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楚王盛宠的侧妃
没人敢上奏。
今日兵部左尚书称病在家，成功避开了这修罗场，柳相不发一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底下的小喽啰就更不敢吭声了，没想到从前看起来温润如玉风流倜傥的楚王殿下，骨子里竟是这般的暴戾，大胆。
那龙椅上的人是父，也是君啊！
古往今来，有人弑父杀君，可有哪个皇子敢一夜杀光自己的兄弟，又在朝会的大殿上当着群臣百官的面这般折辱自己父皇的？当史官都是瞎的吗？
史官拿着板笏，已经快晕倒在地了。为什么这种几百年都见不到一次的皇帝会让他遇到，啊？
为史官者应当不畏强权，客观公正。不屈不挠，敢于恶势力抗争。史官之笔，天子尚不能左右。可讲真，他不想死。
他妻儿还在家等他呢。
这就要考验他下笔的技巧了。
“怎么？都没人上奏的吗？”谢云楚笑着环视殿下跪着的百官，“那本王倒有事要说了。”
“建安帝时期曾组建过一个情报团，人称隐衣卫。他们从不现身于人前，不听任何一个部门的调遣，只听从于执令牌的皇帝。”
谢云楚随手便将腰间一个玉牌子扯了下来，搁在手里把玩，“可是，先帝时候，却没有将这块玉牌传给父皇。”
所有人都是一惊。隐衣卫没有传到当今手里，他们都是知道的。只是这块玉牌，怎么着也不可能落在楚王手里啊？
像是知道他们心思一般，谢云楚笑了笑，语气闲适的问： “那你们可要猜一猜，这块玉牌是如何落入我手里的？”
“这块玉牌为何、为何会在你手里？”皇帝震惊的看着他。
“是啊，为何会在我手里呢？”谢云楚掂着玉牌，语气貌似很是苦恼。
“这就要问父皇你了呀？”
“究竟为什么容不下那些隐衣卫呢？”谢云楚靠在龙椅上，眼中带笑看着皇帝，“父皇前段时间杀了谁，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唐家啊。”谢云楚的笑眸带着冰凉，“锦州唐家啊，几十条人命，您握在手里不烫手吗？”
“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父皇，午夜梦回时，竟没有一个人朝你索命吗？”
“你你，孽子！你有何颜面责问朕？你手仞手足时，就不怕他日黄泉之下，没有脸面面见祖宗吗？如此心狠手辣，就不怕死后沉入无沼地狱吗？”
“地狱？在这前头，不是还有父皇替儿臣挡着吗？”谢云楚看着他，笑意凉薄。
“你你，咳咳呕……”皇帝没忍住，呕出来一口淤血。
“呀，父皇怎么吐血了，啧啧，还不快擦干净了，再给父皇一颗药。”谢云处漫不经心的道。
眼看谢云楚就要当着群臣百官的面弑父杀君，柳相终于忍不住了，开了口：
“楚王殿下！”
“哦？怎么了？柳大人有话要说？”谢云楚挑了挑眉，漆黑的瞳孔看向他。
“老臣恳请殿下，留陛下一命。”年过半百的柳相深深的叩了一首，“当年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贵妃娘娘当年冤枉，陛下自可以下旨为娘娘正名。”
再任由楚王胡闹下去，他柳岩的一世清明就要保不住了。
但很明，现在的谢云楚，根本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劝得动的。
“柳大人此言差矣，清者自清，我母妃自是贤德，岂会因为一句妖道的话而染上污名？”谢云楚笑着，冲旁边的大太监抬了抬下巴，那大太监立刻就将一粒药丸喂进了皇帝的嘴里。
“唔唔……朕不吃，唔，放开朕！”皇帝剧烈挣扎。
那大太监哪容得他如此，捂着嘴便让他咽了下去。
大太监赵弋，太监总管。从前也是跟着皇帝身后殷勤的很，皇恩浩荡顺嘴就跑。也是最得皇帝信任的。
如今呢？
呵呵，真是有趣啊。
谢云楚欣赏着他的表情，神色愉悦。
这场面，实在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啊，父皇，你还在奇怪为何在唐府什么东西都没搜到是不是？”谢云楚略带笑意的看着他，“这块玉牌，原本就在唐府的书房啊。”
“只不过被阿成提前搜去了。”谢云楚笑，“是不是感觉很可惜啊？其实你只要早一点，早一点的话也不会如此了。”
“只可惜你没有早啊，所以只能落得这个下场。”
皇帝吁吁的喘息，狼狈不堪。
谢云楚终于折腾够了，给大太监使了个眼色，大太监立刻宣唱：“退朝——”
这声音简直不下于天籁，底下的官员擦了擦汗，跪谢黄恩之后赶紧依次退下了。
皇帝被几个太监半押着回了寝殿，谢云楚冷眼看了他一眼。吩咐好禁卫将人看好，随即便驾马出了宫门。
楚王府——
谢云楚一回到王府，萧侧妃便带着丫鬟迎了上来。
“殿下，您回来了？萧萧等了您好久呢。”萧侧妃欣喜的迎了上去。
“萧萧……”谢云楚将人拉至怀中，宠溺的摩挲着她的脸蛋，“看来是想我了，都瘦了。”
“殿下！”萧侧妃娇嗔的捶了一下谢云楚的胸口。
“笑笑，给本王生个女儿吧，像你。”谢云楚大手箍着她的腰，下巴在她耳鬓处磨了磨，低声呢喃。
