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月之期
“哟!这都是来干啥的?今儿这么热闹呢!我这人就喜欢凑热闹,不叫上我多不够意思!”
“不是告诉你不让你出来吗?”君墨白皱眉。
“我这不是一个人待着无聊嘛!”。”那人撇开脸,“哎呦喂,这美人儿怎么眼熟嘿!让我瞅瞅,这是怎么了,怎么躺这儿了,这么大雨,这儿多冷……”
“你别碰她!”眼见那人伸出罪恶的小手,齐翎希厉声喝止,随即冷笑着看着他们几人道,“双生,原来如此!”
“你这人,吼什么,吓我一跳!双生子怎么了!还有——不碰她我怎么知道她的情况!你自己没本事救人,还来我的地盘砸场子,真是不要脸!”
“你!”
“不就是治个病吗,有那么难吗!早点告诉我就不会挨骂了嘛!哥,你是真笨死了,看把我家茶茶委屈的,我都心疼了!”那一脸宠溺的眼神,叶景泷觉得自己快陷进去了。
“行吗?”有君墨白在耳边轻声提醒。
“怀疑归怀疑,咱别说出来呗,当着茶茶的面,就别拆我台了。”夜荼亦低声回答。
“你别乱来,那是我姐!”叶景泷警告道。
“你们在商量什么,君墨玄!”齐翎希见几人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不满开口。
“我觉得以你的智商应该不知道,我就好心告诉你了,不用客气。我是君墨玄,这是我哥君墨白,你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咱互相认识认识?”方才的剑拔弩张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夜荼拉起君墨白的手,礼貌的向齐翎希伸出,后者却似乎并不领情的样子,迟迟没有动作,“这么不给面子?不就是治病么?给你,这可保她一月无虞。”
夜荼自认为自己脾气不错,也不恼火,将一直攥着的小瓷瓶递出,只是不曾想到,齐翎希竟还无动作。
“她的情况,即便你再不承认,但事实却不代表你不知道,一月之期已是极限,她是茶茶大姐,你又为我二人兄长,于情于理没有欺骗你的理由,愿意怎么选择在于你,来个人,送客。”交付瓷瓶于齐翎希之手,将叶景泷,君墨白一手一个,揽着离开。
书房里,夜荼打开窗子,假意远眺。
“夜荼?子非鱼?你是谁?”叶景泷皱眉。
“呃…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瞥了眼身上忘记换下的衣物,故作从容地转身,“你觉得我是谁嘞?”
“子非鱼?”
“那就好。”夜荼偷偷舒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
“我是子非鱼呀!我怎么可能是夜荼那小子呦!咳咳!你说是吧…”夜荼越说越心虚,不知道自己模仿的语气是否像子非鱼。
“你叫我茶茶!谁让你叫这个名字的!”叶景泷瞪大双眸,想要表情自己的愤怒。
“谁让你自己的名字那么难听…”夜荼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那个…我找…我还有话要跟墨白说,你要不先回去歇着吧?”夜荼想起一直未发一言的君墨白,忙拼命的冲着他眨眼示意。
“叶姑娘,今日发生这么多事,你早点回去歇着吧!”接到夜荼的眼神示意,君墨白开口解围。
“哦!”不知为何,听君墨白唤自己这个称呼,总让她觉得不舒服。
“哥,有没有觉得我的演技特好,真是的,我怎么没学会唱戏呢,我要是开个戏园子,我会不会就发了。”看到叶景泷离开,自己也算蒙混过关,夜荼开始嘚瑟。
回头看到君墨白一副‘就你那破演技,也就骗骗小姑娘,我一开始就发现了,我一开始就发现了,我一……’的样子,夜荼方闭了嘴。
“为什么要演戏,不让她知道你跟墨玄本是一人?”
“你一说我才想起来,这君墨玄最近要闹哪样啊,一言不合就消失,这么频繁出现,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夜荼十分刻意的转移了话题,君墨白也就没再多问。
“我知道你肯定还有个疑问,给齐翎希的药哪来的。”夜荼笑呵呵的停顿,腆着个脸一副‘我是不是很聪明,快夸我,快夸我!’的样子。
“嗯。”当然,对象君墨白自是只关心最主要的部分,其他的一律不管。
“墨玄那小子告诉我的。”夜荼讪讪,“别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而且我还是他给弄出来的。”
听到这个答案,君墨白皱眉,连同夜荼也跟着皱眉。
“我觉得以墨玄的医术,他应该早就知道如何医治自己,而我们一直存在着,不过是他自己的意愿……”
“自己的意愿?那你的意思是他自己不愿!”
“不愿什么?你方才在跟谁说话?夜荼吗?”
没有发现夜荼刚刚说的话是突然停止了,亦没有发现,面前正聊天的人,已经悄然转换了一个。
“是!你为什么出现了,是因为你的秘密要被夜荼暴露了,你怕了,所以才出来了吗?”君墨白质问。
“虽然不得不承认夜荼很聪明,但我并没有秘密,所以我并不担心。”
“所以你承认了,你可以治好自己,可以让那些人格消失,可你却没有那么做!”君墨白怒,“你是觉得让我担心很有趣,让我自责也很有趣是吗!?”
