁不想听从命令的,现在就可以走。”

  众人异口同声道:“属下不敢!属下谨遵易小姐的命令!”易陌璇的命令他们又怎敢不从。虽说让这么个武废、这么个黄毛丫头来领导他们实在是有些荒谬,但对于易陌璇的失常,他们完全可以理解。

  众人只道易陌璇丧子悲痛,胡乱认了个人当义女。如今之计怕也只有先答应易陌璇了,至于易寻的命令,自然是酌情自行处理,待得易陌璇走出丧子困境,必是他们破开云雾见得太阳之时。

  赫连枫回身,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道:“别说我强势,不近人情。现在,我就再给你们一个的机会。不想留下的,现在可以走。我不知道那个拓王爷为什么要在现在派你们来保护我义母。大家都知道,世子在七天前卒于寒毒……”

  “你闭嘴!”易扬大声呵斥,深深地看了看边上的易陌璇。易陌璇混不在意,好像什么都没听到。易扬看她那样,更加确定易陌璇是因为痛失儿子,悲伤过度,才会随便地认了这么个黄毛丫头做义女,还愿意把什么都给她——金钱、权利,甚至是自己的性命。

  “到底是谁改明白规矩!规矩只有两条:第一、我永远是对的。第二、如果我错了,请参照第一条。我需要你们的绝对服从,我绝不允许任何程度的背叛。我会让背叛我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没有人答话,也没有人反驳,四人连带后面众人都还跪在地上,低头、屈膝,许久许久,仍是如此,好像连动头没动一下。

  易陌璇只是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茶,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摆明了不管事。

  “王妃?”易扬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易陌璇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喝着茶。

  “王妃!”易扬大呼。

  “什么?”易陌璇如梦初醒,“什么事?”易扬这声音大得怕是连外面的人都可以听见了,易陌璇若是再不听见可就真得与聋子为伍了。

  易扬低头,闷声道:“没事!”顿了顿后又补了一句,“就怕你喝茶边喝茶边想事,呛着。”

  咳咳咳……易陌璇是真的被呛到了,不过不是茶,而是口水。她一直都密切地关注这里的动向,她哪里是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啊,就是不好出面,装作不知道罢了。原本她看易扬这样子,正盘算着该怎么和他打太极,结果人家一句小孩子气的没事,外加一句调侃可真把她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易陌璇压制着咳嗽苦笑道:“八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真不明白就他那臭脾气是怎么做到现在这将军的位置的,他上司居然能忍受一个下级天天和自己斗气?现在倒好,自己成了那个受气包了,他咋就不能改改呢?

  “你却不同了。”易扬抬头,复又低下,双拳紧握,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指甲嵌入手心。三千青丝的她在他脑海里几番回旋,不可磨灭,最后与那满头白发一再重叠。迷乱的光影交叠不息,剩下的只是撕心的痛。

  “人都是会变的嘛!”往事一一闪现,有欢愉,但更多是沉重,这令易陌璇有些恍惚。

  “小心点嘛!”赫连枫上前,轻拍易陌璇的背部,好一幅母慈女孝图!只是这局中人可不这样认为,赫连枫那满是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得易陌璇咬牙切齿,那眼神分明说着“看你调教的好下属”。

  好吧,人家为了她搞成这样,结果这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气自己。易陌璇阴沉着张脸,众人只道她是在生易扬的气。他们的王妃要发作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赫连枫扬了扬眉,抱臂环胸,继续道:“现在,我再给各位一个机会。你们中间有奸细。”

  “不可能!”周谦大叫,“你懂个屁啊,我们守了王妃八年……”

  “周谦!”张浪喝断他。

  “八年,八年……”易陌璇喃喃自语,难怪她的行踪一直都没有被贡邦国君发现,原本她以为赫连枫一个外方了而又被夺去实权的王爷的世子是不会引起国君的多少注意,但直到赫连枫“我叫赫连枫”的宣告后,她才发现一切远非如此。

  “这么快就忘记规矩了。我刚才说了什么?”赫连枫直视周谦,眼中锋芒毕露,不可逼视。看得周谦不知所措:“什……什么……什么啊?”

