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丫头,谢谢
“伸手。”
“我承认刚刚是我拿鸡毛掸子打了子非鱼,他都没跟我计较,你该不会这么记仇的吧!看你样子也不像啊!我跟你道歉好吧,你别动手,我只是个身怀六甲的小女孩,你就大人大量的原谅我吧!”叶景泷眯着眼皱着眉躲开很远。
“……你想多了,我不过给你号个脉。”君墨玄淡淡开口,好整以暇的坐着等叶景泷自己过来。
“你这人就不能把意思说清楚,害人误会!”叶景泷讪讪,一步一步挪过去,“你说了只是把脉的,别动手,我错了……”
刚靠近桌子,君墨玄便一把抓住叶景泷手腕,吓得她一手捂脸,一手拼命的挣脱向后退。
君墨玄却慢慢站起来,将空出来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将她按坐在凳子上,自顾自的把脉,叶景泷继续捂脸,满是尴尬。
“身子骨没什么问题,最近吃饭怎么样?”收回手,抬眼,见叶景泷依旧捂着脸不敢看自己,“我有那么吓人?”
“呵呵,没有没有!你这么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怎么会吓人!哈哈!”叶景泷干笑几声。
“回答我的问题。”
“啊?什么?”叶景泷一头雾水。
“最近胃口如何?”
“好,很好!话说,你这里的菜真心不错……”
“嗯,我回书房了。”起身,整理过衣服,信步离去。
“再聊会儿呗,我好无聊……”叶景泷再心中默默挽留。
书房里,君墨白正整理查看着一些资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分辨出那声音是君墨玄的,几步走到门边开了门,见果然是他正扶着栏杆,听见开门声响,仓促抹去唇角血迹。
“墨玄,你……”
“有人想比试一番,挨了一掌,药箱在屋里。”轻描淡写的带过。
看着君墨玄进了书房,找出药瓶,就着茶水吞下药丸后,君墨白拿过摆放在墙角的剑,丢在君墨玄面前。
“墨白你又何必为难我,我拿不起,亦拔不出,更舞不动。”浅浅笑意,带着自嘲。
“你可以!夜荼可以为什么你不行!”君墨白吼道。
“没有为什么,事实如此。”
“什么事实!我所知道的事实是你从来便比我强,齐谭宓所教的一切你都记得牢牢,我需要花三个月甚至半年才能学会的剑法,你可能一个月或者更短的时间便能学会。”
“比武,我从来都不能赢了你,即便你让我许多,不过能使我败得不是那么惨烈罢了。你从来都是我想超越,却遥不可及的目标,你的手脚被废了,我不信!”
“我所一窍不通的医术,你可以将所有医理倒背如流,我不信你医得好别人却医不得自己。”
“我努力提升自己,不过是想有朝一日可以与你公平的对决,你不用让我,我光明正大的赢你,你怎么可以,怎么能不给我机会!”
“我拿起它,你便不会愧疚了?我拿不起,你只能习惯。”为君墨白添上一杯水,觉得他说了这么多会口渴。
“没了武功不是坏事,有它却不见得是好事。”将药瓶收纳整齐后,栖身到房中小塌上歇息。
“墨玄,你恨我吗?”
“不曾,从未,绝不。”
许多年前,他们是大概还是六七岁的两个少年。
那天,不管别人口中的天多蓝,阳光多灿烂,他们眼中的天是黑暗的近乎可怕的。
齐谭宓,那个养他们长大,教他们武功的人,却是他们恨得牙根痒痒的人。就在那天,交给他们人生的第一个任务,第一个刺杀的任务。那人是住在皇宫里,受万人敬仰陌拜的皇帝。
那夜,他们潜入皇宫,似乎并不似世人口中所说的那般难入,两人起落于房檐屋角的剪影一闪而过,如鬼魅那般,即便是宫里最敏锐的侍卫也不曾察觉。
两人找遍皇宫角落却未寻得那人踪迹,终于灯火阑珊处那一座小院里,那人靠着院中那棵古树席地而坐,仰头望天,无端端的孤寂冷清。褪去平常光华,不过与常人无异。
他便是两人此次的刺杀目标,此时他身旁并无护卫,凭两人本事,任务并非难事。那人却还有另一重身份,不是皇帝,是母亲心心念念的爱人,亦是她星星点点言语中提及的二人的父亲。
杀还是不杀,答案自是后者。
不过远远观望过后,二人达成共识,抽身离开原路返回。
再次面对齐谭宓,墨玄将一切揽下,他竟那般懦弱的躲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墨玄被打,听着齐谭宓不时吐出的污言秽语。
他记得最深的是齐谭宓那日亲手断了墨玄的手脚筋脉,还有那句——完不成任务的废物,这身功夫不过浪费!
