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乌龙告别
在帐篷外站定，君墨白方开口询问，“他们怎么说？”
“这个说来话长了——我去找墨玄，你也知道，他不爱搭理我，那我没办法了，只好去找夜荼了。夜荼说他不能出去，让我帮他向那丫头道个别。我就想啊，我怎么可以帮他道别，所以我问他怎么道别，他说我笨，用嘴道个别都不会。这就搞得我很纠结了，所以我就又问他，我可以亲她吗？夜荼好像很生气，说了不行，我就又问，我可以抱她吗？他还说不行，我就说牵手可以不？然后他就把我赶出来了。最过分的是墨玄，全程他都在一旁看热闹，还没个表情的……”一开始抱怨，子非鱼就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恨不得将满肚子的委屈与怒火尽数说了出来。
君墨白也是好脾气，不发一言静静听着，连个表情都没有。
“墨白，你说我该怎么办？”子非鱼结束了自己的一番长篇大论，开始作难。
“先去完成夜荼交给你的任务吧！”抬头见天际繁星点点，君墨白愉快地勾了勾唇角，“我去吃饭，要不要一起。”
本来，君墨白也很为难是不是应该劝夜荼留下来，此时既然不能，反倒让他松了口气。
“当然啦！不管先干什么，也不能跟饭过不去！”子非鱼立即乐呵呵的跟在君墨白身后，将其他事情先推至脑后，一切以填饱肚子为首要任务。
……
夜深了，四周静寂如水，除了尚未熄灭的火堆不时传来几声劈剥，有风无声穿过光秃秃的枝丫，树影稀疏。
一个鬼祟的人影穿梭在几个帐篷之间，终于在其中一个前站定，过了片刻又稍稍向侧面挪了几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去，犹豫了好大一会儿。
手中枯枝被掰得粉身碎骨后，那人干咳了几声，方开了口，“茶茶，你可去睡了？”
无人应答，倒让那人一阵气馁，接着便又是沉默。
在开口与放弃之间僵持了有小半个时辰后，子非鱼下了决心，一咬牙一闭眼，“茶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醒着，不过没关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就像从前那般。”
“我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但我不敢面对你，所以即便你是醒着的，也请你不要出来，我怕见了你，我便不敢再开口了。”
“其实我也知道，你应该也是不愿意见我的，那天我那个样子，定是将你吓得不轻。”
“我来与你告别的，以后也不会在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可千万别生气，如果实在气不过的话，你就拿子非鱼撒气吧，那小子抗揍也欠揍，是个不错的人选。”
“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我辜负了你，没有理由却又逃开了。我一直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光想想就觉得很温馨。”
“我很想听毛豆开口叫我爹爹，奶声奶气的，定然让人疼惜的紧。”
“你要想忘了我也可以，但我教给你的那些防身的法子你可得记好了，你也不是个老实人，万一惹了谁，好歹咱是不能吃了亏的。”
“虽然有墨玄墨白还陪着你，但他们两个不是什么知冷暖的人，我可信不过，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毛豆以后就是墨玄的孩子了，那次尉迟老头给他取名君越，我不同意。我儿子的名字，还是我来取，那我决定——越然，就是我儿子的名字。”
“我是很没创意，最后还是借用了人家给的字，但我就是不同意我儿子的名字是别人给起的。”
“你对你记忆里缺失的那一年的时光一直耿耿于怀的，但听我一句，或许找回记忆的那天，你并不见得会欣喜。我没资格评论那段记忆的好坏，只是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
话匣子一打开，似乎就有说不完的话了，明明是替夜荼道别，说着说着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说了些什么了。
“如果实在闲的慌，就给子非鱼找个媳妇吧！那小子整日喊着自己还没娶媳妇，听得我都厌了。”
“我在说什么！真是莫名其妙！”子非鱼拍了拍脑门，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这一大堆说得是个啥，怎么还能扯上自己了，“我说完了，我就坐在这儿陪你到天亮，但你若不愿意的话，知会我一声，我会马上消失……”
帐篷里传出一阵悉索声响，吓得子非鱼忙禁了声，紧接着自里面探出个脑袋，尴尬一笑，“我知道我出来的不是时候，我应该早些出来的，但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是不是还来得及？”
“你…你…怎么在这里面！”子非鱼吃惊得看着帐篷里出来的孑然，声音都颤抖了。
“这就是我的帐篷，小姐住在左手边第二间，这是右边第二间，你走错了……”孑然看着子非鱼的样子，没有再说下去。
“完了，这下算完了。”子非鱼喃喃道。
“还不算太晚，你现在去小姐的帐篷外将方才那番话再说一遍，她定会感动的，我听得都要哭了呢！”孑然安慰道。
“说什么？刚刚说的是啥我都不记得了，你替我转告吧！”子非鱼拍拍屁股，拂袖而去。
“喂！你说那么多我怎么记得住呀！”孑然喊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子非鱼进了帐篷。