  “规矩!”赫连枫说得理所当然。

  “规……规……规矩?哦,第一、你永远是对的,但是……”

  “我只看结果,不问理由。我只知道刚才身为下属的你对着我大声呵斥,毫无对上级的尊敬之意。”

  “可是,我们中间不可能有奸细!”周谦张大了嗓门,“就算你一个废物能成为云间高手,我们中间也不会出现奸细这种人。我们这里的所有人,在世子离开的前三个月开始渗透进皇城,到现在已经整整八年了……”

  张浪一直在注意赫连枫,她绝对不会仅仅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妄图通过易陌璇这个义母捞点好处的女武废这么简单。当即示意周谦停下,周谦就像开了闸的水,对他不予理会,仍旧自顾自地大叫,但这话已经不是对赫连枫说了,他的对象显然是旁边在心不在焉地喝茶的易陌璇。

  赫连枫站在旁边微笑等他说完,要不是刚才向旁移了两步,怕是得真的和他打口水战了。直到周谦说完,赫连枫才缓缓道:“那你是知道规矩,是吧?”

  “不就一个毫无根据的办家家吗?老子我还会不知道?”周谦不屑一顾。

  “既然如此,那你就是明知故犯了,破坏规矩就得受罚,来人把我们的周大护法拖下去——狠狠地打!”

  “谁敢?”周谦怒目圆瞪,大有谁敢动他就拧断他脖子的气势。

  “现在不是谁敢不敢的问题了,只是你周大护法不知好歹冲撞我,所以你就必须光荣地成为我新官上任后烧的第一把火。”侧身低下头,避过各人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易陌璇的纵身一跃的场景又一次闪过脑海,那天的杀手首领是吧,别以为换了兵器她就不认识了,周谦,你做什么都可以,独独不该把易陌璇逼下悬崖。

  “凭你也敢动老子我?”

  “那你就看我敢不敢了!”话音未落,赫连枫斗然欺身。

  周谦心下大骇,她是怎么过来的?

  赫连枫站定,面上清冷如水,也不行动。

  周谦只当自己眼花了,不过一个武废罢了,定是刚才自己一个没注意,这才让她一下得逞。当即两手分抓赫连枫两手,完全是对付顽童的招数,权当给她点教训。

  “寻儿,你住手!他守了八年啊!而且你的身体……”易陌璇放下手中的茶,就要上前。她似乎一开始就在给周谦下套,她在激怒周谦。

  赫连枫身后的黑衣人侧身一站,举臂挡住:“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你应该相信她。”

  易陌璇站定,深深得看了眼黑衣人,好一会儿才道:“对!”

  “小丫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口出狂言?”眼看着周谦就要抓住赫连枫的双臂,赫连枫也不躲避,待得周谦的双手触到她,这才双臂一震,使了个巧劲挣脱开去。周谦一怔,甚是不服,当即虎躯前倾,熊臂大张,就要将她圈住。

  赫连枫不避不闪,反而欺身上前,只见她身形一动,人已投入周谦的怀抱,远远看去,就好像久别的父女重逢了般。

  周谦大惊,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赫连枫是怎么来到他怀里的。刚才,他刚一抖擞身体,准备上前,就发现胸口一滞,赫连枫人已入怀。

  有一个冰冷的物体抵着他,周谦低头,骇然看向自己的腹部,那是一把匕首,不,应该说是一把小刀,一把乌黑的小刀,黑厉的刀头正对准了他的腹部。紧接着腹部一麻,然后就发现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转,他晃晃头,看见面前的赫连枫打了一个九十度的圈,然后就是一片昏暗。

  轰然一声,周谦那庞大的身躯侧倒在地。

  “来人,把我们的周大护法拖下去,杖责五十。”话音未落,顿时有两个黑衣人上前,势要将周谦拖下。

  “住手!”易扬拔剑上前,毫无预兆地架上了赫连枫的脖子。赫连枫诧异地看向肩头的剑刃。原因无他,只因前世身为杀手的她虽然没有杀气,有的只是冷静,但绝对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杀气这个东西。没有人能够在她毫无感觉的情况下掌控她的命,哪怕只是一瞬间,而眼前这个人显然做到了。

