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被抓
与此同时,爆发出一声爆喝:“站住!”灯笼一照,光秃秃的头顶发亮,正是那日入幽渊谷时,螳螂脸都恭维的家伙!他比螳螂脸的身份更高!
瘦高汉子死,螳螂脸被晏律光甩掉,这该死的秃头胖子居然跑到这个城里来了!
真有种天罗地网,无处遁逃。
晏律光抓起白芷掠窗而出,夺的声,一只箭矢射中窗台——对穿白芷刚刚站立的位置,
几家客栈屋脊相接相连,晏律光抓起白芷的手一路奔驰,夜风呼喇刮刺,余光看见起身离开的楼顶边沿,鬼魅一般的钻出几个悄无声息的黑影,他们身形一动,刹时迅如闪电,屋脊瓦片稀里哗啦的往下掉,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腰间被一收一拦,晏律光抱起她,叫道:“低头!”一个纵跳,两人从下往上冲进了一户纸糊的窗户,就地一滚,摔得白芷差点一个大马哈。
巨大的动静引发不少人惊吓,几间依旧亮着灯火的房间人影晃动。
晏律光眼尖手快,跑了四五米远左右,撞开了一扇熄了火的门,黑黝黝的里屋里,睡着一名中年男子,已跪行坐起,双手合十唱喏道:“大侠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晏律光理都不理他,手指往床底一指,白芷心有灵犀的本能往床下钻。
危机时刻不容解释,晏律光抓起圆凳,哐的砸烂了窗户。
当白芷蜷缩在满是尘土味道的床底下抖了一小会儿的时候,透过被单与地面的一小条缝,看见几双迅捷若飞的脚跨进来——
而一床之隔的客人,口中的喏词依旧重复着:“大侠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喂,”有人恶声恶气的吼,“看没看见一男一女?”
客人的喏词像弹唱评一样的颤抖起来:“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锃的刀剑出鞘:“别他妈废话!有没有看到?!”
“窗窗窗窗窗”了半天也没窗完,脚步一阵仓促凌乱,往窗外飞纵而出。
白芷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再给一刻钟这样的刺激,她非心力衰竭不可。
长长吁了一口气,脱力的伏倒在胳膊上。
“大侠,你的匕首可以从我腰间放下了吧?”客人哀声乞求道,片刻后忽的声被褥掀开,一双脚炫下地,手伸向床底:“快出来,”语气迫切,像怕那些人寻不着人再原地折回,白芷忙搭出手去,从床底下狼狈不堪的爬了出来,呛了一脸灰,呸了两三声。
一看那中年客人,还老实巴交的紧闭着眼睛,生怕了江湖规矩被灭口。
晏律光匕首入鞘,手起手落,砍中了无辜者的脖子。
他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
“好掌法!”猛然的,屋子里响起说话声。
如同平地响惊雷,重重一炸,白芷差点没叫出声来。
便下意识猛然回头,黑黝黝的狭窄空间,刷然抽出一抹惊人的雪花白,那是反射了街道上熏熏的街灯,直射进人的瞳孔深处。
刀刃摩擦着剑鞘,像鬼夜指甲挠墙一样令人心生绝望。
来者的声线不疾不徐,白芷从第一个音节就辨识出了他的身份。
晏律光僵着了脊背,从腰间利落的抽出了匕首,同时推开白芷,躬身扎马步,摆出严阵以待的姿势。
“想不到还有个你这么聪明的。”
“抓人多了,自然就知道了哦,”秃头胖子上挑音节,油腻的笑着,“我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给你呢!”
说着他曲折食指塞入口中,哨声如枭啼,方圆离开的队友势必全都听见。白芷晏律光炸然惊吓,全无战意,扭身就想逃跑,那秃头胖子怎可能给他们机会,一口白晃晃的宝刀弹到跟前,堪堪削破皮肤。
“刀剑无眼哦,可别怪我没提醒。”
短暂的一停滞,已耽误一分逃离的时机,好在剑的长度有限,仅拦得下一人,这是唯一的机会,白芷在晏律光身后,听见他的声音急促:“你先走!”
窗户离她很近,而秃头胖子在门那边,只要她跨两步,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可道理她都知道,脚下却像被铆了铁钉。
就在白天,她刚失去了抚养她长大的人,还是差不多的场景,那人抵挡在她面前,告诉她能逃得了一个是一个,结果被汪洋谶语,就逃了她一个。不过隔了区区半天时间,她又要再重新失去一位家人?!
