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连环套
“哈哈,名字,无非称呼而已,无足轻重,不提也罢。在二位尚未到达敦煌前,孙二已多次向我提及你们,二位皆是很有才能之人。我想,有二位相助,我的事必是事半功倍了,哈哈。”
“曹老板,俺们就是一保安,也没啥能耐,能帮上你啥忙啊?”牛钢憨直地问道。
“哈哈,这位牛兄弟快人快语,性情中人也。实不相瞒,这些年,我除做些生意外,还一直心存幻想,欲追寻祖上传下来的宝物。
千百年了,此宝物早不知流落何方。本不抱任何希望,但不久前,我偶然在一处墓穴中得到有关线索,复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这线索指向了那敦煌莫高窟之地,我便带人多次寻觅,却一直无所收获。此番又找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估计此次能寻得那可能埋藏宝物的秘密之所的入口,但想必那里很不安生,有了二位相助,相信大事成矣!”
我看了一眼牛钢,这个大老粗肯定是听得晕头转向的,但我却基本已经听明白了,也正因为听明白了,才心里有些发虚,感觉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妙啊。于是赶紧试探性地问道:“曹老板,你说的什么‘墓穴’、‘宝藏的秘密入口’,这怎么听着像盗墓一样啊?”
“哈哈,实不相瞒,我们此番行动,并非要盗墓。说盗墓也未免难听了,我等只是下墓而已,此举实为探险,主要是为寻找我祖上遗留下来的宝物,也是理所应当之举。
我族之物,焉有不取回之理?俊杰,你和这位牛兄弟,皆是经过部队大熔炉锻炼过之人,尤其是你们这些特种兵,反恐、维稳,与那些亡命之徒都真刀真枪地搏杀过。不像那些普通兵种,和平兵当久了,若说连个砍瓜切菜的力都要欠缺未免夸张,但多年不经受战火洗礼之部队,这一战之力未免要弱些。
而你们二位则不同,这响当当的特种兵名号,就是一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探险钻墓而已,对你们来说,不足惧也。”
经曹阿狗这么一说,好像我们要是怂了,都对不起这特种兵的称号了。
我干咳了一声,说道:“曹老板,就如您所说,面对歹徒或恐怖分子,我们眼都不带眨一下的,以前执行任务,人也是杀过的,当然了,那些都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罪也当诛。
但用部队的话来说,那是‘神圣使命’,是为了维护国家主权和社会安定,和这钻古墓可不能相提并论。
再说了,我们也没干过这个,真的让您失望了,您的这个忙我们还真是帮不上。再说了,我们只负责押运货物,这货物到了目的地,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没想到这曹阿狗仍是一成不变的标志性笑容,从容地说道:“既然你如此说,那我要是说目的地还没到,这些货物是要运到墓穴的地宫里的,你又怎么说呀?俊杰呀,自古有云:‘识实务者为俊杰’,你既然名为俊杰,自然是很识实务的,这才能成就人中龙凤嘛。哈哈。”
“这...”我忽然心里一紧,一时间竟然语塞了,不知道该如何来反驳曹阿狗的话。没办法,只好望向孙二,说道:“孙先生,这我们当初可没说要把货物运到坟墓里去啊?”
让我没想到的是,只见那该死的孙二一脸奸诈的笑,简直比狐狸的笑容还让人恨,语气非常客气,但内容却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嘿嘿,包老板,虽然我们当初没说要运到地宫的,但也没说现在就可以回去呀,既然我们掏了钱,运送到哪自然是我们说了算。如果你嫌路途远了,再加钱也没有关系,但这运不到地头,那可是你们的不是了。
行有行规,你怎么着也得把我们的货物押运到了地头,才能打道回府不是?想你包老板在长沙响当当的字号,那么有名的保安公司,怎么能做这种不讲信用的事呢?这要是你们不遵守信誉,以后怕是你们在这保安业的圈子里很难立足了吧?”