“看来夜荼并非我想象中的那般聪明,你也一样。”对于君墨白的愤怒,君墨玄的态度始终是平淡的。“医者非神人也,救得天下,终医不得自身罢。”
“近来派人去看着齐翎希,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我很累,先去休息了。”
……
一月之期很短,亦可以很长。
忘却身份,忘却时间,齐翎希与叶景知之间,终再无羁绊。
她不喜喧闹,他便在无人之境,竹林深处为她建成小筑。
烹茶焚香,赋诗赏竹,虽然平淡无奇,却比尘世更令人神往。
她问他,当她逝去,他将作何?
他调笑,倘若习惯了这种生活,他可能会了断尘缘,归隐山林亦或出家为僧。
可若真到了那天,什么归隐,什么出家,全部抛之脑后,不过云烟。
脑中只有报仇二字。
她却在最后一刻还记得恳求他,不要伤害她的家人——那群抛弃了她却还令她念念不忘的人,而他又怎么能够不答应。
爱人已逝,仇恨却只能压在心上,一切便都没了意义。
至少,此刻站在城墙上,齐翎希是这么想的。
或许,这一跃,他便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谈笑的闲聊,成了全城的笑柄。
甚至,他的父皇,便会因着这一跃而下,被众人耻笑,自己有过一个为情所困,而以跳下城楼作为结局的太子。
只是,这些都比不过,与那人的重逢。即便不能再见,也不想独自怀念了。
“小伙子,人生的路那么长,你这就走够了?看你年纪轻轻的,应该有三十了吧?你看,咱就算你能活到五十岁,现在跳下去,二十年可就没了啊!你想想,二十年呐,能吃多少好吃的,游玩不少好地方呢……”
“君墨玄,你话可真多!”而且我才二十四,没那么老!这是齐翎希忍着没有说出来的话。
从收到叶景知的死讯再到齐翎希准备殉情的消息,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赶巧了君墨玄又躲起来,君墨白也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外出,子非鱼一边安慰着叶景泷的情绪,又派了人去通知君墨白,还得时刻关心着齐翎希的动向。
子非鱼自认为是君墨玄所有人格中,最没用处的一个,平常除了耍耍嘴皮子,倒也真没了别的长处。当听闻齐翎希已经站上城楼,子非鱼再不济也只得先去拖延一会儿时间,或许能等到君墨白赶来那刻亦或是其他的人格出现。
“你有权有势还有钱的,为情所困很正常啊!但就这么放弃性命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是死了,属于你的那些权势钱财可就都白白的让给别人了,你舍得吗?你不用回答我,万一你以后后悔了,这一跃,可就没机会了,你可得想想清楚。我话就说这么多,你再考虑考虑呗!”
“你说完了?”
“欸!别着急,让我再补充几句吧!”见齐翎希的身子已经探出城楼之外,“那什么,咳咳!我是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去了,但这背后的原因,无非两种,天灾人祸。一种是命不好,得了病,另一种,就是为人所害!”
“就是这个眼神!那肯定是第二种了。既然她被人害成这样,你不去找那个害她的人,在这里寻死觅活的,一点儿也不想个爷们儿!”
“又不说话了?那你这是报不了仇啊!这也好办呐!他要是还活着,你别让他活的太顺,所谓生不如死就不用我告诉你怎么做了吧!他要是死了,你刨了他的坟去…呃…是不是缺德了点。那就当我没说,人都死了,给人家一个安生吧……我的天,我浪费半天口舌,你听进去了没!”齐翎希目光炯炯的看着远处,似乎在想些什么,看在子非鱼眼中却是他在发呆,他没有听自己说话,自己失败了,没有劝过来,引以为傲的口才竟然没用。
“喂……”内心的不忿让子非鱼没有控制住手劲儿,一个不小心把齐翎希从城楼上推了下去,殊不知他轻生的念头在他的劝说中已然消散。
一瞬间脑中空白,下意识腾身而起,翻过城墙追了下去,下落的那刻,方心头一凛,后悔莫及。
城楼下围观群众一片惊叹,子非鱼心想,跟齐翎希这个人一块死了,估计城中不久就会传出——隐市楼主与当朝太子双双坠下城楼,扒一扒他们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事情。如果君墨玄他们知道死后会这么出名,就不会怪自己了吧?
当然,在楼上的绳索抛出阻断了自己下落的身子后,子非鱼开始担心自己的身后事,如果君墨玄他们知道自己差点跟他们同归于尽,除去君墨玄这个没有情感的人,其他的,随便一个都能置自己于绝地。
被拉上城楼后,再去寻找齐翎希,发现他早已借助城墙缓冲,几个起落间,便融入人群中不见了。
果然,‘舍命相救’终换不得那人一丝的感激之情。
“呼——”劫后余生般的拍了拍胸膛,安抚那颗差点跳出来的心,“墨白,你要是早来一步我也不至于跳下去。”
“我要晚来一步,今天没命的也只会有你。”
“我要知道那小子功夫还不错,能安全着陆,我才不跳嘞!”
“救人的人,能把人从楼上推下来的,你是第一个。”
“我这不是好心……”
墨白早在子非鱼的抱怨声中走远,无奈,子非鱼只得低着头穿过层层人群,追赶君墨白。
(https://www.dlngdlannn.cc/ddk176455/894471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