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二十）

　　阳光这两天正在放温书假，除了每天晚上吃完饭后定点去看孙菲林以外，其他时候都在家里看书，白柒然则是每天都在倒腾电脑，有时还会在接电话之后就直接出门，也不知道到底都去了哪里。

　　萧铭也知道了白柒然回来的消息，阳光在白柒然回来的第二天就打电话告诉了萧铭，萧铭挂过电话，急急忙忙赶到了阳光家，但是白柒然已经不知道去哪里办事了，接下来的几天，萧铭天天都来找阳光复习，但是只是匆匆与着急出门的白柒然对视点了点头一次，也没有说上什么话，白柒然对于萧铭来说，像是永远没办法接近的存在。

　　白柒然回来的第六天，阳光和萧铭要去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没有太阳的街道萧索的立在那里，或是因为快到过年，或是因为恶劣的天气，街道上并没有什么商贩，行人也裹着衣服走得很快很快。阳光从考场出来，最后一科已经结束了，他边打开关机状态的手机，边慢慢走到校门等萧铭，还没又等手机再反应一会，接二连三的短信就弄得手机一次接一次的震动，阳光撇了撇嘴，在屏幕上划弄了几下，点开了收信箱，是手机提示陈宣和阳白石给他打了十几个未接电话，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给陈宣拨了过去。

　　第一声响铃还没有结束，电话那头就是一阵急切的应答声，阳光觉得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头，只是听了电话之后，阳光的眉头越来越紧，就算是隔着电话，他似乎也感受得到陈宣握紧电话的手正在出汗。

　　阳光早就感觉白柒然回来有些蹊跷，只是没有过问，但是直到听了这通陈宣打来确认白柒然有没有回家的电话，阳光才明白，陈宣根本不知道白柒然回国了，确切的说，陈宣和阳白石一直在美国找白柒然，都以为她失踪了。

　　“白柒然！”阳光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家，立马开始敲白柒然的房门，“你开门！”说着，又敲了敲房门，阳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他就只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狂拍白柒然的房门。白柒然应声打开了房门，看着那双眼睛，阳光突然安静了很多，手放在门把手上，突然不知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什么事？”白柒然顺手将碎发撩到了耳后。

　　“我…你为什么瞒着陈姨他们，自己一个人回来了？”阳光有些语塞。

　　“我喜欢。”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阳光愣了两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然后又开始狂拍门，“你给我开门！说清楚！你喜欢当饭吃啊！”看白柒然没什么反应，又继续敲门，“你知道陈姨有多担心吗？你给我开…”“你呢？你担心吗？”还没说完，门又被打开了。

　　其实这个问题阳光也曾问过自己，一直认为和妹妹在一起的时光是理所应当的，所以从来不会想过她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又出现，这几个月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面对白柒然离开这个事情上存在着怎样的情感，可是直到那天晚上，白柒然在他耳边吐露出那三个字的时候，随着心跳的频率和节奏，他几乎就要认定自己的意识里早就希望这个人和他永远站在一起。永远？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词？阳光不敢往下在想，回了回神，扯了扯衣领。

　　“你废话啊！你在我面前，我担心个屁啊？我只是怕陈姨……”

　　“你才废话，我是说我在美国的时候。”白柒然有些咄咄逼人了，阳光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没办法逃避，被办法不正面回答，可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

　　“算了，你别说了。”看着阳光吞吞吐吐的样子，白柒然的心似乎揪了起来，又似乎放了下去，垂了垂眼眸，正准备转身关门，身后突然覆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肩膀被一双臂膀紧紧裹住，“我……”阳光的呼吸轻轻的拍在白柒然的耳后，温暖又湿润的感觉让白柒然眼角一酸，她皱了皱眉，却没有推开身后的阳光。

　　阳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住眼前的女孩儿，从第一次见面她怯生生的那句“哥哥”开始，在他眼中的这个姑娘似乎就已经不太一样了。十岁之前她总会柔柔弱弱的找哥哥求保护，阳光也会毫不犹豫的挡在她面前，十岁之后她冷冷清清对待身边所有的人和事，但是在阳光眼里却能看得清她的情绪，因为白柒然只会跟他置气，只会对他出言不逊，只会不停惹他生气，这样的柒然，不是不会跟别人生气，而是有他在的时候，眼里只会有他，可白柒然可曾知晓，阳光只会在她面前像个幼稚鬼，说到底，想要弄清楚妹妹究竟为什么会和自己渐行渐远，不过是想要能够引起她的注意，告诉她，别丢下自己。

　　“柒然，我……”阳光的声线有些颤抖，连带着手臂更加收紧了一些，他稍微抬了下头，紧张的气氛让他感到有些呼吸紧促，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想像以前一样，能够挡在你前面。”颤抖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阳光感觉放松了很多，似乎是完成了一件这么久以来的愿望，心满意足的用侧脸轻轻的蹭了蹭白柒然的碎发。

　　白柒然还是慢慢的挣脱了阳光的怀抱，她缓缓的转过来，背对着窗外的冬阳，眼神显得灰暗又空洞，阳光隐约感到有些害怕，他害怕白柒然说出他不想听到的话，她有些泛白的嘴唇背着光线显得这么沉闷，阳光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他捏住了白柒然的肩，带着她往前疾走了几步，生生的将她抵在了门板上，“连我自己都察觉出来了，难道你还不懂吗？”看着白柒然皱起的眉头，阳光低头想要盖住她沉闷的嘴唇，白柒然将脸迅速往右边一闪，光线终于照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脸却并没有因此变得明媚，反而更像一张白纸，惨淡的迎合着窗外的青天，她皱眉合上了双眼，双手同时抵在了阳光的胸膛上。

　　这一刻的阳光心被虐得疼痛不已，他皱紧了眉头，眼眶里不争气的充斥了泪光，他牵动着白柒然的肩疯狂的摇着，“你到底明不明白！”说完，将白柒然重重的摔在了门板上，然后松开了双手，冲出了家门。

　　随着猛烈的关门声，白柒然眼神漠然的看了一眼手表，再从口袋里拿出的药瓶里倒出几片药，喂到了嘴里。从阳光转身开始，眼泪就像掉了线一样，流过脸颊，滴到地板上，安静得不能再安静的家里甚至都能听见声音，药瓶砸到了地上，在地板上滚动了一段，然后停了下来，呜咽声萦绕在整个房子里，声音慢慢变大，最后还是变成了嚎啕，声音的主人蜷缩在门边，让眼泪水不停的滴在木地板上，“我……不可以这样……”哽咽着，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白柒然一直都觉得自己不可以这么自私，一次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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