我顿时就感觉嗓子发哑,说话都有些费力:“那地头到底是哪里,到哪才能算到了地头?”
孙二连忙说:“这得听我们龙爷的,我们龙爷说到了,它自然就到了嘛。”
我靠!孙二你个孙子!我在心里边已经把这个以前对他印象还不坏的孙二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心说难怪了,你他妈说什么也不和我签合同,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也怪我,被这不景气的押运业务给弄得不理智了,见到有业务就乐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对方说不签合同就不签,连该走的程序都不去走,这下活该了,掉到人家的圈套里了。
可是我随即就又懊恼地想到,就是白纸黑字地签了合同也没用,这帮家伙是有备而来的,我就算是和他们签了合同,他们也会在合同里跟我玩文字游戏,设文字陷阱,我肯定也会栽在里边,要是那样的话,就更脱不了身了。
我非常沮丧,心想这他妈怎么这么离奇呀,简直就和写小说写剧本一样,居然能让我和牛钢这样的普通老百姓遇到这样的事,一次押运任务,居然演变成了到古墓探险,真是不知道该是用“点背”来形容,还是用“幸运”来定性我们的遭遇了。
我问孙二:“这就是你不签合同的原因吧?你早就想好了这么做?”
孙二还是一脸的坏笑,但却故意说成很有道理的样子:“你觉得,签那玩意儿有用吗?即便我们就是签了合同,让我们龙爷手下的律师翻一翻,也能给你找出来几十个漏洞,你照样想打官司都打不赢。
再说了,咱们都是混社会的人,谁他妈还信白纸黑字那一套?那都是给市井百姓闲扯来玩的,咱们玩那一套多俗啊。咱们行走社会,以前叫江湖,玩的自然是一个情义,也是一个实力,别的都上不了台面。”
嗨,这小子够可以的,跟我玩了这一手阴的,让我掉到了圈套里,非要强拉上我俩陪他们去古墓探险,不说自己用心险恶,居然还好意思在这里教训上我来了。歪理邪说都能让他堂而皇之地说成是真理,这孙子适合去当演说家。
这时就听“砰”的一声,牛钢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几上的茶杯和烟灰缸等全都蹦了起来,估计要不是这茶几结实,已经让他一巴掌就给报废了。
牛钢粗声粗气地骂道:“别他妈跟俺们扯那(内音)套犊子,啥社会啥江湖的,嘿呀,八成还能把我们吓尿鸡(哭的意思,东北方言)了咋的?别觉(jiao,三声)得俺们是疙不溜球(貌不惊人的意思,东北方言)地小百姓,但也不是软柿子,以为想捏就捏是咋地?
妈了个巴子的,俺牛钢今个(今天的意思,东北方言)就把话撩(liao,四声,放的意思,东北方言)这:咱都是爷们儿,就都整点够爷们儿的事,别整那些和娘们一样忸忸怩怩、背地里翻小肠的事儿。
啥事儿都能整,啥嗑(话)都可以唠,但做人做事,都讲究个互相间地尊重,讲究个先礼后兵。如果是诚心实意地请俺们哥俩,如果对大家都是没有坏处的事,别(拜音)提那钱不钱地,就当搭沽(结交、接触的意思,东北方言)个朋友,为朋友还两肋插刀呢,下个破坟墓算个屁呀。
但是你们要是把事儿整的这么绝,整地那么磕碜(难看),跟俺哥俩整坑蒙拐骗那一套,来忽悠我们,让俺们吃哑巴亏,那你们还真是错翻了眼皮。
嘿嘿,你牛爷我权当练练拳脚了,今个就跟你们比划比划,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哪怕俺哥俩这百八十斤的就撩这西北大漠这疙瘩了,你们要是有天大的能耐,把俺俩体登(毁了的意思,东北方言)喽,也能不伤筋动骨的,算你们厉害。
可这嗑唠回来,要是你们有这两下子的话,嘿,也不可能嫌人手不够使唤,来拉上俺哥俩了吧?可别(拜音)这老坟坑还没下去呢,就让俺哥俩给打趴下几个,那才是磕碜呢。”
孙二听牛钢说到这里,表情非常尴尬,再也看不到脸上那狐狸般的笑容了。
我诧异地看着牛钢,心里说行啊大黑牛,这一向在语言上不给力的他,居然在这种时候侃侃而谈,而且还说得有理有据的,可以啊,从胆识和气魄上,一点都不输给对方啊。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子平时沉默寡言的,一说话就又臭又硬,能噎倒一大片人,现在锻练的居然能说会道了。