“殿下，萧萧还是喜欢男孩，像殿下这样的。”萧侧妃靠在谢云楚怀里，羞涩的道。
“那我们就先生个男孩，再生个女孩。”
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殿下时的样子，她撑着船站在船头，拨开层层莲叶去摘那朵开的正好的荷花。这时，一白衣男子踏水而来，递给她一朵更好看的粉荷。
“姑娘小心，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萧三娘。”她当时便红了脸。
“那我今后，叫你萧萧可好？”
“……好。”
后来是事就像话本一样，没想到他竟是当今楚王殿下。还将她接进了王府，从此恩宠不断。她能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爱意，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只要提出来，就没有他不答应的。哪怕那是王妃的东西，他也能让王妃给她让出来。
谢云楚爱她，萧侧妃依偎在男子身上。一切都是这么好，只是可惜他们相遇的太晚，他已经娶了王妃。
而那个位置，本该是她的。
萧侧妃埋在谢云楚怀里脸色暗了暗，只要王妃不死，殿下再怎么爱她，她也只是个妾，他们的儿子生下来也总是庶子。
这怎么行？这让她怎么忍得了。那本该就是她的东西，尤其是，现如今魏王和怀王都死了。殿下总是会登上那个位置的，还有那么高的位置等着她，这让她怎么甘心只做区区一个侧妃？
她会是皇后，他们的儿子会是太子。殿下只爱她一个人，那些女人不过都只是个玩物罢了。
锦州——
唐笑并没有听妩香的话去找谢云楚，事实上她这辈子根本就不想再看见他。
纵然如妩香姐姐所说，有他帮忙会方便很多，但是那人必竟是他的父亲，他怎么为了她一介民女做这样大逆不道，又危险的事？
妩香给她的玉牌很好用，她拿着令牌找楚王府安插在锦州的知府换了一个身份，上了当地秀女名单。然而跟着天使和一百多个秀女一路便往京城而去了。
之前遇到的那个赵太监不在其中，想来是被调到别处了。唐笑松了一口气，还好不在，不然当时那般惹到他，这回要是落到他手里，不被折腾死才怪。
“婉婉，你在这做什么？”
来人是同行的秀女，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很是可爱。一双杏眸水汪汪的，不由得就让她想到了橙子。
唐笑化名成了唐婉，她此去京城，本也没想过活着回来，而且带上橙子多有不便。于是便将橙子悄悄的送到了秦府门口，相信秦衍这么喜欢它，定会照顾好它的。
“妙妙，你怎么会想着要当选秀女啊？”
秀女们都待在船上，船沿着河道一路北上。船很大，一共有两条，每条船上都有六七十人。秀女们两两住一间，唐笑刚好和陈妙妙一间。
此时两人正一道蹲在船舷上，看着船外的景色。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颇有点俏皮的道：“我后娘非要把我许配给同乡一五十多岁的老头做续弦，既然这样，我还不如当秀女呢。”
“啊？”唐笑看着她，“你爹都不管你的吗？”
“我爹？我爹也有五十多岁了，他和我后娘老夫少妻，感情好的很呢。”陈妙妙耸了耸肩 ，“他觉得我后娘说的很对，赵员外对我一片痴心，我嫁过去肯定阖家幸福。”
“！！！”唐笑惊呆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陈妙妙条条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谓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多正常的事情啊。”陈妙妙问她，“你呢，为什么要选秀女？我看你的样貌举止，应该也是娇养大的姑娘吧。”
“我啊……”唐笑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爹娘都死了，我没地方去了。”
“哦，看你这么难过，你爹娘生前一定对你很好吧。”陈妙妙叹气一声，摸了摸唐笑的脑袋，“不像我，我都不记得我娘长什么样了呢。你别难过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你看起来好像比我还小吧……”唐笑看她。
“不小了，我十五了，看着小而已。”
“那我还是比你大一岁。”唐笑叹息一声，“不过，我可能照顾不了你。”
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是和她们保持一点距离吧，省得到时候有人被她牵连。
一个月后，一行秀女终于进了京城入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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