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初次交手
吴予安从江沅那里听闻平陆午后进过宫,心中清楚他定是去找姐姐说了想与自己成亲的事,也不知结果如何,心中十分忐忑,又想着他前几日说今日要带自己出宫转转,看看京城夜景,当下就也没心思再做别的事,只待在院中侍弄花草,等着他来找自己。
今日是个好天气。
日光洒满天地,微风飒飒,所过之处皆带过阵阵花香,只等着这宫城之中蝉鸣四起,裹挟着盛夏气息的光景,也就随之而来了。
白间下早朝后就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他看奏折看得认真,在殿中闷了足有半日,显得有些疲累,王文见着天气正好,遂劝了他出去溜溜圈子,身子也好爽快些。
哪曾想他听后思虑半晌,换了一身月影白秦风常服,就拿了随身佩剑去御花园中练剑。
仔细算来白间自登基遇刺后,就再没有生过不练武功的懒惰想法,每每见白起一套晓风残月剑法舞得行云流水好似人剑合一的样子,他心中总十分羡慕,想着自己剑术何时才能像白起这般高超。
可近来政务繁忙,莫说练剑,有时就连用膳也常顾不上,时间总是往后一拖再拖,是以今日闲下来了,第一时间便要来练剑,不求精进,只求再多熟悉这剑法一分。
白间出了书房径直走到御花园的湖边,吩咐陪同伺候的宫人内侍都离得远远的,自个儿去湖边寻了个好位置便拔出剑来,脑中回想着白起练剑时的一招一式,包括力度,遂一个提身上步,右手握剑提至腰间,再以平剑向前直刺,这就开始热身了。
晓风残月剑法的要旨在于剑法中的变化和看穿敌手中的破绽,不论拳脚刀剑或是别的什么,一招一式衔接中都定留有破绽,由此时趁虚而入便能一击即中,使之败下阵来。
严格来说,这是一套考验临场应变的剑法,而白间的心思自来细腻,与这剑法最是贴合,是以白起最初教他,也是要他将观察转变为习惯,以防再遇不测。
白间这一套剑法连贯下来,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后招甚多是招招阴毒,倒叫不远处候着的禁军,但凡懂些剑法的看得眼睛都直了。
只见他身形随寒光闪动,下一招是剑尖在空气中胶着不动,他用力向前推送,剑身却不向前移动半分,只是剑尖微微弓起,内力顿时随手中力道倾泻而出。
这厢白间还未收招,立在原地做了个收招的样子,微风拂过,散乱的发丝贴上侧脸,为他本就清朗俊美的脸平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真个是金相玉质,虎步龙行,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
园中安静下来,白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湖中几声鸳鸯叫,他随即警觉起来,方才鸳鸯的叫声中分明还有别的声响,动静虽小,可他却熟悉极了,像是衣裙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声音,是以他断定有人潜入宫中,当下只是不动声色的收了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待着潜入之人再次发声。
静默半晌,潜入之人终是忍不住,施展轻功向栎阳宫的方向先行了一步,白间闻声,耳尖轻微动了一动,心中大致判断了他的方位,遂一个回身上步,借墙壁之力踏上了宫殿顶端,与那一身江湖人打扮的少年打了个照面。
只见他嘴角漾出几丝笑意,眉头轻蹙,愠怒又带着几分玩味的问眼前的少年:“侠士欲去往何处?”
少年的脑中当即“嗡”的一声炸成一片,他来不及打量眼前的白间,就转身要逃。
院中禁军欲上殿帮忙,都被白间打手势一一回绝,他今日好不容易遇上这样一个猎物,自当不会轻易放他离去。
少年刚向前踏了一步,白间便将剑直直甩了出去,这一剑没向他要害攻去,只是想要打乱他的步法,剑尖与少年擦肩而过,在他躲避的空档,白间追了上来。
二人赤手空拳,你来我往的过了几招,少年进入状态后,观察了白间的拳法,终于从中寻了一处破绽,直冲他肩上一掌拍去,还未触碰到他,就被躲过,只听白间问道:“何故私闯宫城?”