不、白芷心里只掠过一个想法,要逃一起逃,要死一起死。
晏律光与秃头胖子已经缠斗在了一起,狭小的斗室中刀光剑影,霍霍生风,兵戈相接,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晏律光以匕首抵挡相当吃力,出于优势的秃头胖子越战越轻松,见白芷走向墙角,以为她有逃跑意图,挽了个剑花抖刺向她,晏律光忙追上去,秃头胖子倒拐一挥手,噗嗤削掉了他衣袖。
白芷合臂抱起半人高花瓶,瞄准了秃头胖子背对的后脑勺,准备狠狠一砸。
“教头!小心!”斜地里插进一声惊呼,可惜秃头胖子被左右夹攻,晏律光见有机会,攻势更急,硬逼得秃头胖子回不了头。
与此同时,白芷使出吃奶的气力砸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砰!”的声大花瓶在半空粉碎,碎片向四面八方溅射,白芷下意识的歪过了脸。
待回过神,只见室内多了俩人,还有人陆续跳回窗户。
完蛋——白芷心头只碰撞出这一个想法,再看晏律光那头,也是差不多的状况:剑尖搭到晏律光脖子上。
白芷满心斗志顿泄,惊叫:“师兄!”
“没事,”晏律光却道,“他不会杀我的。”
秃头胖子冷笑了一声:“匕首丢了。”
晏律光听话的一手松,匕首啷当当落到地上。
白芷紧张的吞了口唾沫,她发现随从们也一个未动,像是在隔岸观火一般,氛围让白芷觉得貌似是不一般。
“如果我死了,他们身后的人自然会向他们要说法。”晏律光却镇定下来。
他什么意思?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追杀的人是谁?
“周教……”有人怯怯懦懦的提醒了一身,似乎害怕秃头胖子意气用事。
受了警醒,秃头胖子徐徐的收回宝刀,“你是说对了,”他声音冷如铁,“我不敢杀你,”铮然插剑入鞘,还宝贝的轻轻拍了拍,像哄心爱的女人睡觉,“不过——”他甫然抬头,猝不及防一勾拳从下往上狠狠击中晏律光下颌,打得他身体飞起,重重的摔倒地上。
“师兄!”白芷惊呼上前,肩膀被一只手捏住。回头见是随行中的一个。一阵猛挣,却无济于事。
她眼睁睁看着晏律光又被踢了两三脚。
那秃头胖子发泄完了骂道:“连上面的旨意都敢违抗,害老子兄弟困守在这穷山恶水,不得不烧了林子逼你们出来,害所有人因纵火罪被扣半年俸禄,妈的!”
说罢气恼的坐到椅子上。
有个形容猥琐的随行者过去点亮蜡烛,光明一下照亮。
“周教别生气,他既落到了我们手上,还怕后面没赏赐么?”那猥琐汉子道,白芷发现其它人都面露鄙夷之色。
“哈哈,”周教舒坦的指关节敲击桌面,“好你个三筒,收拾下这里,回去我会让陈老报你功劳的。”
那叫三筒的哈腰点头,像是癞皮狗般,听话的搬走床上昏厥的客人。余下的随行也都行动起来,有关窗的,有闭门的,白芷得隙上前去扶起了晏律光,见他衣裳多裂口,斑斑血迹,嘴角也被打得流下血痕,更是一阵心疼。
“你先出去,”晏律光突然道,白芷愕然,他不耐烦的移头向周教,“先把我师妹带出去,她跟着一切没关系。”
“可以是可以,不过,”周教摸摸下巴,“她也有坐连的罪名啊。”
话说到此,本刚见了官僚主义,就心存怀疑的白芷,一下全明白了:“师兄,他们并不是普通贼人吧。”
晏律光一愣,反倒是周教伸长脖子,大声炫耀道:“没错,我们是官府,陈老手下的兵将,你们早就被海捕令通缉了,你还不知道吗?哦——”他自问自答,“你师门看来为了保护你,瞒你的紧啊。”
白芷问晏律光:“既然是官府的人,我们为何要逃?还害死了师父?!”
晏律光一把推开白芷,撞得她差点跌倒,他愤怒低吼;“你以为事情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被陈老的人抓回去,不死也脱层皮!而且,皇上,吴紫他们,会放过我们?!还是只有离开这个国家是最安全的,这就是一开始师父保护我们的初衷。”他一脸通红,挣得歇斯底里,手一拳头重重擂在桌面上。周教波澜未经,揶揄的看着二人。晏律光皱了皱眉,向被吓不动了的白芷低声道,“结果他死了,我们没能走脱,这就是命。”
他又望向周教:“你让我师妹离开,我给你写供词。”
供词、皇上、吴紫几个字在脑中发酵,搓上陈老这个名字——“陈老是不是陈老将军?”她爆发出一个想法,狠狠甩开企图拉走她的人,有些癫狂道:“我明白了,我听说过了,是不是与十多年前枢密使一家有关?怎么?皇上终于下定决心要收集证据收拾吴紫那个大奸佞了?你是不是担忧吴紫会对我们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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