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妍
“杀个屁，你没听到刚才我说的以解救人质为主吗？谁让你把那蜥蜴给砍了。”林寻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女子耳麦中的咆哮。
镰刀女子不屑地撇了撇嘴：“又让我救人，又让我不要伤了劫匪，到底谁是人质啊？你自己怎么不来？”
耳麦里传来更高的分贝：“你以为这是国外吗，隔三差五的就有警察打死劫匪？国内都是没有枪的失足良民。”
“你的失足良民是没带武器，就是舌头挺长的，刚好可以和你老婆的换一换，我也不和你废话了，等把天上这只打下来再说。”女子说完就径自摘了耳麦，不管那头还有没有什么指令。
接下来的画面，林寻都不想累述一个满级大号虐新手村玩家的过程，经验实力层面的巨大差距，让柳笛只是在一瞬间就被镰刀女子放倒了。
林寻很难想象那个看起来有着清纯短发的女人是怎样的心态才会把柳笛按在地上，生生砍断了一只洁白宽大的翅膀，那过程就和在kfc里掰开一只辣翅没什么两样。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就如此凶残，在林寻迄今为止的见识中，只有那些原配打小三，或者小三打原配的场景里才有所见闻。林寻由衷的发出一声感叹：“是个狠人啊！”
就在林寻以为事件要在这个剽悍的女人手中结束时，此人无意中又来了一个极其关键的插曲。
她把柳笛随意地丢在林寻脚前，居高临下地对着才直起上半身的林寻说道：“你要还是个有血腥的男人，我现在给你三分钟时间找回面子。”
林寻惊讶到脑子都要短路了，一个男人要在一个躺在地上束手无策的女人身上找回面子，且只有短短的三分钟，这还是找回面子吗？
“我会没有血腥吗？我血腥起来管她是人还是鸟，都要让她在我面前求饶，你说三分钟是瞧不起谁啊？”林寻拍着胸脯说。
可女子二话不说就给林寻刚才还拍得砰砰作响的胸脯一脚：“想什么呢？你难道忘了那个在直播里任人摆布的人是谁了吗？”
林寻这才明白误会她的意思了，镰刀女子说的找面子是指刚才易格拉侮辱林寻的直播内容，估计警察能这么早就发现这一切也是无意间看见了他的直播。
林寻瞥了一眼那一滩流了一地的“易格拉”，心想他估计还要在实验室切片装瓶后，哪还有什么恨意。地上奄奄一息的柳笛还挣扎着想要爬向林寻，混着鲜血的嘴里只是不断说着两个字：“救我。”
林寻不知道等待柳笛的结局会是什么，看女子和刚才警察的反应，似乎对柳笛两人身体匪夷所思的变化并没有同林寻那般吃惊。而且这镰刀女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能杀死怪兽的不是奥特曼就是更残暴的怪兽。
“你把她带走吧！”林寻心中安慰自己柳笛应该会被酌情处理，毕竟她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他别过脸，不愿再看这个几天前还曾和他相谈甚欢的女子。
这时那只被镰刀女子扔掉的耳麦突然又蹿出一阵咆哮：“王珊，你没完了是吧！把姑娘翅膀卸了不说，你以为我没看见你殴打人质吗？你到底还想不想做警察了？”
镰刀女子直接爆了一句粗口，极郁闷地用她那只金属手臂提着柳笛转身离去，最后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林寻。
林寻尴尬一笑，看着头上飞行器射出的圆锥形强光打在两人身上，心中默默舒了口气。但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又望了一眼柳笛，却意外地发现她也一直望着自己，哀切的眼中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林寻浑身一震，他瞬间就从柳笛的唇语中读懂了那三个字，也不可能读不懂。
“叶清研。”
这个三个字像咒语一样把林寻定在原地，他对这个日思夜想的名字真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宁愿柳笛说的三个字是“我恨你”，甚至是“我爱你”都不会让他如此动摇。他从未和人透露和叶清研的关系，那为什么柳笛会在这最后时刻向他吐露这三个字？
林寻魔怔了一样拼命爬起来，歇斯底里地喊着“停下！停下！”，但轰鸣着的飞行器仍是无情地辗过林寻头顶的苍穹，绝尘而去。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林寻知道柳笛的话已经正中自己的靶心，他思量再三，决定怎么也得去见一面柳笛，并做好了一切被要挟的准备，即使是让他劫狱也在所不辞。