其实我一直说话客气,倒不是怕了对方,而是心里边当然还是有一些顾虑的,毕竟现在是市场经济,大家都敞开大门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在没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尽量不能和客户起冲突,有了分歧,最好还是采用协商的办法解决。
如果有了一点委屈或不公,就和客户拍桌子、掀凳子的,那这生意还怎么做?所以我还是想尽量通过“和平谈判”,来把我们双方当前存在的分歧解决了。
不过牛钢这么一顿夹枪带棒的也好,自然让我们从气势上不输对方分毫,也让对方明白,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再想着怎么算计我们时,也得重新掂量掂量。
“哈哈,这位牛兄弟说哪里话来,既然我曹某人能看上二位,自然不屑于使那等卑劣手段,更不存在那所谓‘忽悠’一说。若真要欺瞒二位,想必我们进了墓穴的地宫,二位还以为目的地仍未到呢,那岂不是更好?
但我曹某人自不屑于做此等下作之事。之所以在此地就把话说个明白,自是对二位有足够的尊重和坦诚。况且,进入那些大型的价值巨大的墓穴,确实存在着很大的未知风险,但此等凶险我也是坦然相告在前,欺瞒则显得丑了。
虽然在二位来之前,孙二已经给了一些费用,但我可以毫不虚假地承诺...”说到这里,曹阿狗看了孙二一眼。
孙二立刻心领神会,急忙接上话头:“之前在长沙给的那些钱,连辛苦费都算不上,不过是这一道开车辛苦而来的油钱而已。嘿嘿,等我们从那墓里出来后,我们龙爷肯定说到做到,他要的东西归他,因为那毕竟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剩下不管是什么宝贝,不管它们多值钱,不该我们碰的墓中文物,我们坚决不动。
男子汉立于天地之间,有真本事就要露一露,用一用,也不埋没了这一身的才能。风险自不必说了,做什么事能没有风险?但‘钱’这一个字,你们放心,如果成了,必然给你们丰厚的酬劳,甚至是你们以前一辈子也未必见过的数目。”
一席话说得牛钢是眼前一亮,激动得咽了咽唾沫,显然是动心了。
曹阿狗这时站了起来,仍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气度,语气平和地说道:“这一嘛,有风险,甚至风险极大。这第二,除了二位,全是我曹某人的人,我会向二位保证,我们绝不会见到宝藏就反目成仇,加害二位。因为我们也没想要动这些墓葬里的财物,就是寻找一个我祖上的‘家物’。
也许二位可能对我所说心存怀疑,但不妨告诉二位,我曹某人进过的地宫绝非这一座,以前也是出生入死多次,但都对得起属下或合伙之人,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至于,二位相信与否,只能看二位的了。其三,我也相信,二位也不会见到宝物便迷失心窃,做出不仁不义之事,这也是我看好二位之处。至于,是否继续和我等一同前往,则取决于二位,我曹某人决不强求。”说完,便宁定地看着我们,不再言语。
他这么一说,反倒让我有些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了,于是应付道:“这...这样吧,曹老板,容我和牛钢先回去考虑考虑,过后给您答复,如何?”
曹阿狗爽朗地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我和牛钢便回到我们的“双人间”,那个在走廊里放哨的伙计见我们出来了,便撤了这临时的岗哨,也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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