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灭族
苍狼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正在大帐里，搂着刚抢来的大周美女，喝着最烈的美酒。
大周的皇帝，那个叫萧容辞的黄口小儿，被他的十万铁骑，围困在荒原上进退两难。
他派去的使者，应该已经带着大周的降书，在回来的路上了。
五百万两白银，一个大周的公主……
他想着，就笑出了声。
然后，他就被亲卫的惊叫声，给吵醒了。
“大汗！大汗！不好了！敌袭！是周军！周军杀过来了！”
苍狼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
“周军？他们不是被堵在白马岭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一边骂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盔甲。
可他刚冲出大帐，就傻眼了。
只见他的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穿着黑色铁甲的大周步兵，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从营地的各个角落，杀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可以连发的弩箭。
“咻咻咻——”
箭矢如雨，北蛮的骑兵，还没来得及上马，就被射成了筛子。
整个大营，火光冲天，血流成河。
“怎么回事！他们是从哪里来的！”苍狼目眦欲裂，他抓住一个逃过来的百夫长，大声嘶吼。
那百夫长吓得魂不附体，指着大营后方，一个平日里鸟都不拉屎的山谷，结结巴巴地说：“死……死人谷！他们……他们是从死人谷里出来的！”
死人谷！
苍狼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被他们北蛮人，视为禁地的地方！
那个连狼都不愿意靠近的鬼地方！
那个大周的皇帝，竟然带着他的五万步兵，从那里穿了过来！
他是个疯子！
“集结！快给本汗集结！”苍狼拔出弯刀，声嘶力竭地吼着，“骑兵！上马！给本汗冲垮他们！”
然而，已经晚了。
大周的军队，有备而来。
而他的军队，却是在睡梦中，被突然袭击。
阵型已经完全乱了。
骑兵的优势，在这样混乱的营地里，根本发挥不出来。
反而成了步兵和弓弩手的活靶子。
苍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精锐铁骑，一片一片地倒下。
他的心，在滴血。
就在这时，他看到周军的阵中，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黑色铁甲的年轻将领，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古朴的长剑，剑上还在滴着血。
虽然隔着很远，但苍狼一眼就认出了他。
大周皇帝，萧容辞！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苍狼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指着萧容-辞，疯狂地大叫，“谁能砍下他的脑袋，本汗赏他一千头羊！一万两黄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立刻有十几个最悍勇的北蛮亲卫，嚎叫着催动战马，朝着萧容辞冲了过去。
赵子龙脸色一变，立刻就要上前护驾。
“退下。”
萧容辞的声音，很平淡。
他独自一人一骑，迎着那十几个北蛮勇士，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不是皇帝，那是一把出鞘的绝世的利剑。
剑光，亮起。
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听见一连串的，兵器碰撞和惨叫声。
当萧容辞勒住马，停下来的时候。
那十几个北蛮勇士，已经全部从马上栽了下来。
每个人的喉咙上，都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一剑封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周军，还是北蛮兵，都被这一幕，给震慑住了。
苍狼更是吓得，手里的弯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一直以为，大周的皇帝，只是个养在深宫里的文弱书生。
他哪里想得到，这个年轻皇帝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萧容辞没有看那些尸体。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直直地落在了苍狼的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容。
然后，他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缓缓说道：
“苍狼，朕的公主，不和亲。”
“朕的银子，也不纳贡。”
“朕只要一样东西。”
他举起了手里的太祖佩剑，剑锋遥遥地指向了苍狼。
“你的骨头。”
“朕要拿它，回去给朕的儿子，当玩具。”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苍狼直冲而去！
“保护大汗！”
北蛮的士兵如梦初醒，疯狂地涌上来，想要拦住他。
“护驾！”
赵子龙也大吼一声，带着大周的精锐，紧随其后。
两军最精锐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整个战场，彻底沦为了一个，血肉磨盘。
……
战斗从黎明，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最后一丝阳光，从地平线上消失的时候。
战场上，已经没有一个，能够站着的北蛮人了。
血，染红了整片草原。
苍狼的脑袋，被高高地，挂在了营地的旗杆上。
他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大周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赢了。
以五万步兵，奇袭十万铁骑，大获全胜。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
然而胜利的缔造者，那个年轻的皇帝，却没有和他的士兵们，一起庆祝。
他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了中军大帐。
他脱下了那身沾满了血污的铠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
然后从贴身的行囊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木头，雕刻的小小的拨浪鼓。
雕工很粗糙，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毛刺。
是他为他的儿子萧念之，亲自雕的。
他拿着那个拨浪鼓，在手里慢慢地摩挲着。
帐外，是震天的欢呼。
帐内，却是一片死寂。
他赢了天下，可他想要的那个女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这场胜利，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忽然觉得很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疲惫。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苏温栀的脸。
她巧笑嫣然的样子，她据理力争的样子，她躺在血泊里，冰冷的样子……
一幕一幕，像刀子一样，在他的心里，来回地割。
“温栀……”
他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
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两行清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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