这一问,便将他给问住了。
二人四目相对,白间见他并未加冠,心中只道这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子,武功能有此修为实属不低,若行的是正道,今日之事倒也可不与他计较。
而那少年被他不轻不重的缠得脱不了身,每每回击,近不了他的身不说,却都向打在棉花上,手中空荡荡的,心中甚是焦急,又见他直勾勾的打量自己,两眸清炯炯,气场强大令人不可抗拒,更加不敢与他直视,遂低了头去只想着怎么拆招脱身。
白间识破了他的心思,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他,顿时心生一计,露了个破绽给他,待他起跳欲往另一处殿顶去,就紧紧跟上,在空中与他缠斗。
二人下方是空旷的院子。
在这上方,少年使出浑身解数拆了白间的招数,却不料每一招背后都有数种变化,一一算来,方才已拆解了数十种变化。
白间不欲再缠斗下去,就又给这少年露了一个破绽,这厢少年看到能逃脱的希望,就急忙往高处跃去,刚提气上步,就被白间拽住脚踝,他人悬在高处,一时半刻脚上脱力,挣脱不开,白间手腕发力将他往院中一摔,他硬是被拽回地面,身形不稳险些摔倒在地上。
少年腹诽了一句“哪里来得绝世高手”,又清楚自己今日逃不掉了,就也不急着溜走,当下站稳了身子,理了理衣袍,只想装作丝毫不露怯的样子。
白间比他高上几分,此番又是面无表情,着实令人压抑。
半晌,他才望向少年的方向开口问:“你也想来行刺寡人?”
话音未落,就有一队禁军向这少年围去,领头的二人将他双手反压在背上,按下了他的身子,他这才抬头打量白间,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此刻虽不及平常光鲜亮丽,但仍端得一派天人之姿,确如传闻一般似高岭之花只可远观。
方才王文见有人闯入后宫,就急急去搬救兵去了,当下应当各宫都知晓了今日宫中有刺客闯入的消息。
少年还未开口,就又听白间吩咐道:“放开他。”语气中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两个禁军这才松了手,少年站直了身子,面向白间,未及他说话,就解释道:“我不是刺客!”
白间当下有些好奇若不是刺客,怎么方才着急要走,当然心中也没放松警惕,只是立在原地,紧绷的脸放松了些,问他:“你是何人?”
少年听他问到了点子上,这才不疾不徐掏出了怀中的黄铜令牌,平举着面相白间,应道:“在下晋阳王府平陆。”
还未端上平日里父王的派头,就听身旁禁军呵斥道:“好个不知礼数的公子陆,见到皇上还敢放肆!”平陆听罢,思忖着今日之事,于情于理不合规矩,这才收了令牌,跪在地上。
他只想着洗清自己刺客的嫌疑就好。
栎阳宫院中,吴予安正给白玉茗花浇水,就听门外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她本不想理会,只等他们过了就好,但又听见领头的声音好似王文,正高声吩咐着:“都快着些!御花园中进了刺客!”
吴予安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平陆前几日对自己说:“申时我来接你。”
算着时辰,这会子正是申时。
当下也顾不得太多,只担心这人应当是平陆,若是他被白间身边的人当做刺客给误伤或者杀掉,该当如何是好?是以决心过去一探究竟,若不是他,万事大吉,若是他,自己倒要好好想想如何为他求情。
这边御花园中白间缴了平陆的令牌,拿到手中反复看了几遍,确认了他的身份,心道他应当是入宫见他姐姐,这才敛了怒气,笑意盈盈的问他:“平陆,回答寡人的问题。”但他并未说明是何问题。
平陆抬头看了看他,也不知是自己心虚的缘故还是旁的什么,总觉着他此刻虽带着笑,看着亲近,可底色总是冷的,有种说不出的味道,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在心里回想他方才问了自己的几个问题。
“皇上恕罪,平陆自幼来京城求学,过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这几日想姐姐想的厉害,进宫手续繁琐,是以想着偷偷溜来,省些时间,并无任何冒犯皇上之意。”
白间见他诚惶诚恐的样子,与他姐姐初次见自己时如出一辙,进宫缘由也与自己想的相当吻合,当即心中表示理解,只是语重心长的嘱咐了他一句:“再嫌麻烦,规矩秩序总要遵守。”
平陆点头,应了一声:“平陆明白。”正欲等他走了再自行离去,就听白间道:“你随寡人来。”
“皇上?”
白间见他不解,这才解释着:“前几日齐国特使送来一块好玉,寡人见你姐姐的佩玉太过一般,想寻个时间送过去,可政务却是太忙,如此便由你代劳吧。”
“陆替姐姐先谢过皇上。”
二人一前一后往长安宫中行去。
吴予安到御花园时,只见着一大帮子人带着平陆走了,当下也来不及思考什么,只想着追上去替平陆求情,请皇上轻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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