  “易扬,你住手!”易陌璇大惊。

  “这个人,这个女人,她以下三滥的手段弄倒守了你和世子八年的手下,我也受了八年啊,王妃,唇亡齿寒啊!王妃受如此小人蛊惑,易扬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清君侧,正视听。”

  “她是我女儿!”易陌璇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赫连枫没事,就算告诉他们,他们的世子江枫是个女的有如何?她很清楚易扬的实力,虽然只是一个易江巅峰,但想要从他剑下救人绝非易事,更何况如今有赫连枫伤周谦在前,而他现在认定了赫连枫就罪魁祸首。

  “女儿?”易扬悲痛地苦笑,“陌璇!你看清楚了,这个人,虽然体型身高都与世子很相像,但世子已经死了!你儿子江枫已经死了,他回不来了。”

  “不!易扬,你先放开她,她是我女儿,她就……”

  易陌璇还待说什么,赫连枫一口打断她:“就凭你,还不配威胁我娘!”赫连枫突然纵声大笑。

  易扬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瘦弱的身体,看着突然狂妄之极的赫连枫,大笑道:“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像周谦一样躺在地上。”

  “拖下去!”笑罢,赫连枫面向易扬,浅笑着开口,也不管脖子上的剑,坦然坐上了最近的椅子。易扬一怔,竟自没有反应过来,赫连枫的脖子就这样远离了他的剑刃。

  顺着剑刃看去,赫连枫面色皙白,一脸坦然,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品茶,一双二郎腿颤颤悠悠地翘着,不由地呆了。

  此时,两黑衣人利索地将周谦拖了下去。“啪,啪,啪……”片刻之间,杖责之声从后院传来,四下回响。

  易扬这才反应过来,推剑上前,重新架上了赫连枫的脖子。“你以为我不敢吗?让他们住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了赫连枫的脖子,手中的茶杯微微晃了一下,两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右手一颤,水滴颤动了一下,但仍是鼓鼓的,停留在手背,似是不忍离去,赫连枫凝眸出神,却见它最终果断一划,消失不见,只余下一段水痕,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失望。

  易扬又是上前一推,剑刃在雪白的脖子中划出一条,血红的温热顺着冷兵器的铁血滚落,一白一红,加上那夺目的剑刃,交织成绝美的画卷。

  冰冷的温度拉回赫连枫的思绪,刚才居然望着手背,神飞他出,呆呆失神。

  “易扬!”易陌璇轻声呼唤,好像太大声就会让眼前的人把握不住手中的剑一般。呼唤中是三分哀怨,三分温柔,三分关切。

  易扬握紧手中的长剑,感觉手心已经出汗,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感受她的柔情,这真是可笑啊。

  “娘,没事的,你放心。”只见赫连枫抬了抬眉,一对美眸含笑地看了易扬一眼,低头饮茶。

  “呵呵!”易扬干笑了两声,回头复杂地看了易陌璇一眼。放下剑,还剑入鞘。

  “我不是一个武术强者,但我也不是一个什么人都可以威胁的人,特别是有些情况,少跟我较劲。”赫连枫突然敛面,话如冰刀,听者起汗。

  易扬很是震撼,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啊,从开始到刚才对周谦下手,他看得出来,她在故意迁怒周谦。而看易陌璇的行为,她看出来了却依然任她妄为至此,他很清楚易陌璇的个性,就算是丧子悲痛,让眼前的武废成为儿子的替代品,怕也不至于如此。

  弄倒周谦,她是用了什么药,但一个武废,快、狠、利落,一招制敌,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寻常的女子。当然周谦为人不够小心,如此落败倒还不足为奇,若是自己她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得手。当刚才,她的命,在他的手上,她竟然云淡风轻地品茶,她就是赌定他不会对她下手,确实,她赢了。

