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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分外眼红


  吴予安跟在他们身后一路,终于在白间屏退了左右要进殿之时抓住机会,冲了上去,叫到:“皇上!”

  白间回身,见眼前的吴予安一袭红色宫装,配饰素净,只脖子上一颗珍珠吊坠,衬得她气色,神态都很好的样子,当即惊喜交集,眼里溢出满满笑意,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予安,你担心寡人?”

  语毕,不可自持的笑了起来,周遭氛围也跟着暖了起来。

  平陆在他身后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此番见他如此态度,心中一震。

  他也想过吴予安得白间宠爱,却不曾想是如此毫不掩饰的宠爱,正想要接过话来,以免吴予安打草惊蛇,就见她有些犹豫不决的回白间:“皇上,予安此来是有事求你。”

  白间是头一遭听她示弱,只道她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并未想太多,当即应她:“何事?”

  “是陆公子的事。”吴予安说完,有些心虚的抬头看了白间一眼,只见他笑容凝固在脸上,只一瞬,又继续笑着看着她。

  吴予安见他这笑,心中有些恍惚,但话到嘴边,也没有不说的道理,只得实话实说:“就是,皇上身后的陆公子。”

  白间如梦初醒,知道她此刻并不关心自己安危,而是来为平陆求情,心中不知怎的竟有些发涩,想要挤出丝笑意,以免吓着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僵着脸又问她一遍:“他有何事需要你求寡人?”

  “皇上......”吴予安唤他一句,又不说话了,倒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等着他来问自己。

  吴予安立刻跪在白间身前,一副欲语还休,泪水潸然的样子,倒让他心中更加不悦,他有些玩味的看着吴予安,本想等她自己说,可想到她平日里受了委屈,倔强又不肯多说半句的性子,终是不忍心她难过落泪,这才故作轻快的问她:“你哭什么?”说着又俯身要去将她扶起来。

  吴予安下意识的同他保持距离,白间察觉到这细微的动作,不想自讨没趣,也收回了手。

  “皇上,予安求您放了平陆,他不是刺客。”

  平陆在一旁盯着,只见吴予安话音未落,白间面上又添几分阴霾之色,他知道,今日之事不能轻易收场了,只是一时半刻也想不出应对之策,只能先闭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再等白间消气。

  “来人!将平陆带去侧殿!”白间怒上心头,又疾言厉色的对吴予安道:“你随寡人进殿!”

  长安宫正殿与侧殿可说是相去甚远,平陆被关在侧殿中绝计不会听见正殿中的动静。

  这厢白间还怒意难消,吴予安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敢再开口,只是进殿便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等候着他发落自己。

  二人对峙沉默半晌,白间自以为已将情绪控制得十分冷静了,想要问她为何不关心自己,一开口说得却是:“你现在眼里除了这个公子陆,就看不见寡人了,是吗?”

  话一出口,才觉出不妥。

  身旁的王文想要上前劝解,却被他一挥手给打发出去了,他伺候白间许久,从未见过他般失态,现在知道他这是醋了,怕他一时脑子发热,当真重惩平陆,当下便差了人去六英宫传信。

  吴予安愣在殿中,不知他是何意,想到姑姑去世,自己刚回宫,想要见他却怎么也见不到的那段日子,倒觉着他有些好笑了,心中不惧他的怒意,遂自行起身,咬紧牙关丝毫不示弱的问他:“皇上此话何意?予安能不能见到您,您心里还不清楚吗!”

  “寡人不是那个意思!”白间知道她有些怨自己在她最伤心难过的时候没能去看她,开解她,只得解释着:“你回宫的日子南方战事吃紧,寡人实在抽不开身去见你。”

  其实白间心中还有一句“我不来见你,你就不能来见我吗”想要问她,磨蹭半晌,终究是说不出口。

  吴国自是在南方。

  “南方?”吴予安喃喃自语:“南方战事吃紧......”

  “予安!”

  吴予安脑海中又不自觉回放着六岁生辰那日的幕幕惨状和姑姑离开北京时问自己的话,顿时呕心抽肠,悲不自胜,怒道:“未曾想皇上也是好战之君!”

  “予安此话何意?”白间一头雾水。

  “灭了吴国还不够.....”吴予安话未说完就被白间打断:“并非北朝要灭吴国,而是吴国觊觎我国云浮之地,屡屡进犯。”白间正义正言辞的说着,吴予安确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问道:“这便该灭吴国?”