无奈之下，托着腮静静想着方才她都听着了什么，顿时睡意全无，竟也坐到了天亮。
天色刚蒙蒙亮，孑然也便坐不住了，在叶景泷的帐子外来来回回的走了无数回，终于将叶景泷从帐篷里盼了出来。
“小姐，昨夜夜荼那人在我帐子外说了一大堆话，本是该告诉小姐的，他太笨走错了，就一股脑的全让我给听去了。”
听闻夜荼走错帐篷这事，让叶景泷不禁抿唇一笑，“他说了什么？”
“他说的太多，我也记不得多少了，他说要跟你告别，还有毛豆的名字该叫什么然的，还有……”
“我知道。”孑然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叶景泷也不愿让她作难。
“你怎么知道！”孑然瞪大了双眼，惊奇道。
叶景泷垂下眸子，但笑不语。
昨夜真的很静，静到外面稍有声响便惊醒了叶景泷。分辨出那是夜荼的声音，叶景泷就去孑然帐篷外另一侧坐着了，许是心虚，蹑手蹑脚的，竟也没发出半分动静。半晌后，他再次开口，叶景泷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竟能坦然迎接即将到来的告别。在她看来，夜荼不过是躲着不愿见她罢了，既然君不就我来，我便就君去，反正君墨玄又跑不了。
“叶姑娘起得早了。”君墨白打招呼的声音，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
“嗯，想着今日还要赶路，便早起了。我们何时动身？”
“待江瀚江浩收了帐篷就出发去最近的城镇。”
“好，那我先去收拾一下。”言罢，转身进了帐篷。
几步之外，君墨玄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四周，目光清冷。
“墨玄，我有事要同你讲。”看到君墨玄便想起子非鱼嘱咐的事。
“路上讲。”没有给君墨白再说话的机会，君墨玄已经去催促江浩江瀚加快动作了。
……
马车上，君墨玄闭目养神。自醒过来后，心中总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头疼得厉害，却不能让君墨白看出分毫。
“夜荼的事，你打算如何？”
“你意下如何？”君墨玄似乎不打算正面回答。
“我觉得……”
马车突然一顿，停了下来。车外顿时间，杀气重重。
马车前方不知何处冒出来的一群蒙面人，粗略的估计该有三十几人，乌央央的一大片，每人手中的武器都散发着阴冷寒光，在阳光下看着煞是惊人。
“诸位跟了一路了，这是求财还是劫色？”
“咳咳……”与君墨玄一同下了车，君墨白却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开场白，颇有些怀疑身边的人还是君墨玄吗？不过这些人一路跟着，自己竟没有发现，由此可见这群人身手不俗。
“我等只为求一人性命，若是两位公子肯交出那人，我等定会马上离开。”蒙面人为首的那个语气倒是很客气。
“你们是有人雇来的杀手？”君墨玄觉得脚下有些虚浮，不着痕迹的朝马车上靠了靠，看着君墨白笑道，“真巧，我们也是杀手。”
“公子听在下一言，与我等动手，你们讨不到便宜。”那为首的人继续劝告。
“虽然我这人最不喜被人威胁，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你们人多势众的，我们区区几人自是不敌。”
见君墨玄态度很好，那人自然是十分满意的，“公子是个识大体的人，所以可以将这辆马车中的叶小姐交出来了吗？”那人指了指另一辆马车，面带笑意。
“不行。”君墨玄笑道。
简短的两个字，双方气氛又回到了剑拔弩张的状态。
“我等可以给公子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下，交人或是如何。”
叶景泷在马车里听得可谓是胆战心惊的，担心他们寡不敌众，最终她还是要被捉了去，于是心一横眼一闭便下了马车。她承认自己是很怕，自认为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人，但若要以大局来看的话，最好的结果莫过于牺牲她一个。
“回去！”迎面来得便是一声怒呵，抬眸望去，见君墨玄的脸色似乎白了许多。
“叶姑娘，此时还是先回马车比较稳妥，莫不是信不过我与墨玄？”君墨白也开口让叶景泷回去，此时他也发现了君墨玄的状态不是很好。
“诸位若知我们也是杀手，想必也知道，倘若与我们动起手，你们也讨不到半分便宜，我洛琰隐市的人不会怕死。”君墨玄尽力保持着语气平稳，如若不然头疼便会加重，超过他可以承受的极限。
他不能保证双方交战，几人能够全身而退，如今能做的不过是从言语上将对方劝退，虽然机会微乎其微。
“我看出来你现在心力交瘁不过在苦苦撑着罢了，苟延残喘到现在，你已经成不了气候。如今你们仅有三人，还能靠什么。”那人甚是不屑地眯着眸子。
“被你发现了，真是太不巧了！”君墨玄向前踱了几步，眼看要倒，若非君墨白手疾眼快地上去扶住。
此时的君墨玄看上去没有一点威胁，风一刮就要倒了的样子，果然一阵风袭来，他的身子便晃了晃，惹得对面蒙面人无情的嘲笑。
君墨玄却眯起眸子，“你以为我是在与你们周旋，将自己太当回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不过在等风。”一拂袖转身，那些还未来得及收起笑意的人便再也笑不出了。
当然，此时君墨玄的体力也到了极限，昏了过去。他能做的也只是放到三分之一的对手，剩下的只能看造化了。
自然，放毒这一招将那群杀手惹怒，再没有什么好言相劝，耐心周旋，提起武器，杀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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