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突变
“既然你想不起来，那只好我们帮你了！”柳笛摘下右手上的一个银色金属环，对着林寻的眼睛一扫。那金属环立即就对着虚空投影出一个光屏来，上面显示出林寻的姓名、年龄、身高、体重之类的个人信息，但也仅限于这么点个人信息，关于曾经的生活经历，家庭关系，社会履历都是一个连串的问号。
在250年前就已经是大数据时代，更不用说250后的今日，每个人的信息就和商店橱窗里的衣服一样，人人都可询问它的价格，甚至花点小钱买下它。而柳笛手上的这个搜索器，更是她为了方便“办事”，特意从黑客手上大价钱买来，只要能扫描到人体虹膜，就能查看该人身份信息，甚至名下账户的所有财产。在此之前，柳笛还从为碰见有这种扫描不出的情况。她疑惑地再扫了一遍，却还是一样的结果。
林寻如同没有历史尘埃的新生儿，但他却以合理的公民身份享受着医院的各种待遇。柳笛猜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关于林寻的过去，都被人刻意抹去了。
“你到底是谁？”柳笛质问着还躺在地上呻吟的林寻，众多念头在她脑海一闪而过。在这个纪元，想要完全地隐藏一个人的身份信息，除了非常有钱之外，那就得有极高的权力，又或者与军方有交集，牵扯到国家机密的人物才有可能。
但林寻却是在一个如此普通的市立医院里被唤醒，身边根本没有什么保护或接引的人，所以应该与国家军方之类的扯不上，这也是之前柳笛觉得林寻是富二代，方便下手的一个原因。
“难道这是个圈套，我已经被警方盯上了吗？”柳笛自言自语，随即神经质般惊慌地四周张望。
为了绿色植物不过分的进行光合作用，那些路灯和明亮的床扉都被特意避开这片树林，此刻柳笛第一次感觉这个熟悉的林子黑洞洞的仿佛要吞人，只有她手上金属环上的光芒愈发明亮，那些不明所以的一连串问号也更是扎眼。
“易格拉我们撤，这事有蹊跷。”做骗子的最怕被盯上，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要是骗子懂得知足，也就不会是骗子了。柳笛还算个小心的骗子，但也只是断头路走的慢一点，对此，她心知肚明。
可高大男子置若罔闻，像搭块毛巾一样把已经痛晕的林寻随意地扔在肩上，并对着柳笛邪魅一笑。
柳笛一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这次行动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我们说好只为钱不害人的，你快把他放下。”
“男人陪女人过家家，如果他不是小孩子，那就是想泡你。就你那畏畏缩缩的作风，你真以为我愿意给你当下手啊。如果你现在答应从此服从我，等做了这笔大生意我就包养你，怎么样？”易格拉兴奋地哈哈大笑，并拿出一只同柳笛类似的金属环，极自恋的和肩上的林寻来了个愉快的现场直播，还一边兴奋说着让屏幕后的人把礼物都刷起来。
其实这时林寻并没有昏迷，不过他现在觉得迷糊着反而要比清醒着要好，大多数受害者都是有和他类似的心态，该抢的抢了，该动手动脚的也动过了，明天该上班还上班，活着就好，且没人知道更好。
不过林寻还是在心里把这易格拉的祖上问候了好几遍，心想敢情抢劫都可以当网红吗？难道这时代的人都是从小憋坏了，要靠着种病态的方式来发泄吗？林寻觉得如果自己不是那个被任意摆弄，换着各种可笑造型的被抢劫者的话，可能会有点同情他们，然而事实不是。
“谁会愿意和你这么只臭蜥蜴在一起？”柳笛做了个极其嫌弃的表情。
这话似乎很有效果，暴怒的易格拉直接捏爆了手中的金属环，从喉咙深处发出阵阵“嘶嘶”的非人声音。林寻感觉身下的肩膀在变大变硬，迅速的睁开右眼瞄了一下，却看见一张深绿色异常褶皱的侧脸，他倒吸一口冷气，努力让自己不要惊讶出声，心中还不断默念着“阿弥陀佛”，别是晚上看见鬼了。
“臭娘们，非要爷爷治治你才肯听话。”
林寻感受到边上生物说话时喷出的腥臭气息在提醒他这一切并非梦境，接着自己就像个被丢弃的烟头，“轻飘飘”地摔在一棵三四米外的树干上。这结结实实的一下真把林寻摔散了，僵在地上一动不动，估计好一会才能缓过来。不过似乎是中国人血统中就有看热闹的天性，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身残志坚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林寻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
