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谢云楚权掌天下
“你要走了吗？”女子一袭红衣，模样有些温婉的站在门边，看着唐笑将自己的衣服打包好。
“是，我要走了。这几天麻烦你了，妩香姐姐。”唐笑吸了吸鼻子，将发间的一把银簪拔下，塞到了她的手里，“这些天你为了照顾我也花了不少银子，我身上没带银两，这个簪子就留给你做纪念好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今后一别，什么时候还能相见。”唐笑看着她郑重的道，“但是你救过我两次，我会一直记着的。”
“你今后打算去哪？”妩香看着她，道，“京城吗？”
“嗯，我要亲手杀了老皇帝，替我爹娘报仇。”唐笑低下头，面色阴郁。
妩香闻言轻笑一声，摇头：“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唐笑还当她不信自己，认真的道：“你不要小看我，老皇帝不是在广选秀女吗？我去就是了。到时见到人，我便趁其不备拔下金钗刺进他心口。”
妩香失笑，倚门望她：“他灭了你满门，你就只取他一命？”
“啊？”唐笑愣。
“有时候，死才是解脱。”妩香望着她，“你若真心想报仇，不若去寻楚王。此人心狠手辣，复仇的事做起来倒是一绝。”
季流云……
唐笑恍惚了一瞬。
“你……怎会知道我与他的事？”
“我自然知道。”妩香道，“身为隐衣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也算半个楚王府的人。”妩香拿出半块玉玦，“楚王府的东西，赠你做个信物吧。”
唐笑接过玉玦，有些恍然。这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二次听到“隐衣卫”这个词了。
这些天来她也想明白了，原来幼时，她爹娘总是外出，为的并不是做什么生意，是去执行隐衣卫的任务。而当年他们突然留了下来，放心不下她是其一，更多的，怕是因为先帝突然驾崩不需要他们随时待命的缘故。
妩香当年出现在那个地方……怕是，也在执行什么任务吧？
京城——
京城自然还是那个京城，热闹繁华车水马龙。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行人摩肩擦踵，谈笑街头。
这是民间，热闹的依旧热闹。
然而现如今的朝堂，确是诡异的很。
皇帝还是那个皇帝，然而掌权的人却变了。
寅时朝钟响了起来。
皇帝拖着破败的身躯，被大太监扶着来到了大殿上。与往日里不同，今日的皇帝帝王的冠冕歪歪斜斜的挂在头上，头发散乱，眼底一片青黑。那身龙袍挂在身上，皱皱巴巴的，好似几天没洗了。
跪在殿下的大臣们三呼万岁在大太监的唱礼下，起身后便惊呆了。然而饶恕他们内心在震惊，面上却丝毫没显露，只有一双眼晴中显示他们内心的极度惶恐。
这是谁的手笔，站在前排的几个老臣内心差不多是知道的。
废太子不知所踪，怀王和魏王相继被杀。如今朝中仅有的，就只有楚王这一位皇子了。
“哈哈哈哈，父皇今日怎么这般狼狈？”大殿的珠帘后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这笑声在一片肃静的大殿上显得格外诡异。
楚王！是楚王！
这下不清楚的人也清楚了，但是他们官微言轻，就是想站出来呵斥，也是不敢的。毕竟只要稍微长点脑子，自然是知道现在站出来是不想活了，没看前面的朝中重臣都没吭声吗？
“竖子！竖子！”皇帝一听见这声音，顿时就被刺激了，“来人来人！给朕拿下这个孽障！”
然而殿中侍卫一动不动，好似没听见一般。
“放肆放肆！朕让你们拿下他！都反了是不是？啊？”
“父皇这么生气做什么？当心气坏了身子。”谢云楚穿着一身银丝织边的白袍，腰间系着玉革带，笑意温润的掀了珠帘走了上来。
这一身的常服，在一众官服之中格外显眼。
“你你你！你！”皇帝怒目而视，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父皇是想对儿臣说什么？”谢云楚微笑着走过去，直接将人从龙椅上拉了起来，对一旁的大太监道，“父皇身子不适，这龙椅太硬坐着不舒服。没颜色的东西，还不快另给父皇准备把椅子。”
大太监抖若筛糠，赶紧一转身，让人去拿椅子。
谢云楚于是笑着一挥广袖，坐上了龙椅。一双玉手，随意的把玩着龙案上的玉玺。
“儿臣体恤父皇，今后就由儿臣替父皇上朝，父皇在一旁看着就好。”