  白间心中窝火,不知她为何突然说起北朝灭吴国,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再说,若不是吴国屡屡进犯,彼时北朝弱小,须得求助邻邦楚国出兵,他也不必去质楚八年,受尽楚王公贵族嘲弄,折磨。

  他压下心中怒气,不欲再回忆幼时惨事,只想将话题拉回最初,问明白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予安,寡人再问你一遍,你眼里是否再也容不下寡人了?”白间此刻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是在吃味,但他也不想再克制了,他不知自何时起,自己也如此善妒。

  吴予安神色犹豫,低头不语,白间微微点头苦笑,道:“你不必说,寡人明白了。”

  平陆被赶去了长安宫侧殿中,方才刚溜出去,还未走几步又被禁军抓回来,他心中挂念着吴予安,又一遍遍的回想着白间那几个瞬间的表情变化,他大抵明白了白间对吴予安的感情,与自己别无二致。

  他想着不管白间为君时心性如何,今日之事一出,要想带吴予安走,哪怕身边所有人都同意,他也得掂量掂量带不带得走了。

  当下只坐在侧殿中思考对策,若白间待会儿问起,自己该如何说明这件事,又不会引得他疑心。

  六英宫中,平初还在疑惑怎么会有人青天白日入宫行刺,就见王文派来的小太监进殿门了。

  平初见他神色慌张,忙迎上去问道:“公公此来可是皇上有事?”

  “皇上无事。”小太监先行回答了她的问题,才道:“娘娘,你家公子陆私入宫中,被皇上抓个正着,现下将他扣于长安宫侧殿。”

  小太监一字不漏的陈述着今日来龙去脉,平初听着,心中理清了个大概,极怕是平陆入宫见吴予安,不巧碰到皇上,被当成刺客给抓了起来,当下感谢他:“多谢王总管和公公,待本宫将弟弟接回来,自当重谢。”

  这小太监又转呈王文的话,道:“私闯宫禁乃是大过,只怕此事得去求太后帮忙。”话说到这里,平初才算是明白了兹事体大,若有不慎,若处理不得当,平陆小命难保。

  “奴才告退,娘娘速来长安宫中。”

  小太监走后,平初未收拾打扮就急忙去了太后宫中求助。

  太后赵月自北楚一役后,彻底明白了白间心存试探和打压赵氏一族的心思已不是一日两日,生怕重蹈吕氏的覆辙,动了皇室根基,就也鲜少再过问政事,只由着白间事事亲为,不懂时再来请教自己,只偶尔宣子兰进宫为自己讲些近来朝野之事。

  朝堂之上许多事情,有时她听后也会感慨,白间自不情不愿迎娶皇后时月风后,竟不动声色在自己眼皮子下日益集权,再不同幼时那般对自己言听计从。

  有时她觉得,白间如今算不得是自己的儿子,也许他只是借着自己肚子生出来的乱世君主罢了。

  每每思及此处,太后心中总生出阵阵无力之感。

  平初进太后宫中之时,子兰正在殿内为太后讲至:“宋人李由精通纵横捭阖之法,好不容易进入宋相家中做了门客,却又不知身犯何事被宋君赶出国都,此后觉着自己怀才不遇,逢人便说,宋国君主不识大才......”

  “参见太后!”平初进殿至太后跟前行礼,正欲将平陆之事说与太后听,就见太后抬手示意自己别再出声,当下只得收声,寻了殿侧软榻,跪坐在那里等着赵子兰将话说完。

  “哦?这宋人竟如此自负?自认为是辅国大才。”太后不解。

  “姑母且听子兰说来。这李由师承名家,在山中修习数载,学成归来,一入世便放下豪言说自己能令宋国兴,也能令宋国亡。宋君向来不喜性情外放之人,未能以国士待之,此人便远去他国,以求再遇明主。”

  太后来了兴致,起身问道:“那李由现在何处?”

  子兰正欲回答,一侧就传来平初抽泣之声,太后这才注意到她,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哭什么?”

  平初抹着眼泪,应道:“臣妾哭的是弟弟入宫被当做刺客抓了起来。”

  这话说得明白,子兰一惊,问道:“便是今日被皇上亲自抓到的那个刺客?”

  “他不是刺客!”

  太后眉头轻蹙,走至她身前问道:“你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与本后听听。”

  平初跪直了身子,一把握过太后的手,求她:“太后快随臣妾去长安宫罢,具体经过臣妾也不大清楚,只是方才王总管来传话,皇上大怒,已将平陆关进侧殿。”

  太后在心中快速过滤了这些消息,按白间平日里的性子,若是误会,平陆自报家门就能解开;若要按律将他收押,也不该是在长安宫中。

  当下只觉得另有隐情,她不得不顾虑着晋阳王府只平陆一根独苗,若白间真是反应过激,重判了他,不论事后如何补救,也会伤了晋阳王的心。

  此刻也不等子兰回答,就带着平初往长安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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