那日之后,墨玄便将自己隐藏了那日之后,夜荼也就随之诞生了,之后的岁岁年年,不断会有新的‘人’占据墨玄的意识。
我不能留你只身在这世上待着,如果我死了,一定捎带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这是墨玄清醒时,说的话。
……
“我倒宁愿你恨我,也好过如今这个没有感情的你。”有泪自眼角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你便当君墨玄已经死了,活在这个世上的可以是夜荼,是子非鱼,是方清越,甚至是钟离桀。”君墨玄依旧躺在塌上,闭目而谈。
“你若死了,不会留我一人,这是你说过的,你让我当你死了,好,那请你把我带走。”请求的语气,很是坚决。那柄属于夜荼的匕首,被递到君墨玄手中。
塌上的人猛的将匕首握紧,再睁开的双眼已不复方才波澜不惊。那是怎样的眼神?仿佛来自地狱,九幽烈火烤炽下的恶鬼,满是戾气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唤我,是你吗?”那人自塌上起身,挂着冷笑一步步走近君墨白,手中的匕首越收越紧。
“钟离桀。”猛的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果然是你啊!那么你将是我送给世人的第一份礼物,我要告诉所有人,我钟离桀——回来了!”
要说起钟离桀,君墨白不禁冒出冷汗,那是如地狱罗刹一般的存在,当有人将弑杀当做一种乐趣时,那便不能称之为人。
当那柄匕首劈头而下那刻,君墨白竟本能的不去躲闪,甚至在想,如果能就这样了,该多好!
叮!
那是利刃与利刃交接碰撞的声响,听在钟离桀耳中却甚是动听。他扭动着似是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响声,反手接下如雨点半密集砍下的刀锋。
突然停了手,直直迎上那势头凶猛的刀刃……
“江浩!住手!”君墨白喝道。
刀堪堪停在身前一寸,不过一个停顿,钟离桀却噙着笑意将匕首刺进江浩胸膛,随即将这碍事儿的家伙一脚踢开。
“啧啧,真可惜,你做不了第一个了。”钟离桀摇头看着地上的人,很是遗憾的样子,“不过,没关系,我觉得第二个也不错,你说是吧。”
滴血的匕首再次被举起,君墨白方反应过来应该反击,只是看着面前这张面孔,虽已杀红了眼,他却依旧下不去手。
没有反击,只是一味的躲闪,终究是让对方占了上风,匕首凌厉地袭来时,再无力挽回。身前那人却突然面色痛苦,握着匕首的手顿在空中,不能往下移动分毫。
趁着这个空挡,君墨白迅速禁锢住他的双手,一把将他按倒在地,“墨玄,你醒醒,我知道你能听见,不能被他控制住,你才是主导者。”
“啊——”地上的人痛苦的喊着。
暖墨阁中,叶景泷被这一声音吓得一个哆嗦,正要出门查看,想起君墨白叮嘱过不要在楼里四处走动,只得缩头回去。只是心中隐隐不安,又觉得那声音很是耳熟,心想现在楼中无客并不会有什么动乱,好奇心作祟,怂恿着自己走出房间,向着方才有声响的方向——书房走去。
只见书房的门大开着,地上有三条人影,一个是身上染血的江浩,另外两个正进行一场单向性的殊死搏斗。回想今日君墨玄穿的衣服,很明显的分辨出,君墨玄将君墨白压在地上,手中染血的利刃距离身下之人不足一掌距离,君墨白正艰难的握着那人手腕,不让匕首再近自己几分。
被眼前的景象震到,叶景泷后退几步不由惊呼出声。
“叶姑娘,快走!江瀚,带走她!”
一个分神,利刃又近了几分。
“她走不掉,我已经决定了她会是第三个。”嗜血的声音,如魔咒般萦绕耳边。
身后有人扯自己的衣袖,似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叶景泷看向那人,语气中的恳求溢于言表,“救救他,我可以自己走,你快去救他啊!”
本就不愿抽身离开的江瀚,听叶景泷如此说,自是乐意的。一个箭步上前,将钟离桀从君墨白身上拉起。
“又来一个送死的,不过——我喜欢!”转身借力站直身子,一个转身面对着江瀚,手中利刃划出几道弧线,凶猛而又残忍。
知道君墨白不会让自己下狠手,江瀚束手束脚的,即便是君墨白也加入战局,依旧毫无胜算。
江瀚与江浩的主子不同,一人得的命令是,只要遇见钟离桀,杀了他也无不可,一个得的命令时,无论情况如何,不能伤他。
如此劣势,江瀚不一会儿便负了伤,只是君墨玄似乎还有意识在,对君墨白的攻击总会收了力道,不过堪堪划破他的衣衫。
“君墨玄,你怎么回事!那是你的弟弟啊,你怎么下得去手!”不放心书房里的战局,叶景泷不肯离去,躲在一旁看着,见那二人几乎招架不住,一时情急喊出声来。
见那人面上有几分动容,不由心头一喜,继续到,“你要伤了你弟弟的话,你会后悔的!”
言语的力量又有几分,只是那片刻的动容并不足以解救战局中的人。瞄见桌上的剑,叶景泷壮了壮胆蹿过去,拔了剑一咬牙一跺脚,挥手劈下。
嗤——
那是剑划破衣衫刺破皮肉的声响,没想到自己控制不了力道,血液溅出的那刻,一切都静止了。
剑脱手跌落在地,叶景泷瞪大双眸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整个人一下子懵了。
目光所及是君墨玄不稳的身形靠在君墨白身上,而君墨白目光冷漠,连同声音也是冷的,“叶姑娘,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房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切解释变得苍白。
“江瀚,送叶姑娘回房歇息。”
不记得是怎么回的房,脑子里剩下的只有君墨白冰冷的语气,还有……
“丫头,谢谢。”那是踏出房门那刻,君墨玄带着欣慰的嗓音。
谢谢?谢什么?谢我给你留下的那一道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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