此刻那个叫做易格拉的男子已经变成一只有三米左右的怪物了，包裹全身的鳞片反射着幽绿的光，特别是那长长的脖子上满是下垂的褶皱，让人看了毛骨悚然。只见那怪物嘴巴飞快的一个开合，一抹粉红色一闪而过，柳笛就被远远击飞了，并且向后撞倒了好几棵直线上的巨树。
“这还是人吗？难道真是蜥蜴？这么稀有的品种怎么没被抓进实验室切片啊。”林寻心中不由得为柳笛年轻的生命默哀，并由衷的祈祷菩萨能显一显灵，降了这头孽畜。
事实上在不久之后，林寻真以为菩萨显灵了，在他看见柳笛倒下的地方腾起一团白色的旋风的时候就知道这姑娘也是骨骼惊奇之人。他心中本预料的该是一副狗咬狗，窝里斗的美好场景，自己则趁乱逃出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他似乎是高估了柳笛的实力，即使她也有一幅超级变换形态，背后还长出了一对卖相极佳的白翅膀，但属实是个空架子，当维密天使去走秀还差不多，还没扑腾几下，就被那巨型蜥蜴又长又快的舌头给缠住了。看来不管什么时代，在男人对付女人的招式中，灵巧的舌头永远是不变的。
没有束缚的才叫鸟，有了线的那只能叫风筝了。紧接着，林寻就看见柳笛像只苍蝇一样被拍在地上，虽然他很不想把这比喻用在刚才还愿意放过自己的恩人上，但场面就是这样。
所以林寻一直觉得打架前放狠话激怒对方的大多都不是什么狠人，他现在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但当他用自己那副躯体在地上满头大汗半天才蠕动了几米后，他就对自己再一次英年早逝的结局有了觉悟，但愿第二天那些自认为比警察破案还高明的记者别报道说他还是自杀的就行。
不过场面再一次出现了戏剧性的扭转，柳笛从那条沾满唾液的粉色舌头中挣了出来，用她背上比拟箭矢的羽毛。但这也只是让那条舌头稍微刺痛了一下，都没留下什么破裂的伤口，旋即又重新呼啸卷向柳笛。但这回柳笛似乎早有准备，一个俯冲完美地避开了，并顺手甩出一连串看似凌厉的羽毛飞刃。但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扎不进去。
林寻对这场维密天使大战哥斯拉的结局已有了判断，躺着说话不腰疼的对柳笛恨铁不成钢般无限惋惜，并对着自己推断中的远方孩子做最后的忏悔。
这时，几道圆锥形的强光打断了林寻的思绪，头顶上突然飞来十几架运输车大小的喷气式飞行器，且机翼都配有重型杀伤性武器，从最中央的一架飞行器的舱门里站出来一个估计怀胎至少有五六个月的特警，他举着喇叭居高临下地大喊道：“放下人质，你们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林寻本不想吐槽第一次看见这么高效率来解救人民的警察，甚至自己都还没有来得及打110，可自己不就好好的躺在地上吗，你能跳过说场面话的流程直接救人吗？而且特警的选拔也太含糊了吧，这体重，遇见歹徒就扑上去压住吗？那为什么不直接选相扑选手，每人还都多穿一件肥膘防弹衣呢！
这时柳笛两人都不约而同停了手，特警的话似乎提醒了他们，易格拉舌头一卷就把林寻拉了过来，并炫耀似的举在自己头顶。
林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也说不清是骂谁了。他心想照美国大片里，劫匪一定会说给我车和钱，不然我就撕票，然后就位的狙击手伺机一枪崩了劫匪，但如今他还要担心警方有没有能杀死小怪兽的高科技，并祈祷狙击手不是刚才喊话特警那类的重量级人物。
但这次林寻显然多虑了，就在柳笛两人摒弃前嫌，准备一同拿着林寻当挡箭牌突围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易格拉的背后。刀光一闪，
易格拉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只看见自己的下半身孤零零的站在前方，喷涌的绿色血液流了一地，当然这也是他今生看见的最后一幅画面。
“易格拉”柳笛怒吼着，但当她发现杀死同伴是那个手握巨型镰刀的女子后，脸上却本能的露出一丝惧色。
林寻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面前这个不算高大的背影更加诧异，从她握着的布满错杂脉络的血色镰刀，从那只银光闪闪的金属手臂。林寻听见镰刀女子对着蓝牙耳麦冰冷地说道：“人质解救成功，那只小鸽子可以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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