次日，林寻早早就起了床，实际上是彻夜未眠。他换了一身便衣，在前台护士不注意时偷偷溜了出去。
可就在林寻为自己的如此轻松的出逃而窃喜之时，却不知一个看似浑圆的身体灵活地左躲右闪，跟在了他的背后。
林寻照着问好的路线一路走去，本来他就是拄着拐杖的，历经昨晚一役，走的更是“励志”了。不是他不想打个的士，而是他根本就不会。
还未完全适应这个时代的林寻都不知道如今类似手机的通讯工具是什么，以前还可以手机打个车，如今难道还要他朝着十几米上空中的极速飞行器大喊吗？又或者在地上燃了篝火，摆个大拇指吗？这都不是体面人干的事！
大半个小时后，汗流浃背的林寻把拐杖一摔，准备喘口气就开始喊救命来搭了顺风车。心想这又不是在什么青藏线这类偏远地带，自己也不是什么穷游的女旅客，凭他残疾人的卖相别人估计也不会为难自己！即使现在他身无分文。
然而现实还是再一次滋醒了这个“涉世未深”的天真男人，在头顶飞过成百上千架飞行器后，终于肯停下来的一辆“的士”上钻出个光头男人，他冲着林寻大骂道：“死碰瓷的，有点技术含量好不！你有种跳起来撞我的车啊？”
同时这也消磨了跟在林寻背后那个郁闷男人的最后一丝耐心，他随手折了一根路边的枝丫，抹了把肥硕脸颊上因苦等而留下的汗水，朝着林寻气势汹汹地走去。
林寻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眼前这个看似笨拙的胖子直接操起一套疯魔刀法甩在他身上，林寻只能上蹿下跳地一阵嚎叫。
“你是不是故意折腾你胖爷啊！我第一次跟踪人怎么就遇见你这么个憨货啊！你他娘还是直接把目的地告诉我，我载你过去吧！”胖子边打边骂。
林寻这下可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自己被人跟踪，还没到目的地就被人拷打了，这还能忍吗？随即就操起地上的拐杖，用自创的王八剑法迎了上去。
最后，半残疾的林寻出人意料地打败了那个胖子，然而事实上是不适合持久战的胖子体力不支了了，被找准机会的林寻一下子扑倒了。
“说！谁派你来的，到底有什么目的？”林寻骑在他身上质问。
胖子喘着粗气一顿一顿说：“你睡了二百五十年，还真是个二百五。”
林寻啪啪两个大嘴巴子，掏出他本来准备劫狱用的一把手术刀：“你演地下党上瘾了啊，跟踪完了还准备当烈士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说，我说，我叫赵景文，家住滨江花园22幢303室，有身份证，户口本，义务教育证和献血证，绝对的良民。而且我还是你隔壁房间的病友啊！”胖子说道。
林寻看见了他从风衣里露出来的病号服，而且上面的编号真是他临近的床位。
胖子看林寻情绪缓了下来，继续解释道：“刚才说你二百五也不是我取得外号，是周围的病友给你取得。这个社会永远都是要站好队的，你以后就会明白我们被唤醒的大多都是被社会抛弃，又或是自己抛弃这个社会的人。你现在表现的孤僻也同样需要用强大来捍卫。”
林寻说：“那又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胖子说：“你是不是想去找柳笛？我可以帮你。”
林寻一惊，为什么这胖子知道我要去找柳笛？为什么总感觉自已的每一步都像走在别人预设好的行程里？从被唤醒的马医生开始，柳笛最后的三个字，眼前这个胖子口中的帮我找柳笛。
林寻很讨厌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甚至想赌气似的立刻回医院算了，但他不能。他不知道过了这个时机柳笛会变怎样，也不敢赌下一次再听到叶清研的消息会是什么时候。
所以他只能选择接受和这个胖子一起去找柳笛。
“起来吧！我们打车去。”林寻从胖子身上站了起来。
胖子一得到自由立刻又嘚瑟起来了：“哈哈，说实话，这个真理还是相对的，随着时间有革新，但骂人的话却总是不变的，你说是吧？二百五。”
“别废话了！我们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赶紧出发吧！”林寻催促道。
“现在知道急了，刚才还不是准备走长征啊！”胖子不依不饶，但看林寻又把刀子掏了出来还是立马住嘴了。他掏出一块类似小型相框的东西，对着框中的虚拟屏幕点了几下，一辆早就停在后面不远处的飞行器升了起来。
胖子意味深长地说道：“准备好了吗？像找柳笛的可不知你一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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