  论谋,她成功引开了霸铭楼的连日追杀,论武,以一个武废之躯,一招克制一个易江巅峰,论气魄,她赌他不会对她下手,而她赢了。

  易扬站在原地,这个女人,她与易陌璇之间绝对不仅仅是义母义女这么简单。如果真的是在利用易陌璇,怕是会很棘手。事实上,就算他不放了她,哪怕刚刚那剑确实是架上了她的脖子,怕也难以得手,瞥了眼赫连枫身后的黑衣人,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原先的预算。

  随即缓缓跪下:“王妃,是易扬冒犯了!”

  张浪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易扬,赫连枫瞥了眼张浪,眼中满是挑衅。

  吴河毫不犹豫地下跪。

  张浪仰天大笑,笑罢,缓缓跪下:“识时务者为俊杰。”随后后面的数百黑衣人跟着下跪。

  赫连枫诧异地看了张浪一眼,易扬虽然跪下,但还只是对王妃的屈服,而吴河是明显的投诚,没想到张浪,这傲骨也能弯?能缩能伸,看来,池中鱼,都不是只吃草的货啊。

  “好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这情况……看来演戏还得演全套的,“大家都起来吧!”

  “是!”众人在呼声中起身。

  赫连枫又一次坐上交椅:“你们中间有奸细。今天,我就大方点,凡现在向我投诚的人,之前所为一笔勾销”。

  她坐,人站。时间过后。“还不站出来?浪费别人的时间就等同于慢性谋杀。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为此浪费了半个时辰。”

  “张浪惶恐,不知有何见解?”他张浪当然不屑了,虽说惊讶于赫连枫的实力,但在他看来,能够得到所有人的支持,那只是,威逼利诱罢了,狐假虎威而已。就算她真的有什么过人的能力,若非易陌璇的纵容,他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易扬满脸肃然,立在易陌璇身侧,吴河却是低眉顺首。至于周谦,杖责之声高响之时曾传来一声痛呼,紧接着是一阵粗口,最后在一片打击声中归于沉寂,现在怕是皮开肉绽,半死不活了。

  赫连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直接杀了他?她觉得不够。

  张浪的不满明显地写在他脸上,她斜了他一眼,心中暗暗记下。“你是想挑战我的威严吗?”

  “当然不了。”张浪一摆铁扇,“你永远是对的,小人怎敢有什么异议,只是这个不好说啊!你看这么多人都站着……”

  “也对!”赫连枫起身。

  “你也在浪费你自己的时间,这叫慢性自杀。你不珍惜生命慢性自杀无所谓,关键是你浪费了我的时间。所以,你出列。”赫连枫抬手一指,指向一个黑衣人。

  被指的黑衣人,晃头左右看各看了一遍,确定指的是自己,这才颤颤巍巍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我?”

  “就是你!”赫连枫抿了口茶,一刻钟换三杯茶,这是赫连枫的,茶是新换的,滚烫的温度浇在舌头上,舌头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但最终没有逃避,任那难耐的灼热麻木舌头的知觉,最后又刺痛神经。面上还是那般的云淡风轻,唯有一瞬间皱起又平复的眉头泄露了主人的秘密。

  看着赫连枫这样,她身后的黑衣人心揪着痛,晃了晃,狠不得拍开她手中的茶水,将角落里的那人碎尸万段。他一直低着头,若是他抬头,你会看见那不容逼视的杀气。

  易陌璇上前探了探,怜惜地看着赫连枫,她很清楚她在干什么,这茶,她也知道。不,让一切尽早结束吧,她不要看她这样折磨自己,让滚烫的疼痛唤回失神的意识,这不是她想要的。

  被指的黑衣人没有前进,他周围的人都一起后退,最后就剩下他孤立地站在前面。

  “哈哈……”张浪大笑,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是说他?”而后笑意更浓,最后捂着肚子毫无形象地弯腰。

  赫连枫也不在意,放下茶杯后说:“我想,今天先聊一聊我们的云间刀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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