皇帝只觉一时气血不稳，眼前一黑。大太监赶紧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上了一旁刚拿上来的座椅，又给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
“你你你，你给朕吃了什么东西？”皇帝才想吐出来，可那药丸却已不受控制的滑了下去。他本以为自己会当场吐血身亡，却不想感到提神醒目。
“忘忧散啊父皇，当年你赐给我母妃的东西。怎么样？好用吗？”
谢云楚双眸含笑望着他。
皇帝顿时瞳孔一缩，就想要吐出来，可这种东西都吃下肚了，又哪里吐得出来呢？
这也是报应。十多年前，他为求长生不老，广寻天下道士为他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但是他毕竟不是傻子，他的父皇皇祖父就是死在这上的，没人尝试过的东西，他肯定不敢乱吃。
那青云道长说，陛下身上有龙气庇佑，与凡夫俗子不同。这东西凡夫俗子吃了没什么用处，只能强身健体，吃多了还会有暴体而亡的风险。
于是，就有了拿来做实验的魏氏。
魏氏是跟了他最久的女人，还给他育有一个皇子，身上定然也沾染了不浅的龙气。
皇帝当年许诺魏氏，若此丹药真能让人长生，他便立魏氏为后，共享的锦绣山河。
魏氏心之世上不可能有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但是圣旨不得不从。况且皇帝一心被长生迷了眼，这个时候劝诫只会将其惹怒，还会连累到幼子。
这单要需连续服用七七四十九天，魏氏第七天便开始吐血，接着便身形消瘦。到了三十多天的时候便离不开那丹药了，时常发癫，身体抽搐。
皇帝怒极，质问道士。
青云道士道：“娘娘德行有亏，并无龙气护体。”
或是出于不想承认自己错误的心理，又或是长生的希望就这么被魏氏打破。皇帝恼怒之下便直接将魏氏褫夺封号，打入了冷宫。当时的谢云楚年仅六岁，因为不想离开母妃，在皇帝面前哭着求了两次要母妃，也因此触怒了皇帝，被赶去了冷宫。
墙倒众人推。更何况是没有什么背景的曾经的宠妃，当初占的有多高，后来摔的就有多狠。当初多少人嫉妒她生了皇子，现在就有多少人来踩她。
皇帝对此不闻不问，就好像忘记了有这么一号人物。宫里的宫人都是逢高踩低的，御膳房每日送在的都是下人吃剩的馊饭。
谢云楚当初在冷宫足足待了两年的时间，第一年里，她母妃终是没撑过去，就这么熬死了。他看尽了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又这么过了一年，皇帝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个儿子在冷宫。这么长时间了，他气也消了，事实证明青云道长是个骗子，人他也杀了。于是这才将人放了出来。
之后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一般，谢云楚被寄养到了皇后宫里。宫里还是父慈子孝，一片祥和。好像没人记得当初死在冷宫的魏贵妃，只有年幼的谢云楚还记得，他母妃当初在死前是怎样一遍又一遍的叮嘱他的，教他无论如何都不要惹怒父皇，要讨好父皇欢心。必竟，他是君，他是臣。
他还记得，母妃死后连副棺材都没有，就像病死那些宫女那样裹着一张草席被扔到了乱葬岗。
他给母妃收了尸，买通太监将人送去了宫外安葬。皇陵那种地方，哪有宫外好，但叫母妃下辈子，也别入那种地方了。
“父皇啊，你还记得母妃吗？她当初陪了你十几年，你让她试药不说，听了道士的一句话，便将人扔到了冷宫，连个太医也不让请。”谢云楚想起了幼年种种，像是看开了一般，笑的风清云淡，“怕是己经忘了吧，毕竟只是一个魏氏而已，你这辈子杀人无数，又哪里能记得区区一个魏氏？”
“竖子，朕是皇帝，朕想杀谁便杀谁，形容你来置喙！”吃了忘忧散，皇帝精神严重震奋，想要亲自跳起来去掐谢云楚，却被两个待卫一左一右的是不是按住了肩膀。
“父皇说的是。”谢云楚却思考没生气，反而笑着点头，“自古以来强者为尊，如今更是。”
他喂他忘忧散，压根就不是为了以牙还牙。只是从心里想要他清醒着，好好看着他今日在这大殿上都做了什么。
底下的大臣都纷纷伏会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谢云楚向来知道怎样让人生不如死，这，才刚刚开始呢。
一抬下颌，给大太监使了个眼色。大太监立刻会意，唱喏道：“有事启奏，无本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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